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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矜持点
作者: 瑶瑶寻鹿
简介:
【本文·文案】：

1.
弟弟早恋被叫家长那天，黎灼又见到了白月光程致远。两人隔着桌子四目相对，秉持着三年塑造起的人设，他矜持地打招呼：好久不……
程致远礼貌疏离回应：你好。
黎灼：见个屁。
人家压根早就忘了，还好久不见。

后来？
黎灼的矜持被狗吃了……

2.
某天，黎灼望着沙发前清心寡欲的程致远，故意搓了搓胳膊：“程致远，我冷。”
程致远眼皮不抬，把空调调高几度。
黎灼：……
某人像根竹竿杵着一动不动，眼神越发幽怨的时候，程致远终于舍得抬头。
看他故作矜持的模样，无奈伸出手：“过来，抱一下。”
黎灼：矜持什么的，喂狗去吧！

正经怪冰山脸攻×矜持怪拉脸受

#暖心小甜饼#

【谁也没比谁爱的少】
【受或许会主动，但攻肯定最主动】
【攻的正经和冰山脸在受面前都是浮云】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灼，程致远 ┃ 配角： ┃ 其它：接档文《有本事你再浪一个》求收藏啊～
一句话简介：矜持什么的，当然不能喂狗了！
立意：品味了痛苦，才能珍视曾经忽略的快乐，不要太在乎过去，重要的是开始之后就不要停止。


1、遇见
　　◎嗯，是我妹妹不配◎
　　第1章
　　黎灼刚刚结束一场走秀回到休息室，经纪人李姐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抬手就把平板扔在他怀里。
　　黎灼捂着微微砸痛的肚子打开平板，不用李姐提醒就知道要往哪里点。
　　点开热搜。
　　#惊雷！人气模特黎灼竟然好这口！#
　　#黎灼如此饥.渴#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好了哪口。
　　不用想，这次热搜左右不过是又要埋汰他不知检点。
　　为什么说“又”。
　　黎灼虽然比不上那些明星的红，但是在模特里算是黑红起来的。
　　黑在他这张勾.引人的脸。
　　黑他各种不知检点，小黑到襁褓婴儿，大黑到老人。
　　他点开第一条热搜，不得不感慨这些营销号的手速。
　　文案：人气模特黎灼改号秃顶老男人。
　　下面配图。
　　图片上，他面前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又胖又秃顶的男人。抓拍的角度恰好只露出了黎灼的脸。而上面的动作，就好像是男人在搂着他。
　　恰好是他刚结束走秀穿，给问路的陌生人指了下路。
　　下面评论亘古不变。
　　甜老头儿：滚吧。
　　小鸟真可爱：大家不要被误导了，要相信黎灼，这种事情他真的做的出来！
　　粥以喝：吐了，一个模特比明星还yue，爬爬爬。
　　……
　　黎灼这些年能成人气模特，自然少不了忠粉，评论有骂的，也有维护的。
　　是傻瓜吗：神经病？每次哥哥走秀，营销号都要出来找一找存在感？
　　梨子很甜：别在这狂吠，找你的屎吃去！
　　第一眼梨中人：啧啧啧，黑粉又在这发表遗言了。这照片能证明什么？明星破事一大堆，非得抓着我们哥哥不放。
　　……
　　第二条热搜照片，是他后场换衣服敞开的门，门里隐约能看到脱了上衣的他，以及门口欲要进来给他送衣服的工作人员。
　　看完把平板丢边上，李姐就忍不住开始骂人：“这些人脖子上面长得都是肿瘤？”
　　“白瞎了女娲给他们挖的眼睛。”
　　黎灼抿着嘴，习惯了这些为黑他而黑的热搜，却还是习惯不了李姐一惯不带脏字，清新脱俗的骂人话。
　　李姐发话：“这几天没行程，你回家多休息几天。”
　　“我们不像那些明星，这热搜过几天就凉下来了，别有心理负担。”
　　他被黑不是一天两天，早就习惯了，丝毫没有负担。
　　絮絮叨叨听完李姐的嘱咐，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黎灼上了车准备回公寓休息，在秀场里手机静音没注意，发现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电话。
　　显示着“刘老师”。
　　是他弟弟黎栎现在的班主任刘晓萍。
　　不清楚这个点刘老师睡了没，能让班主任这么打电话，说不定出了什么事，所以他还是打了一个回去。
　　对方没睡：“喂，你好。”
　　黎灼打了声招呼：“刘老师你好。我是黎栎的家长。”
　　刘晓萍回他：“黎栎的家长啊，你好。”
　　黎灼没心思多聊：“是黎栎出什么事了么？”
　　电话那头笑了下：“别担心，也没什么事。”
　　黎灼慢慢松了口气，电话那头补充道：“就是早恋而已。”
　　黎灼的气硬生生卡在胸口：……
　　-
　　桐市的六月中旬多雨。淋淋漓漓的小雨里夹杂着青草味的空气，朦胧里能看清路对面，对面是桐市第一中学桐高。
　　黎灼撑着伞，走到对面。
　　看着三年未见的高中校园。保安室里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保安大爷捧着保温杯像小酌一杯的抿着热茶。
　　来前刘老师和保安大爷知会过，他畅通无阻的进了校园。
　　林荫大道还是那几颗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以及一排的告示栏，只不过上面的照片换了人。
　　顺着记忆去了高三教学楼的四楼，走廊寂静无声，这个点学生们在午休。
　　没想到再次回到曾经就读的高中，是因为弟弟早恋被叫家长。
　　路过高二五班时，恰好走出来一个人，那人顶着一头地中海，黎灼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曾经的高中班主任吴越。
　　正当黎灼想装不认识，若无其事的路过他时，隔壁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
　　昨晚电话里的刘老师走了出来，左右望了眼发现了他，上来打招呼。
　　“黎栎家长，你好。”
　　黎灼点头示意：“刘老师你好，我是黎栎哥哥，黎灼。”
　　边上的吴越打量了眼黎灼，眯起眼似乎想起了什么，“黎……你是黎灼？”
　　诧异的不只是吴越，黎灼也一样，他没想到的是吴越会记得他这个人。
　　黎灼神情淡淡地打招呼：“吴老师，好久不见。”
　　吴越有一瞬尴尬，扯了抹笑：“三年不见，你变化真大。”
　　三年前他带黎灼他们班时，可以说所有学生里，黎灼是他唯一印象不深刻的学生。
　　存在感低，成绩不突出。
　　人不爱交流，不交朋友。
　　做什么都低着头，仿佛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整个人阴沉沉的。
　　往往这类和班级格格不入的学生，都是老师不关注也不喜欢的学生。
　　而现在，青年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框，偏短的刘海露出零星白皙的额头，显得清爽干净，整张脸精致到堪称漂亮，没了以前的阴沉。
　　刘晓萍在一旁看了他们一眼：“吴老师和黎栎家长认识？”
　　吴越：“他是我带过的学生。”
　　师生见面难免要叙叙旧，刘晓萍笑着道：“那你们先叙叙旧，还有一位家长没到需要再等等。”
　　说完，刘晓萍回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氛围瞬间冷沉下来。
　　平时来个学生，吴越都恨不得拉着人聊上一会儿，这会儿遇到黎灼，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问些笼统的话。
　　他问：“我记得你考上了南大？报了什么专业来着？”
　　黎灼抬眸扫了眼，看向别处，神情疏离：“没读。”
　　吴越噎了下：“……”
　　“那你现在……”
　　“做模特。”
　　“怎么能不读书……”
　　黎灼瞥见吴越蹙起的眉头，面上更冷了。
　　好好的书不读，去做模特，不难看出吴越心里的不赞同和不喜，却一如从前从来不问缘由就给学生下了死刑。
　　有着一段算不上值得回忆的师生情，黎灼没什么心思和吴越叙旧。
　　“我还有事，先走了。”
　　-
　　办公室里桌子前坐着两个人。他弟弟，和一个女孩。两人一南一北，他弟弟看上去在写检讨，那女孩……靠着桌子正在睡觉。
　　黎栎听见开门声偏过头，少年顶着一张酷哥脸：“哥。”
　　打完招呼就继续低头写检讨。
　　别人早恋叫家长，不是哭哭啼啼认错，就是张口就对骂。到他这，他弟弟丝毫没有被请家长的自觉。
　　刘晓萍给黎灼倒了杯水，碍于家长面前，即使女孩在睡觉也没有发火，只是到女孩身边敲了敲桌子提醒她。
　　女孩抬起头恹恹的，黎灼这才看清女孩的容貌。
　　额头贴了个四四方方的创可贴，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戾气，配上她穿的极为随意的校服。如果不是个女孩子，大有校霸的架势。
　　女孩长得好看，他弟弟黎栎也不差，郎才女貌似乎挺配。
　　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少年时期喜欢上谁再正常不过，黎灼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被叫了家长，为了老师的面子问题上，还是得装装样子。
　　眼看对方女孩的家长还不来，黎灼开了口：“对方家长还没到么？”
　　正当刘晓萍打算打电话问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门外推进来一只白皙的胳膊，透着门缝传来沁凉的声线：“抱歉，来晚了。”
　　门口进来的青年和黎灼年龄差不多大，黑色的短发因为沾了些雨水的湿气，柔软的贴着。顶着一张和女孩三分像的脸，或许是张开了缘故，容貌更加上等。
　　沁凉的声线一如他清清冷冷的气息。
　　黎灼捏着水杯的手下意识收紧，仿佛捏住了他的心脏，说不上来的闷。
　　不变的校园风景。
　　不变的门口保安大爷。
　　不变的教学楼和教室。
　　不变的高中班主任。
　　此时，还有一个刻在高中时期，让他彻夜难眠、丝毫没有变化的高中初恋。
　　他和刘晓萍同频率的站了起来，刘晓萍和对方打了招呼：“程欣欣家长，你好。”
　　对方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黎灼听见他说：“刘老师好，我是程欣欣的哥哥，程致远。”
　　想过各种和高中初恋见面的场面，没想过是以弟弟妹妹早恋请家长的形式。
　　程致远打完招呼，看到刘晓萍身边站着的人，猜到大概是另一个学生的家长，出于礼貌勾起恰到好处淡笑。
　　黎灼垂下身侧的手，指尖轻轻一颤，心底像有羽毛划过。
　　以前的程致远，几乎不会对陌生人露出这样的笑。
　　或许，和吴越一样，程致远还记得他这个同班同学呢？
　　像中了魔，黎灼下意识动了动唇：“好久不……”
　　随即，触及到对方茫然的目光。
　　黎灼：见个屁。
　　也对，像程致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他。
　　一个是众星捧月，一个是无足轻重。
　　最后变成了疏离的两字：“你好。”
　　程致远：“你好。”
　　两位当事人学生被刘晓萍叫了过来。
　　青年眼底肉眼可见的变成了深恶痛疾。
　　程致远瞥了眼身边酷妹似的，一屁股坐下摊在沙发里的妹妹。
　　再瞧一眼对面沙发上乖乖坐着的少年，从头到脚的好学生模样。怎么看都是程欣欣带坏的别人。
　　难怪对方家长要用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说说事情的经过和严重性。”刘晓萍摆出了一副严师的表情，开始说起了两位当事人的早恋事迹。
　　无非就是监控显示两人行为举止亲密，似乎有肢体接触。
　　桐高的校规严格，黎灼和程致远曾经都是桐高的学生，多少都知道一点。所谓的行为举止亲密、肢体接触，就是碰到皮肤的一律都算。
　　等讲述事情的严重性，刘晓萍叮嘱他们：“早恋容易影响学习，尤其是准高三生了。家长们回去要好好做做思想教育，凡是都留到高考后。”
　　“这次事情学校介于两人是初犯，两人回家思过一周写满七篇检讨，就能回来上课。”
　　剩下的事情就是家长领学生回家。
　　刘晓萍离开了办公室后，程致远没什么表情的起身，偏头喊程欣欣：“走了。”
　　程欣欣看了眼对面的黎栎，起身跟着程致远离开。
　　黎灼和黎栎紧跟其后，黎灼刚想说点什么，边上的少年蹭蹭蹭的跑下楼，追上了程致远他们。
　　黎灼靠着楼梯栏杆看下面。
　　黎栎叫住程致远：“那个，程欣欣的哥哥。”
　　程致远回头：“有事？”
　　黎栎目光落在程欣欣身上，因为程致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能在生气。
　　他有一丝担心女孩回家会不会被批评：“错在我的身上，麻烦你别怪程欣欣。”
　　黎灼紧跟着下楼，然后他听见楼下那道山涧泉水般的声音回答了黎栎。
　　“嗯，是我妹妹不配。”
　　黎灼：“？”
　　作者有话说：
　　程致远：嗯，是我妹妹不配。
　　妹妹：放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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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兼职助眠视频up主的苏然玉仗着楼上装修鸽了许久的助眠视频，楼上停工搬来的那天，他收到了粉丝的巨额催更打赏，察觉到粉丝是一个乖巧少年，难得宠起了粉丝。
　　其他楼层住户都说11楼搬来的少年叛逆，戾气重，咬起人来像条疯狗。
　　第一眼见少年，苏然玉想的都是好好一张脸，白白被狗脾气糟蹋了。
　　一次次见面，看到少年时不时泛红的耳尖，他用蛊惑地声音问他：“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少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谁都知道，唯独只有少年不知道。
　　苏然玉能给的温柔，也能下一秒丝毫不剩的收回。
　　-
　　季辞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爹不疼，娘不爱，花钱没人管的浪子。没过多久，被所谓父母丢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区。
　　没人知道他除了失眠，还是个重度声控患者。因为失眠尝试助眠视频，爱上了一个声音。
　　那人随随便便一个喘息，就能左右他的呼吸，日日幻想那人的脸，与他在深夜梦里共沉沦。
　　后来那人成了鸽子，他耐不住的给人砸了钱，试图把人砸回来，直到把自己砸到了真人面前。
　　他以为他贪图苏然玉的声音，却发现他想要他的人。
　　以为是共沉沦，却始终抓不住他。
　　-
　　季辞一直以为苏然玉单纯就是个助眠主播。直到某个周一，他刷到了某个虚拟直播。
　　直播间里的虚拟人物神态和苏然玉如出一辙，人物边上是一幅尚在完成的同人图。
　　粉丝发言：“今天画的还是辞辞和玉玉吗？”
　　季辞：“？”
　　随后季辞看到画中上面的人物被标了一个“玉”字。
　　躺在下面的人物边上标了“辞”。
　　季辞：“。”
　　今晚他是不是该乖乖在下面？
　　【隐形渣受x浪在花钱纯情攻】
　　【渣在心，干净在身】

2、照片
　　◎小刘海，好久不见◎
　　第2章
　　程欣欣：“你在说什么垃圾话？”
　　程致远冷眸瞥着她：“你的素质被狗吃了？”
　　程欣欣“啧”了声，没说话。
　　程家上下宠的她不行，唯独她亲哥对她最严格。家人里她只怕她哥，也最听她哥的话。
　　程致远拎着程欣欣，对走下楼的黎灼说：“我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欣欣顶着一副酷妹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黎灼下来，想说用不着鞠躬，青春期大家谁没点春心萌动。本来一中的校规对早恋的定义就很离谱。
　　脚步踩到下一个台阶时，女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我先亲的。”
　　黎灼：“？”
　　听到他妹不怕死的声音的程致远：“。”
　　转而，大家都听到一旁的少年轻声一咳，耳朵尖红的能滴血。
　　程致远望着程欣欣的目光，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听着老师说的是亲密接触，顶多是男女生靠的近了些，哪曾想他妹妹都亲上人家了。
　　黎栎见程致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去：“是意外。”
　　程欣欣：“我是认真的。”
　　黎栎：“……”
　　程致远：“。”
　　黎灼：“。”
　　-
　　程致远在一片沉默中拎着程欣欣回了家，他们父母忙，不常在家，家里现在就只剩下放暑假的程致远，和勒令回家反省的程欣欣。
　　程欣欣拿着书包就跑回楼上房间，把门一锁大有一副再也不出来的样子。
　　程致远去厨房倒了杯水，期间接到了老妈陈玉的电话。
　　“致远啊，欣欣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男生长得帅不帅？欣欣和他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程致远喝了口水：“接回家了。”
　　想了下黎栎的长相：“男生长得不错。”
　　“没在一起。”
　　陈玉略带可惜的口气：“啊，没在一起啊。”
　　“那欣欣喜不喜欢人家，那家人怎么样，电话留了么。”
　　“如果欣欣和那男生是互相喜欢的，我们家也不是那么的死板，哪天约个饭商量一下两家孩子的婚事。”
　　陈玉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家长，程致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说了句：“妈，别太宠妹妹，她还在读书。”
　　电话那头“嗤”了声：“读书？你读书读那么久，给我读出个儿媳妇了么？”
　　话题莫名其妙的扯到了他身上，程致远敷衍了几句赶紧挂了。
　　挂了电话，回头发现楼梯上站着个人。
　　程欣欣跑下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箱子，推到程致远怀里，酷着一张脸，一个字不吭。
　　程致远掀开箱子的盖子，里面是程欣欣的一大堆游戏机和言情小说……
　　面前的女孩下巴微扬，明显一副女校霸气质的样子，嘴里吐着服软的话。
　　“这些你都替我保管。”
　　程致远不吭声。
　　“我会听你话好好学习。”
　　程致远拿黑眸淡淡的看她。
　　“我……真的喜欢黎栎。”
　　像是有点难以启齿，程致远看着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被宠的快要飞上天，半点女孩子温柔气息看不到的妹妹，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衣摆。
　　她认真的望着他：“我一个星期不能回学校，这个星期你能帮我和黎栎补习吗？”
　　程致远把箱子还给她：“补习带上黎栎？”
　　程欣欣有些急：“他是因为我才被赶回家反省的。”
　　“我不希望他因为我成绩下降。”
　　她默了默，脸颊染上一点红晕：“我想见他。”
　　“每天都见。”
　　程致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少年时期的春心萌动是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他从来不去接触也不去想，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
　　有一天，他在自家妹妹身上，体会到了这抹情愫，是那么的单纯。
　　他说：“补习是假，想见他才是真吧。”
　　程欣欣没法反驳，在黎栎身上，她不想撒谎。
　　程致远问她：“真那么喜欢？”
　　用不着程欣欣回答，因为少女的那双黑眸里晕着不多见的星星和认真。
　　他揉了下她的脑袋：“好。”
　　程欣欣不敢置信，她哥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答应她。
　　“黎栎那边同不同意，你自己联系。”
　　“哥，谢谢你。”
　　彼时，在家写作业的黎栎，被黎灼叫出了房间，黎灼把手机递给他。
　　黎栎疑惑地接过电话：“喂。”
　　程欣欣的声音传来：“黎栎，是我。”
　　黎栎扫了一眼边上的黎灼，见黎灼的注意力不在这边，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里，矜持的“嗯”了声。
　　黎灼把厨房做好的晚饭端出来的时候，黎栎正好打完了电话。
　　少年把手机还给他，坐到对面。
　　黎灼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没有问他电话里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黎栎见黎灼还不问，忍不住开了口：“哥。”
　　黎灼：“嗯？”
　　“程欣欣的哥哥打算帮我们补习接下去一周落下的功课。”
　　黎灼筷子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嗯，可以。”
　　“在我们家补。”
　　程欣欣怕黎栎在她家里会不自在，所以和程致远商量了下，可以去黎栎家里补习。
　　黎灼：“……”嘴里的饭突然不香了。
　　-
　　第二天。
　　程致远带程欣欣来到了黎栎家里。
　　和程欣欣家里的别墅不一样，黎栎家是一层两百平米的公寓。
　　来开门的是黎栎，黎灼则在黎栎身后。
　　青年的头发稍稍有点长，没有昨天眼镜框的遮挡暴露出五官，白净的脸偏柔美，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衣领偏大露出几片白皙和线条完美的锁骨。
　　他站在黎栎身后，那双琥珀色瞳眸盯在别处。
　　程致远礼貌性打招呼：“打扰了，黎栎的哥哥。”
　　黎栎的哥哥。
　　黎灼听见这五个字，莫名的不是很爽，目光落在程致远的身上。
　　他说：“我叫黎灼，叫我名字就行。”
　　程致远接过黎栎递过来的拖鞋，弯腰换鞋的动作轻微顿了下：“嗯，你叫我程致远就好。”
　　三个人去了书房补习，黎灼没什么事，于是帮他们倒了饮料，洗了水果。
　　最后回自己房间去补觉了。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书柜上只有零星的几本书，更多的是杂志。依稀可见杂志封面的主人公就是黎灼。
　　补习到一半，程欣欣发现黎栎在盯着程致远的脸看。
　　程欣欣带着股醋味：“黎栎，你盯着我哥看什么？”
　　程致远和黎栎都愣了下。
　　两道视线从作业本上扫过来，黎栎握着笔的手蹭了下鼻尖：“没有，我只是好像在哪见过致远哥。”
　　程欣欣看习惯了她哥的颜值，没什么感觉：“要说见过的应该是你的哥哥。”
　　人气模特黎灼，她是昨晚看热搜才发现的。
　　不过热搜上面的话，她一概当放屁。
　　黎栎的哥哥，不可能是那样的。
　　“我想起来了。”黎栎去书柜抽屉里找了找，找了本相册出来。
　　相册很眼熟，程致远一眼认出那是他们高中时候的毕业册，上面每一页都记录了每个班学生的毕业照，以及名字。
　　黎栎翻到一班的毕业照，找到程致远的名字。
　　上面不仅有程致远的名字，程欣欣还看到了黎灼的名字：“你和黎栎的哥哥原来是高中同学啊。”
　　是不是高中同学，程致远也是才知道。
　　程欣欣找到了黎灼的名字，但是没找到毕业照上的黎灼。
　　“黎栎，你哥没拍毕业照？”
　　黎栎指着毕业照最右边藏在人群里的黎灼，那里站着的少年半张脸躲在别人的身后，刘海偏长挡了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
　　程欣欣：“怪不得我哥昨天没认出来你哥。”
　　“你哥变化真大，是我的话我也认不出来。”
　　程致远盯着毕业照上的黎灼看了好一会儿，高中三年他记住的人名屈指而数。
　　凡是见过的人，却不会忘。
　　照片里少年刘海下隐约可见的琥珀色瞳眸，以及方才门口给他们开门的青年，用那双琥珀色瞳眸对他说出自己名字……
　　这双眼睛，他怎么就忘了呢。
　　也难怪他忘了这双眼睛，实在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变化实在是太大。
　　程致远大概是为数不多的一中校草里，和校霸们聚在一起的人，也是被校霸们护着的人。
　　能称得上校霸的人，敌对的人少不了。
　　作为校霸群体里的一股清流，程致远经常会被外校的一些人堵再某些个街角巷子里，面对着一众棒子木棍。
　　起先程致远还会动两下筋骨，到后来画风突变。
　　每当他被堵在某个巷子里，混混们还没开口，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再后来，他发现每每回家，他身后都会跟着一个人，那人喜欢低着头，把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
　　这人有着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却喜欢藏在刘海里。
　　那些混混都是他帮忙赶走的。他一度想找到对方表示感谢，但是对方见他就跑，在教室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每到下课都见不着人。
　　抓不到人，或许对方是不想和他这种和校霸待在一起的人有关系。
　　他也不想让那些混混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发泄。
　　他放弃了靠近对方的念想。
　　每每替他赶跑混混后，他便只留下一句感谢。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面前的毕业册被人抽走，耳边传来青年咬牙切齿的声音：“黎栎，谁允许你随随便便拿我东西给人看的？”
　　“你们补得怎么样，我叫了午饭外卖。”
　　“先出来吃饭，吃完再补。”
　　程欣欣和黎栎离开了书房。
　　黎灼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出了房门。
　　身后是程致远像山涧流水淌过的声音：“小刘海，好久不见。”
　　黎灼：“……”
　　他回头看他，垂眸轻低下头，划下的刘海顺势挡住他眸子里的神色。
　　闷了很久的心脏好像突然就豁然开朗。
　　难怪这么闷，建立了几年的心防，就这么被人简单的砸了个稀巴烂，不郁闷才怪。
　　对方随随便便一句称呼，就能搅得他心脏软的像一滩水。
　　作者有话说：
　　黎栎（yue第四声）

3、吃肉
　　◎这个可以吃◎
　　第3章
　　黎灼不太自然地薅了薅现在不遮眼睛的刘海，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三年前。
　　高中时期，每天放学是他一天里，心情最好的时候。
　　别人是因为不用再上枯燥的课程，而他单单是因为能近距离的见到自己喜欢的人。
　　但不是每天都是好心情，偶尔伴随着心焦和担忧。
　　那是在每每看到喜欢的人，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堵在街角巷子里，手里的木棍随时都有可能伤到他。
　　他能做的只有报警。
　　慢慢地，他被喜欢的人发现了。
　　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感谢，伴随着“小刘海”三个字。
　　一想起来，心脏就不太受控制。
　　是啊，好久不见。
　　四目相对，程致远抬手，一本正经地捏住下巴：“原来你是个男生。”
　　黎灼：“……”
　　妈的，别见了。
　　黎灼板着脸离开了书房。
　　程致远的冰山脸上难得的勾了下唇角。
　　-
　　一天的补习很快就结束。
　　黎栎的学习能力好，程致远不需要多么提点。
　　让程致远惊讶的是，不喜欢学习的程欣欣这次乖乖的学习了，而且学的不错。
　　见程欣欣认真的做完最后一道题，程致远提出回家，投来了少女纠结的表情。
　　紧接着，少女趁着黎栎还在算题没注意他们这边，偷偷摸摸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程致远掀起眼皮，单手支在桌面，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点了点草稿纸，拿起笔也写了几个字。
　　【待了一天还不够？】
　　程欣欣继续写。
　　【我有认真学，话都没和黎栎说几句。】
　　程致远挑着眼尾，斜眼看她一眼，于是在纸上写。
　　【保证这次期末在前五十。】
　　程欣欣虽然被养得和野小子似的，没半点女孩子该有的模样。好在程家基因不错，程欣欣的成绩还算不错。
　　只是，心不在学习上。最近成绩都掉出了一百开外。
　　好不容易有个督促妹妹学习的好机会，像程致远这种严厉的哥哥是不会放过的。
　　程欣欣深吸了一口气，哀怨地瞪着程致远。有时候狗永远是狗，有有时候就不一定是人了。
　　忍了他哥的狗性，她写着：【成交！】
　　得到了答案，程致远慢悠悠看了眼手机时间：“黎栎，你和你哥晚饭怎么解决？”
　　黎栎停下写字的动作，想了下：“家里没菜了，可能去外面吃。”
　　程欣欣轻声咳嗽了下。
　　程致远一瞧，心底哼笑，瞧把她急的。
　　他完全能猜到，倘若提到嫁娶，程欣欣能一分钱都不要就把自己送去给黎栎了。
　　少年人的喜欢来的快，也易冲动。
　　程致远说：“我和欣欣正好要去外面吃，要不要一起？”
　　黎栎“啊”了声，本想一口拒绝的，转头看到程欣欣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到嘴的话转了个弯：“我得问问我哥。”
　　程欣欣赶紧接话：“那你快去问问。”
　　“啊，好。”
　　黎栎问过黎灼，黎灼那边没问题后。
　　四个人收拾了下就出门去吃晚饭。
　　出门时，黎灼带上了黑色镜框，换好鞋子直起身，发现程致远的目光落在他的眼镜框上。
　　他推了下眼镜框，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程致远提过自己的职业：“做模特的，怕被认出来。”
　　程致远记起程欣欣和他提过黎灼是人气很高的模特，似乎没有在读书了，本该是和他一样在读大三的年纪。
　　再看黎灼家里，除了有黎栎和黎灼的迹象，根本找不到第三个人的迹象。
　　还有黎灼三年前和现在的变化，里面多少都有些缘由。
　　他没问什么。
　　毕竟他和黎灼的关系，说白了还是陌生的同学关系。
　　不管怎么问都带点逾越。
　　-
　　出门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考虑到黎栎上下学的问题，黎灼买房的时候买在了一中附近，因为离学校近边上就是一条美食街。
　　几个人没有想好吃什么，就直接走路出去，边走边看边想晚饭吃什么。
　　程欣欣和黎栎并排走在前面，程欣欣从出来嘴巴就没有停过，好似对黎栎有说不尽的话。
　　反倒是黎栎，耳朵尖红红的，偶尔应两声。
　　看起来敷衍的很，走在后面的程致远和黎灼是看得清清楚楚，少年望着少女的模样是有多么的认真。
　　程欣欣看向黎栎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繁星，这让黎灼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影子。
　　他看着程致远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
　　只有喜欢过，才知道看到喜欢的人，眼睛是会笑的。
　　“我脸上有东西？”
　　程致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在盯着程致远的脸看。
　　黎灼瞥开头：“没有。”
　　可惜，他没程欣欣那么幸运。
　　喷香的烧烤味钻进鼻子，黎灼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点。
　　黎灼指着那边的烧烤问他：“那边的烧烤好香。”
　　程致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招牌后：“那家烧烤味道是不错。”
　　黎灼问他：“你吃过？”
　　“这里离一中近，高中那会儿有时候会和朋友来这边吃。”
　　路灯下，那张性感的薄唇撇了下：“哦，你那个时候朋友确实多。”
　　这话里怎么听都觉得多少带了点嘲讽。
　　程致远借着路灯余光落到他的侧脸上。
　　他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耳垂。
　　程致远这才注意到黎灼耳垂上面有一颗黑钻耳钉，把他的耳垂衬得很白很小巧。
　　不摸的时候，耳边稍长的头发会挡住他的耳垂，耳钉若隐若现像躲藏进云层的繁星。
　　朋友么。
　　他确实挺多。
　　这么一想，读书时期的黎灼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就连下课都是躲在窗口的座位前。
　　不像他，下课后书桌边都聚满了人。
　　当然，到后面他为了试图和他搭话，导致黎灼每次下课都逃的不知踪影。
　　程致远化了身上的清冷感，尝试自己变得柔和些：“那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黎灼被问懵了，算吗？
　　除去以前，他们目前顶多算见了两面，能算么？
　　黎灼纠结了下：“算……吧。”
　　程致远：“既然是朋友，那朋友赏个脸去吃烧烤？”
　　黎灼：“……”
　　身侧的手抓皱了衣摆，他偏头：“吃呗。”
　　不就顿烧烤，他有个屁好心动的。
　　四个人在烧烤店里入座，烧烤店的老板还记得程致远，点完烧烤特地送了他们几瓶饮料。
　　店里的人不多，烧烤很快就上来了。
　　黎灼馋了好久，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刚要大口咬下去，边上程致远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你们模特……不需要忌口么？”
　　黎灼：“……”
　　这饭别吃了。
　　程致远受到了黎灼一万点眼神伤害，听话地对着嘴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然后，他看着黎灼苦大仇深地放下了牛肉串，改去拿素菜，程致远仿佛看到了一只不舍得放下嘴里的肉，可怜兮兮去改吃猫粮的猫。
　　拿串的手腕看起来没几两肉，在男生里实在过于细嫩了。
　　程致远觉得自己有点多嘴：“吃肉吧。”
　　“老板已经把油烤没了，吃了不会胖的。”
　　瞬间，眼下拿素菜的手，不带一点犹豫去拿了肉串，好像怕人再抢了到嘴的肉，这次飞快的咬上了一口，餍足的嚼了起来。
　　真的像一只猫。
　　程致远没再说什么，开始吃烧烤。
　　程欣欣眼里带惊悚：“……”
　　烧烤能把油烤没……
　　头一次看见她哥脑子跟厕所似的被屎堵了，稀奇。
　　黎栎是无奈和心疼。
　　他哥竟然会放肆的吃烧烤。
　　有时候为了场走秀保持身材，根本就是连着一周吃菜叶子。到时候被李姐知道他吃烧烤，又该一顿训。
　　以前明明一个爱吃的人，硬生生变得什么都不敢吃。
　　就好比让一只兔子去吃肉，一样痛苦。
　　黎灼当然知道程致远在骗他，烧烤没有油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他一个成年人，一个模特，吃什么都要记录卡路里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烧烤油大。
　　烧烤很香。
　　忍了多年的口腹之欲，突然因为边上人的一句话，就冲动了下。
　　他冲动了三串肉，后面就吃了点素菜，然后吃了点凉菜。
　　程致远看着他吃素菜时，都得在水里过过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黎灼的职业在那，他不好多说什么。
　　他起身：“我出去一趟。”
　　三个人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
　　黎灼嚼着菜叶子视线跟着他，很快程致远没了影子。
　　半晌，他又偏头朝门口看一眼，这次程致远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袋子。
　　袋子放到了他面前，他愣了下：“？”
　　程致远说：“这个可以吃。”
　　黎灼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减脂餐，比起以往全是菜叶子的减脂餐，这份里面加了好多牛肉。
　　他捏着塑料袋子：“谢谢。”
　　好像，减脂餐也没那么难吃了。
　　程欣欣又是一眼惊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哥会照顾人的感受了。
　　哦，不对。
　　他哥不会照顾的就她一个。
　　她可真悲哀。
　　就在此时，门口是塑料椅子拖着地面发出又长又难听的声音。
　　门口进来几个人：“程欣欣！”

4、没逃
　　◎神经病◎
　　第4章
　　喊程欣欣的是一个黑长直头发，穿得一身紧身露脐装的女生，短裙外绑了件校服。
　　看校服的样子是桐高隔壁那所十三中的学生。
　　和桐高这种聚集大多好学生的学校不同，十三中聚集的大多是家里有几个钱，混混居多的学校。
　　来者不善。
　　黎灼他们都不吃了。
　　黑长直环着胳膊，趾高气昂地扬着下巴：“程欣欣，我找了你三天！终于——”
　　程欣欣嚼完嘴里的肉，起来往后踢掉自己的椅子，完全不是黎栎面前那副温柔的模样。
　　活动着手腕，酷的不行：“我笔直，不搞百合。”
　　黑长直：“——逮到你了……”
　　“谁他妈要跟你搞百合！”
　　“要点脸，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
　　程欣欣：“艹”
　　不搞就不搞，还带人生攻击？
　　偷偷瞄了眼坐着的黎栎，好在黎栎没把黑长直的话听进去。
　　瞄了眼后，看回黑长直。
　　闭眼继续看回黎栎。
　　程欣欣：洗洗眼睛。
　　程欣欣的位置不靠门口，特地走到了门口的位置。黑长直比程欣欣矮了一点，气势莫名就小了点。
　　黑长直对身后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身后的黄鸡毛头男和短发女把程欣欣围住。
　　黑长直嚣张道：“三天前你敢打我姐妹，今天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
　　程欣欣没来得及接话，边上的餐桌前冒出一道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拖了很长的音色。
　　程致远一个“嗯”，拖得老长，漫不经心极了。
　　却让程欣欣觉得这音像一根刺，刺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后凉透，眼睛里没来得及浮起的戾气，瞬间消失殆尽。
　　然后，她听到她亲哥开了金口，和连坏三问：“三天前？”
　　又是一阵长长的拖音：“打架……”
　　“算账……”
　　“我记得，某人和我说脸上的伤，是摔出来的。”她哥还拿着串烧烤的签子戳着盘子里一张菜叶子。
　　可她总觉得那根签子在戳她的皮。
　　程欣欣：“……”
　　黑长直的事不提，今天回家又是一场大战。
　　她和她哥之间，注定要死一个。
　　不光是程欣欣，黎灼听着程致远的腔调，都清楚程致远现在心情差到极点。
　　即使顶着那张没有表情的冰块脸。
　　黑长直他们也注意到了程致远，进来时眼里就一个程欣欣，现在一看发现程欣欣这桌还有其他三个人。
　　说话的人生的好看，清清冷冷的，是大多数女生爱死的类型。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黎灼全程都看在了眼里，斜眼瞧着程致远。嘴巴一抿，心说也就比碗里的牛肉香那么一点点，天天招人眼。
　　黑长直看到程致远边上戴着眼镜的青年，虽然眼镜挡了大半的容颜，但是在白炽灯下不难看出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就是眼神有点凶。
　　还有一个黎栎，她是认识的。
　　她瞪着程欣欣：“缠着一个黎栎不够，你倒是渣的彻底，还顺带捞两个年纪大的。”
　　程欣欣：“。”
　　黎灼：“……”你礼貌么？
　　程致远：“……”手有点痒。
　　程欣欣是能打则打，能不逼逼绝不动嘴的人：“要打出去打，别伤及无辜。”
　　黑长直是个讲道理的，很爽快的给程欣欣让了路。
　　程欣欣打死没有回头看程致远，现在不用猜都能知道她哥的脸色，黑的肯定能滴墨。
　　事情都败露了，她怂都没用。
　　哪怕她哥让她停下脚步，她都要崴着脚滚出去！
　　黎灼见程致远没有拦着程欣欣，黑长直一看就不太好惹，身边又跟了两个人。
　　他不太放心：“你不管管？”
　　黎栎急了，起来要跟出去：“我出去看看。”
　　程致远怎么可能不管，先去付了钱，然后跟出去。
　　-
　　程欣欣简直想骂娘。
　　以为黑长直就带了两个人来堵她，一共三个人以她的拳力绰绰有余。
　　谁曾想，一出去——
　　门口还有十几个人，凶神恶煞的盯着她，看上去不是学生，手里还有工具。
　　她就像一块菜板子上待宰的羊肉。
　　她怂了。
　　面子里子有个屁用，都没她哥管用。
　　这脚别崴了，顺拐让她回去就行。
　　黑长直嘴巴叭叭叭个不停：“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我叫了帮手。今天看你怎么办！”
　　程欣欣：“……”
　　你好棒棒哦。
　　彼时，黎灼他们走了出来。
　　程欣欣能屈能伸，默默的后腿两步，回头看她哥“和蔼可亲”的俊脸。
　　咱理不直，气势不能输。
　　程欣欣板着一张脸：“这次我保证考进前十。”
　　程致远怀疑地瞧她。
　　程欣欣“啧”了下，忍痛道：“扣我一个月零花钱。”
　　程致远不搭理她。
　　程欣欣泄了气，自暴自弃：“哥，救我。”
　　黑长直：“程欣欣，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认输，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让你认得体面点。”
　　程欣欣本就因为打不过人烦的要死，回头就骂：“你闭嘴，吵死了，跟你讲话了么就在那叭叭叭。”
　　黑长直：“？”
　　程欣欣：“你认我做爹，我都不可能认输！”
　　黑长直：“。”
　　程致远憋着火气，忍着没骂程欣欣被狗吃了的素质，一个女孩子家家连边上的黎栎都比她像个女生。
　　黎灼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他忍不住怀疑程致远这么一个面瘫，家里是怎么养出一个这么清奇的程欣欣。
　　稀奇了片刻，转而想到自己身边的黎栎，面瘫弟弟。
　　黎灼：“……”
　　这么正常的事情，他在稀奇什么。
　　黑长直被程欣欣怼的火冒三丈，冲着后面的人一招手，一群人抄着家伙就上来了。
　　黎栎一把拉过程欣欣，把她护在身后。
　　程致远双手搭住黎栎和程欣欣的肩膀：“我数三声，然后往右跑，别回头。”
　　这里实在不是个闹事的好地方，周围人太多那群人真动起来可能会伤及无辜。
　　黎灼在出神没听清他的话，准备凑过来问。
　　程致远嗓音像浸泡过樱花的蜜酒，低沉温和的扫过他的耳尖：“1、2、跑！”
　　黎灼：“？”
　　一阵风飘过，他眼睁睁看着黎栎和程欣欣手牵着手，拼了命的往右边跑走了。
　　他才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手腕抓上来一只手，他和那只手的主人也冲去了右边的路。
　　程致远在拉着他跑。
　　身后黑长直气急败坏的喊：“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程欣欣，你怂什么！有种别跑！你不是最能了么！”
　　程欣欣跑得和兔子一样快，黎灼在路灯下只能捕捉到她的衣角，声音倒是一传千里：“你他妈才怂！”
　　“我这叫战术性撤退！”
　　“我就是能，有种你抓啊！抓到了算我输！”
　　黎灼：“？”
　　妹妹很勇。
　　他清晰的听到了身边拉着他跑的程致远，鼻息里传出一声轻哼。
　　他趁着空挡抬眼看过去，冰山脸变成了墨水池，下颚紧绷。
　　因着跑步，额前的头发都吹到了后面，他才能看清程致远的黑眸，翻涌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嘲讽。
　　他边跑边想，但愿黎栎能护好程欣欣。
　　不被她哥揍。
　　想着，嘴角稍稍扬起，头一次在程致远的脸上看到那么多的表情。
　　-
　　转眼间，他们转进了小巷子，前面是死路。
　　回头看一眼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黎灼担忧起来：“前面是死路。”
　　程致远停下脚步，淡淡地“嗯”了声。
　　眼见围过来的一群人，眼底无波无澜，丝毫不怯。
　　过去了这么久，这种场面不多见了，莫名让他怀念了起来。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余光瞥见边上的黎灼，他挑着眼尾，像是随便唤了一声：“小刘海。”
　　莫名被q的黎灼：“？”
　　下一秒，程致远拖着了他的咯吱窝，把他抱上了围墙。
　　正当他等程致远也翻墙上来时，围墙下面的青年仰着头像是思考后才张开的口：“小刘海，你有点……”
　　“轻的过分了。”
　　以为在这危机时刻，程致远能说点什么正经话的黎灼：“……”
　　现在是轻不轻的问题？
　　能不能看看你面前的一大群恶鬼再说话！
　　程致远摩挲了两下指腹，黎灼是真的瘦。
　　单看穿着衣服看不出什么，毕竟男人的骨骼在那，可是真当抱起黎灼的时候，隔着衣料摸到对方的骨头，才知道这人有多瘦。
　　人没翻上来，黎灼眼睁睁看着程致远选择了正面刚。
　　挥出拳头的程致远，还是少年时的狠劲。
　　分明长了张好学生的脸，打起架来丝毫不怯弱。
　　忽略他那张脸，单看他嘴角的冷笑，以及淌着戾气的黑眸。
　　妥妥的校霸级别。
　　酷妹级别的程欣欣能打能骂，多少和她哥沾了点边。
　　不过，程致远多披了一层骗过人眼的羊皮。
　　那些个木棍险些打到程致远，看的黎灼瞳孔一刻都没安静过，程致远硬是没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他这边。
　　胆战心惊一片后，他赶紧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捏着手机的手发紧，垂着眸子紧张得看程致远打架。
　　打完电话，于是他终于反应过来程致远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唤他“小刘海”。
　　轻声嘀咕了句：“神经病啊。”
　　半晌，冲着下面的程致远：“程致远，再等等。”
　　打架途中的程致远听到“再等等”三个字，动作顿了半秒，又一拳挥出去。
　　彼时，发现身后的程致远和黎灼，以及一群人都不见了时候，不放心程致远他们又跑了回来。
　　见一群人里独斗的程致远，揉着手腕就要冲进去帮程致远。
　　结果，衣服被人拉住。
　　黎栎不让她去。
　　警笛声由远而近，人群静了一秒。
　　程致远按着后颈，后退到墙边。
　　墙头上的人松气声音太明显，他垂头，没忍住轻笑了下。
　　黑长直本来去追程欣欣了，追了半天没追到就往回跑，跑的中途看到了警车，赶紧让人收手逃离现场。
　　离开的时候指着程欣欣骂道：“程欣欣，你不讲武德！”
　　“给我等着！”
　　不讲武德的程欣欣：“……”
　　她连根毛都没碰到。
　　几秒钟人跑没了，只剩下黎灼他们四个人。
　　黎灼打量着程致远有没有哪里受伤，正想朝着围墙下面的人训几句“不要命了”的话。
　　围墙下面的程致远仰头，用他那双好似月光照耀下微漾湖面的眼睛看他。
　　黑眸里荡开笑意。
　　黎灼眼前的画面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靠报警救程致远的他。
　　不变是尽头的程致远，唯一变的大概就是——
　　他没有再逃跑。
　　围墙下的人伸出了手，他搭着程致远的手，被程致远揽着腰跳下围墙。
　　腰间的手还带着打架后隐约残留的热意，他不自在的避开掉。
　　程致远收敛锋芒，低沉着嗓音：“这次也挺快。”
　　快什么？
　　当然是报警。
　　黎灼瞥着嘴：“我报警，那是一流的。”
　　程致远被逗笑了。
　　那是会让周围的昏暗都染上色的笑容，黎灼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不加掩饰的笑容。
　　一时间愣了神。
　　半晌，摸着耳垂上的黑耳钻，不自然地避开眼神。
　　耳朵很烫，不知道是被摸的，还是什么。
　　打了架的程致远，远比没有表情时候更加可怕。
　　程欣欣冒着比打群架还有生命危险的生命危险，带着黎栎过去找程致远。
　　走进没几步，被她哥一脸的笑给整懵了。
　　艹，她哥竟然在笑！
　　她铁面如坟的哥哥在笑！
　　作者有话说：
　　程致远：连黎栎都比你像个女生。
　　黎栎：你礼貌吗？
　　程欣欣：那我走？
　　黎灼：面瘫弟弟。
　　黎栎：你们礼貌么！

5、无聊
　　◎以后还给你煮咖啡◎
　　第5章
　　录完笔录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左右。
　　四个人离开警局回到黎灼公寓楼下，程致远和程欣欣开车离开。
　　到家后，程欣欣甩掉鞋子就往房间跑。
　　程致远在后面冷笑一声：“站住。”
　　程欣欣冲上楼梯，全当没听见。
　　这会儿要是停下脚步，没准等等就该叫救护车了。
　　无他，那将会是一场兄妹间的生死搏斗。
　　程致远漫不经心的换好鞋子，掀起眼皮睨了眼楼梯上像只兔子似的程欣欣。
　　放好鞋子，漠着脸：“看样子，明天不需要补课了。”
　　楼梯上飞下来一只拖鞋：“……”
　　程欣欣单脚跳下来，士可杀不可辱，但是她哥可以。
　　这夜，程欣欣遭受了非人的待遇，被她哥逼着刷了五张数学卷子。
　　五张卷子对程欣欣来说那是相当简单，如果她哥没让她头顶书本，面对着墙写卷子的话。
　　程致远监督完程欣欣回房间，洗漱完正当他躺进床里准备睡觉的时候，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冒出几条微信。
　　掀开被子坐进床里，拿着手机点开，是高中同学肖铭发来的消息。
　　肖铭就是高中时候校霸团里的其中之一。
　　【肖你脑门】：卧槽！你是不是回来了？
　　【肖你脑门】：你们大学放假了？
　　程致远单手打字。
　　【czy】：嗯，前天回来的。
　　看肖铭发消息的语气，程致远问了句。
　　【czy】：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肖你脑门】：我就说那个人肯定是你。你是不是和人在高中我们经常去的烧烤店吃饭？我本来还想过去打个招呼，结果看见一群人堵在门口。
　　【肖你脑门】：然后你一出来你就跑，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追着你，我都来不及喊你！
　　【肖你脑门】：不是我说，你刚回来怎么就招惹上人了。
　　程致远回他。
　　【czy】：一言难尽。
　　摊上个皮痒的妹妹。
　　【肖你脑门】：啧，我看那么多人，你边上又有别人在，怕你打不过来，我就跟上去了。
　　【czy】：那你人呢？
　　到最后警车过来，他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肖你脑门】：一说我就来气！
　　【肖你脑门】：他妈的！我一听警笛声，这两条腿条件反射，没管住拔腿就跑……
　　程致远：……
　　肖铭还在那边输入。
　　【肖你脑门】：艹，跑完我才想起，打架的又不是我。
　　【肖你脑门】：等我再跑回来，你们连个屁都不在了。
　　程致远想了想，从他打完架，到警车过来时间挺久的，这人是来回要跑多远才能回来的时候，连他们人都不在了。
　　难得噎了下。
　　【czy】：你跑得倒是挺远。
　　【肖你脑门】：能不远么，高中练出来的。
　　程致远：……
　　又和肖铭叙了叙旧，顺便聊了下什么时候高中关系好的几个人，约一下聚一聚。
　　聊完，于是程致远放了手机躺下来。
　　关了灯，闭上眼睛。片刻睁开眼，又捞过手机，给肖铭发了几条消息。
　　【czy】：高中班级里的人你还记得多少？
　　那头的肖铭刚准备打游戏，就又收到了程致远的消息，退出游戏界面一看。
　　【肖你脑门】：都记得，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致远问他。
　　【czy】：记得黎灼吗？
　　肖铭忘了。
　　【肖你脑门】：谁？
　　【czy】：。
　　这叫都记得？
　　【czy】：以前坐你后面的那位。
　　肖铭记起来了，以前那个坐在他后面，阴沉沉的男生。
　　【肖你脑门】：记起来了，你问这个干嘛？
　　程致远大抵知道肖铭对黎灼没什么印象，当然他资格说什么，毕竟他也是半斤八两。
　　所以，没再问下去。
　　【czy】：没什么。
　　【肖你脑门】：？
　　【czy】：睡了，下次聊。
　　【肖你脑门】：……
　　-
　　桐市的六月像在空中撕裂了一道口子，时不时就要下一场雨。
　　黎灼早上是在暴雨声中醒来的。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朦胧，浇下来的雨重重的砸在窗户上，沾了雨水的窗户映着外面的景色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程致远和程欣欣两个人按时按点到他家。他收拾好出房门，家里其他的三个人早就窝在书房里学习。
　　在客厅里逛了两圈，无聊的去厨房洗了盆葡萄，端着葡萄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讲话的声音静了一瞬，他开门进去。
　　书房的桌子靠窗，黎栎和程欣欣并排坐着面朝着窗，而程致远坐在书桌的边侧，面朝着他们。
　　青年侧面靠着书桌，右手胳膊肘支撑在桌面，撑着侧脸。
　　左手拿着笔偶尔指点一下其他两个人的错误。
　　因为下雨天色暗沉，所以打开着书房的灯，灯光照在程致远身上，衬得他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完美。
　　他身后的窗户是淋淋漓漓的雨。如果天晴时像一幅阳光下的画卷，那么阴天时，窗边的程致远就像是皎洁月光画卷下走出来的人物。
　　黎灼在门口安静了一瞬，恰好和程致远的目光撞上，抬了抬手里的葡萄：“我来送水果。”
　　程致远没说话，黎栎开口了：“哥，这里空，你放这里就行。”
　　“致远哥，欣欣，你们尝尝，很甜的。”
　　黎灼：“。”
　　天下红雨，他的面瘫弟弟竟然可以对人热情起来。
　　该说是爱情的强大，还是急于献殷情……
　　盛情难却，少年在期待。
　　他妹的在眼神威胁他：……
　　程致远象征性的拿了颗葡萄吃进嘴里，吞下后眼睛移到黎灼身上，点评道：“很甜。”
　　分明是在夸葡萄甜，黎灼心里有点喜滋滋。
　　见三个人又投入了学习之中，黎灼干杵在书房像一个傻子，就退出了书房。
　　回到客厅，开了电视消磨时间。
　　才发现，之前忙着走秀，忙着拍照片虽然累，好歹充实。
　　现在，他无聊到快要发霉了。
　　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感觉随时都有种要跟着窗外雨点溅开的节奏。
　　看了半个小时电视，他去厨房煮了杯咖啡。
　　煮完觉得时间太快，特地拉了个花。然后，倒了两杯果汁，连同咖啡送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黎栎和程欣欣没有抬头，在认真做题。
　　程致远听着声音看向门口，搭在侧脸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那双黑眸透着丝丝漫不经心。
　　黎灼面无表情地把果汁咖啡放到桌边：“怕你们口渴，准备了果汁和咖啡。”
　　程欣欣道了声谢：“谢谢黎灼哥。”
　　于是，继续低头写字。
　　被程致远的眼睛盯得很不自在，黎灼解释了下：“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随便煮了杯咖啡。”
　　程致远垂下眼睛，瞧了眼桌上的咖啡，咖啡上面拉了一只很漂亮的小熊，可见创造出小熊的主人，手有多么的巧。
　　程致远目光移回黎灼身上：“谢谢。”
　　“小熊这么可爱，这叫人怎么忍心喝呢……”似作苦恼。
　　下一秒，边上的程欣欣落笔的字扭曲了下。
　　程欣欣：“……”
　　她哥在说什么鬼屁。
　　艹，恶魔嘴里说出了可爱两个字。
　　程致远冷沉的视线扫过来后，她迅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黎灼没注意到程欣欣的异样，程致远的话音刚落，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下。
　　回他：“你喝吧，以后还给你煮咖啡。”
　　程致远挑着眼尾，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淌出淡淡的笑意，。
　　黎灼被那明显的笑意弄得一愣，才觉出自己的话用词不太对：“我是说，补课期间。”
　　程致远喝了口咖啡：“嗯，谢谢。”
　　“很好喝。”
　　黎灼又离开了书房。
　　站在书房门口待了几分钟，薅了薅刘海。
　　又开始无聊了。
　　躺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看到时间快要中午了，去厨房的冰箱看了眼，里面还有一些菜。
　　清点完菜后，跑去书房敲门，进去。
　　这次他直接问程致远：“中午吃我做的可以吗？”
　　程致远在给黎栎讲题，讲题的动作一顿，偏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黎灼：“不麻烦。我很闲。”
　　确实很闲，程致远一个上午就看出来了。
　　他回：“好。”
　　他又说：“那晚饭，我来负责。”
　　黎灼点点头：“嗯。”
　　回到厨房，黎灼忘了问程致远的忌口，又开了书房的门。
　　黎灼：“程致远。”
　　程致远眼睛里溢着笑意看他，无声询问：“？”
　　黎灼知道自己好像来的太频繁，有点太打扰人了：“那个……我就来问问，你有没有忌口。”
　　“能不能吃辣？”
　　程致远很耐心的回他：“没有忌口，能吃。”
　　黎灼点了点头，快速的离开了书房。
　　回到厨房，把冰箱里的菜都拿出来，准备做饭。
　　打开水龙头泄下水，把要洗的菜一一洗净。
　　洗好后，看了眼书房的门。
　　有一天，他竟然会做饭给程致远吃。
　　切菜的时候，嘴角挂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
　　彼时，书房的门关上后，程致远才转回头去看黎栎和程欣欣的进度，转而和程欣欣四目相对。
　　程致远：“？”
　　程欣欣看了眼门，又看了眼程致远：“我知道可能不该问。”
　　程致远很无情：“知道不该问就别问。”
　　程欣欣：“……”
　　程欣欣怎么可能不问：“黎灼哥为什么只问你，不问我？”
　　然后，她看到她哥一本正经：“可能我长得好看。”
　　程欣欣：“……”
　　苍蝇在你脸上走路都崴脚！

6、耀眼
　　◎还是，喜欢他，怎么办◎
　　第六章
　　中午十二点。
　　程致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就补到这里。”
　　几个宛如解放的字传进耳朵，程欣欣瞬间丢掉笔在桌前升了个懒腰。
　　于是因为太过放松，饥饿的肚子发出了控诉。
　　黎栎盖好笔盖隐约听到一阵肚子叫，白皙的脸庞上薄薄的唇勾勒出一抹浅笑。
　　这抹笑正好被边上的程欣欣看到：“不许笑。”
　　很尴尬，但是还是要霸道。
　　黎栎赶紧收敛笑意，很配合地应道：“嗯，不笑了。”
　　程欣欣揉着肚子，问他：“你哥挺厉害的还会烧饭，哎，我哥就不一样了。”
　　程致远冷冷的斜睨她，总觉得这张嘴里要吐出点什么垃圾话。
　　果然，程欣欣重重的叹了口气：“哪像我哥，就只会张嘴。”
　　程致远：“。”
　　想抽她，但——
　　无法反驳。
　　他确实不会做饭。
　　以往家里都有阿姨或者他老爸程国良烧饭。
　　偶尔还有他老妈陈玉的黑暗料理。
　　程欣欣图了顿嘴快，见程致远起来，还以为要揍她，惊悚的挪到黎栎那里。
　　程致远选择眼不见为净，打残了还要他带去医院，麻烦。
　　程欣欣皮痒惯了，上一秒担惊受怕，下一秒活蹦乱跳。
　　正当他出门去看看有什么能帮黎灼的时候，程欣欣又问了起来。
　　“黎栎，我来了两天了，怎么都不见你父母啊。”
　　程欣欣：“是因为太忙了回不来，还是没和你们住一起？”
　　“我父母就忙得三天两头不在家。”
　　程致远开门出去，转身关门就能看见黎栎的神色。
　　程欣欣问出之后，少年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甚至很白。
　　他在害怕。
　　这是程致远看到的第一想法。
　　程欣欣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话：“其实，我来你家的时候，还担心你父母看见我会不会不喜欢我。”
　　黎栎回的声音很轻：“不会的。”
　　“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是嘛？那我下次见到他……”
　　“程欣欣，出来。”程致远打断里面的谈话。
　　于是程欣欣回头就撞见她哥的黑脸：“……”
　　又哪里惹到这座瘟神了。
　　“出来帮忙。”程致远进去把她拎出来。
　　程欣欣从小生活在温室里，做事随心所欲。难免看事情不经大脑，问出口的话也看不出别人的脸色。
　　程欣欣的问题显然超出了黎栎的舒适区。
　　怕再问下去，会戳到黎栎的痛处。
　　等程致远和程欣欣出去后，黎栎抓着大腿裤腿的手缓缓松开，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眼神黯淡下来。
　　程欣欣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程致远拎出了书房。
　　程欣欣挣扎：“你干嘛？”
　　程致远冷飕飕的瞥她：“怕你进火葬场。”
　　程欣欣：“？”
　　-
　　吃完饭。
　　程致远帮黎灼洗碗，程欣欣和黎栎回书房刷卷子。
　　洗好碗出来，在客厅里沙发里看到个无聊到连魂都要飘走的黎灼。
　　他问：“很无聊？”
　　黎灼抱着抱枕，缩着腿窝在沙发里，下巴搁在抱枕上无辜的点点头。
　　要不是外面在下雨，他恨不得现在下楼跑个十圈。
　　仿佛总能在黎灼身上找到某种猫科动物的影子，程致远推开书房。
　　黎灼望过去。
　　程致远和他对视，侧着身对书房里头点一下头：“进来吗？”
　　黎灼望洋而叹：“我进去能做什么，帮你批作业吗？”
　　程致远一挑眉：“也不是不可以。”
　　黎灼有点挫败：“算了，我一个高中学历的，去给人批作业这不是误人子弟。”
　　眼神哀怨：“而且，我成绩不好。”
　　程欣欣和黎栎两个人还算自觉，程致远用不着一直盯着，往书房里瞧了眼，他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到黎灼身边。
　　黎灼踩在沙发沿的脚不小心滑了下，一脚踩到地。
　　略带惊讶的对程致远投了个疑惑的眼神：“？”
　　程致远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搁在腿上，握着双手侧头看他，眼睛里洋溢着认真。
　　“高考那天，我见你进了考场。”
　　像是组织了下语言，片刻又问：“考完了吗？”
　　那双眼睛认真的黎灼都没法子撒谎，他把脸埋进抱枕里，露出两颗好似夜里海浪下被月光照无比清澈的荧光沙。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溢出来：“考完了。”
　　程致远紧握的手摸索着，没有看他，盯着地板：“没考好？所以没读大学吗？”
　　该来的还是会来。
　　话题总会莫名的就偏离到他为什么没有读大学，然后呢？就该问他做了什么，他一惯的又麻木的回答，他在做模特。
　　于是，对方都会露出一副不赞同的目光。往往都是他不耐烦的结束话题。
　　这次，轮到程致远了。
　　或许还是一模一样的，或者是内容相似的对话。
　　可他，不想程致远问。
　　是不想对他变得不耐烦，也是不想因为是他，他就要忍着回答。
　　他垂下眼睫，像羽毛轻颤：“没。”
　　一个字，不知是没考好，还是考好了没读大学。
　　程致远偏头看他，还训斥程欣欣没有眼力见，说白了他也没有。
　　没看到黎灼的眼神都黯淡无光了吗？
　　他柔下面庞：“欣欣给我看了照片。”
　　黎灼：“？”
　　这话题跳的他有点懵。
　　程致远莞尔一笑：“是你的。”
　　黎灼：“？？”
　　程致远解释：“人气模特。”
　　黎灼：“。”
　　程致远接着说：“有人大学毕业可能碌碌无为，可能会成为闪耀的人。”
　　“而你比旁人早一步。舞台上的你很耀眼。”
　　比起高中那个阴沉的不愿把脸露出来的黎灼，现在的他真的很耀眼。
　　他很开心，他会有这样的变化。
　　黯淡的瞳眸里闪烁着被隐藏得很好的微光，黎灼死死的抓着抱枕，始终没有看一眼程致远。
　　身边人听到他没有选择，而是选择了模特，从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就一棒子打死了他，根本不觉得这有多么耀眼。
　　程致远没有问任何理由，可他说他很耀眼。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不想程致远问他任何关于他有没有读大学，为什么做模特的事情了。
　　是因为，他不想从他的眼里，看到和那些人一样的眼神。
　　良久，他道：“谢谢。”
　　这样就够了。
　　差不多的时候，程致远起身回书房，迎着黎灼的视线，他还是问了句。
　　“你有喜欢的专业吗？”
　　黎灼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句：“我是说、除了模特。”
　　黎灼藏在抱枕后的嘴抿直，他好像没有说过，他喜欢模特这个职业。
　　喜欢的专业吗？
　　他当初考大学的初衷是为了什么来着？
　　有点久了，好像忘了。
　　他努力想，才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点什么。
　　“绘画。”
　　程致远：“……”
　　他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黎灼以为他在嫌弃他没志向，语气不太好：“什么表情，画个画怎么了！”
　　猫科动物炸毛了，程致远赶紧顺毛：“你误会了，我本来想说你无聊的话，如果有喜欢的专业，我说不定能给你讲讲。”
　　只不过，好巧不巧，绘画这个超出了程致远的知识范围。
　　从小接受各种良好教育的程致远，唯独没学画画：“我不会画画。”
　　黎灼：“。”
　　随即，他没忍住弯了眼睛，笑出了声。
　　他放下抱枕，笑得放肆：“原来堂堂程大校草也有不会的东西。”
　　校草？
　　丝毫没有校草意识的程致远，无奈耸肩：“很好笑吗？校草也是人。”
　　黎灼摇头：“不好笑。”
　　就是想笑。
　　嘴角的笑怎么都放不下，甚至笑出了眼泪。
　　程致远就这么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沙发上笑得歪倒在沙发里的人，嘴角一样扬着浅笑，眼神里满是纵容。
　　终于笑了。
　　程致远进了书房，黎灼才收敛了笑容。
　　捂着心脏仰趟在沙发上，客厅里一下子寂静下来，只能听见窗外的雨水声。
　　良久，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了一声很轻的话语。
　　“还是，好喜欢他，怎么办……”
　　-
　　一周的反省时间剩下最后一天，第二天就能回学校上学。
　　这天，程致远三人在书房里，黎灼在房间里睡午觉。
　　外面的小雨，突然变成了暴雨。
　　狂风肆虐。
　　书房窗前的程致远三人，都看到了外头的树都被吹得险些吹倒。
　　程欣欣“啧”了下：“天气预报不是只显示小雨吗？怎么突然一下下起了那么大的雨。”
　　程致远翻阅着手机，气象台发布了预警，今晚似乎有台风要来。
　　正打算回答程欣欣的话，提那么一嘴。
　　然后，他妹的嘴开始倒垃圾了：“桐城的天气怎么和我哥的心情一个德行，阴晴不定的。”
　　程致远：“。”
　　“台风要来了。”黎栎的手机上跳出了台风预警。
　　程欣欣：“台什么？”
　　马上，来自了她哥的冷笑：“有些人，长了张嘴就算了，耳朵还聋。”
　　程欣欣：“……”
　　她从不打人。
　　“想打架？”
　　除非对方不是人。
　　程致远懒懒的掀眼皮，摆着张臭脸：“忘了你打架的招式从谁那里学的？”
　　程欣欣：“……”
　　每次程致远和程欣欣斗嘴的时候，黎栎都觉得很有趣，这和他哥的相处方式完全不同。
　　黎灼是在呼啸的风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醒来拉开窗帘，就被外面的暴雨糊了一脸，好在还隔了层窗户玻璃。
　　不然迟早把他脸皮给掀走。
　　清醒了大半去书房：“程致远，好大的雨。”
　　里面的人偏头过来：“嗯，要来台风了。”
　　于是，黎灼得到了程欣欣一个瞪眼。
　　黎灼：“？”
　　程欣欣不爽的“哼”了声。狗都比她哥可爱！
　　就知道欺负她，死冰山。
　　对着别人就跟换了张脸一样，不可原谅！
　　黎灼刚睡醒，带着点呆萌：“我哪里……做错了？”
　　黎栎也想问，程欣欣看他和看他哥的眼神，怨气都快凝实了。
　　程致远：“你没做错，她抽风。”
　　程欣欣：“……”
　　作者有话说：
　　程欣欣：就我是捡来的，谁都是你兄弟。
　　程致远：还有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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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夜
　　◎怕你被吹走◎
　　第7章
　　台风晚上十点登陆，涉及范围包括了桐市。
　　由于台风，黎栎他们今天特地提早了结束补课。
　　下午三点半。
　　特地提早了结束，计划依旧赶不上变化。
　　仅仅是站在窗边，都能感受到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劲风。室外，风狂暴得扫着街道和路边的树枝。打旋的风在暴雨里寻欢作乐，暴雨愈来愈猛烈。
　　黎灼瞧着外面的天气，突然瞟见楼下某个角落里，试图顶着狂风暴雨出门的女生。
　　女生不是很瘦弱，刚撑开伞就被风撕咬的扭曲起来，连人带伞不受控制的吹着走。
　　回头，是准备出门的程致远和程欣欣。
　　先不说程致远这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外面的风，可程欣欣目测没有一百斤的少女就不一定了。
　　没准几分钟后，他就该站在这看见楼下的程欣欣被风吹着跑，程致远在后面追风的画面了。
　　有点一言难尽。
　　又有点滑稽。
　　黎灼：“要不等会儿再走？”
　　“外面风实在太大了，雨也是。”
　　程致远换好鞋子抬头，现在台风没有登陆就已经这个疯样了，这要是等等接近了岂不是更疯。
　　“我和欣欣先下去看一眼，实在不行就等等。”
　　等程欣欣换好鞋子，于是看到同样换了鞋子的黎灼：“？”
　　接收到某人投过来的目光，黎灼面上没什么表情，斜了程致远一眼：“我下去感受一下风大不大。”
　　下一秒，他收到了程致远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黎灼抿唇后：“看什么？”
　　程致远打量完，直男发言：“怕你被吹走。”
　　黎灼：“……”
　　挑衅？
　　这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挑衅？
　　黎灼脸一垮：“你吹走我都不可能吹走。”
　　程致远摸了摸英挺的鼻梁，相处的这几天，才觉出黎灼似乎是那种容易炸毛的性子。
　　到了楼下，面对公寓大门口涌进来的风，啪啪打在黎灼的脸上。
　　甚至凶狠的把他吹回了公寓楼道里。
　　脸真疼。
　　他不信邪的走出去，这次来的风是从边上刮来的，顺带着把他带去了边上，一个没注意踩空了台阶。
　　即将和地面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同时哀悼起自己即将遭受到破损的脸或者其他地方。
　　一刹那，腰间揽上一只精瘦有力的胳膊，把他揽了回去。
　　后背贴胸膛，一股温热夹杂着好闻的淡淡的清香擦过鼻息间。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腹部，很烫。
　　反应过来是谁的手，黎灼从脚底到脖子都僵硬住了。
　　长而密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了几下。没等他从僵硬中回过神来，腰间的手被他的主人收了回去。
　　程致远好听又沁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点。”
　　黎灼：“哦。”
　　他屏着呼吸，掩饰着不自在转身，然后后退一些。
　　摸了两下耳垂上的耳洞，上面逐渐摸出了淡淡的红晕，红晕一点一点的蔓延到耳廓。
　　好在，程致远在门口查看外面的情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黎灼深吸了一口气，撇开脑袋。
　　尽可能站的离程致远远一点。
　　心跳——
　　太快了。
　　怕被听见。
　　-
　　程致远和程欣欣没能回家。
　　台风越来越肆意，彻底把他们困在了黎灼家里。
　　最后，黎灼提出了让他们住下，等明天台风路过了桐市再回家。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程致远只好选择打扰黎灼。
　　程欣欣完全没意见，而且乐得慌。
　　“嗯，对。”
　　“好，你们注意安全。”
　　黎灼坐在沙发上看着窗边给家里打电话的程致远。
　　这几天过得实在是有些不太真实。
　　从没想过程致远有一天会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也没想过有一天程致远会住在他家。
　　黎栎和程欣欣在一旁打游戏，他收回视线假装刷手机。
　　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映在眸子里。
　　能和程致远再见面，这一切都归结于黎栎和程欣欣早恋的事情。
　　还有程致远来他家补课。
　　过了今天，补课结束，明天程致远不再来他家。
　　这意味着……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会再见面。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住，他耷拉下眼睛，气压有点低。
　　整个人陷入了沉静，又像是陷入了一种幽暗悲伤的境域。
　　这是程致远打完电话，借着窗户上的影子看到的画面而产生的想法。
　　程致远捏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望着窗户里那个情绪低落的青年。
　　他从一开始就隐隐感觉到黎灼身上被什么东西笼罩着。
　　蓦地，他想到了两个字。
　　——孤独。
　　程致远走回沙发。
　　余光瞥见后，黎灼放下手机：“打完了。”
　　程致远：“嗯。”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点，黎灼又开口：“家里就一间客房。”
　　“欣欣睡客房，黎栎和我睡，你睡黎栎的房间，可以吗？”
　　都已经打扰人家住在人家家里了，程致远又怎么可能提意见：“都可以。”
　　打游戏的黎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哥，你忘了你和别人睡会失眠吗？”
　　“让致远哥睡我的床，我睡地板。”
　　黎灼：“……”
　　他和别人睡是睡不着。
　　但是这么一晚他不是忍不了，大不了第二天补个觉。
　　“你……”黎灼拉着一张脸偏头看程致远，刚想说他可以忍一忍。
　　程致远：“我睡地板就行。”
　　黎灼：“……”
　　他忍了一会儿：“随便你。”
　　觉得少了点什么，补充道：“和黎栎睡都行。”
　　竖着耳朵的黎栎：“致远哥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和致远哥睡。”
　　程致远：“这个好像，也行。”
　　黎灼：“行个屁！”
　　程致远：“？”
　　黎灼：“。”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没崩住人设。
　　头一次听到黎灼说脏话，对上他那张妖精脸似乎有点新奇。
　　程致远勾着唇，眼见黎灼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收敛。
　　“那我还是睡地板吧。”
　　黎灼打算挽回一下形象：“你好歹算黎栎半个老师，怎么能睡地板，睡床，让黎栎睡地板。”
　　“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张嘴，不许说话。”
　　很霸道。
　　程致远听话的不说话不张嘴，点了点头。
　　黎灼：有点烦。
　　-
　　安排好房间，在客厅待到九点半，四个人各回各的房间。
　　程致远去浴室洗澡的时候，黎栎在房间地板打好地铺。
　　黎灼找了自己新的睡衣睡裤，还有新的贴身内裤。想到家里有烘干机，把内裤又放了回去。
　　送到黎栎房间，进去就看见白花花的一片皮肤。
　　那人望着他，身材展露无遗。
　　身材挺拔整洁无赘肉，肤色偏白。往下线条流畅融入三阶肉，勾勒出六块腹肌，精瘦结实。
　　裤围间是若隐若现的三角线。
　　这画面的冲击太大，黎灼当场崩坏。
　　程致远就穿着内裤站在黎栎房间里，见着黎灼送来的睡衣睡裤：“谢谢。”
　　准备过去拿，视野里闯进了黎灼那双仿佛写着“耍流氓”三个字的眼睛，还有红着的耳朵。
　　“你别过来！”黎灼情绪有点激动。
　　程致远不动了：“？”
　　黎灼说完别过来就没了后话，杵在门口没动，眼神不敢往他身上看。
　　程致远研究了半天，才察觉到黎灼是在害羞。
　　“大家都是男人，害羞个什么劲呢。”他笑。
　　这笑落进黎灼眼里，加上程致远现在没有任何遮挡的身材，这笑实在太荡漾了，晃得他眼疼脸热。
　　黎灼捏紧手里的睡衣睡裤，心底晦暗——
　　前提要得是你面前的人性取向特别笔直。
　　黎灼看着别处：“谁跟你‘大家’。”
　　程致远：“？”
　　程致远的视线直勾勾望了过来，这次带了点不一样的神色。
　　“小刘海其实是个女生？”
　　瞬间，被踩了尾巴炸毛的黎灼，把衣服丢到程致远身上：“你他妈才是女的！”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震动了几下。在浴室洗澡的黎栎都吓了一跳，隔着门问怎么了。
　　程致远解释了没什么后，抓着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天的黎灼，好像心情不太好。
　　不过，骂起来的黎灼似乎更加生动一些。
　　-
　　入夜。
　　被子耷拉在腰间，程致远整个人面朝墙躺着。
　　地板上断断续续发出翻身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没睡着。
　　黑暗的房间里，黎栎的眼睛亮的可怕。
　　他睡不着。
　　人往往在黑暗里，总会忍不住想着各种事情，想的多了心情就燥郁起来。
　　人的本性也会随之钻出面具。
　　他偏头看了看床里的人。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开口问问床上的人睡着没的时候，床上的程致远翻了个身，伴随着他的声音。
　　“睡不着？”
　　“要是地板睡不惯，我可以睡地板。”
　　话音落下，黎栎坐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个。”
　　他背靠着床沿，没说话。
　　程致远看不见少年的脸，却能感觉出少年心事重重。
　　他没问怎么了，而是问：“和欣欣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黎栎一愣，随即挠了挠脸颊，有点跟不上程致远的节奏，而且青春期少年往往被问起这种，多少有点羞涩和尴尬。
　　尤其是问的人是少女的家长。
　　“高二分班，到了一个班后认识的。”
　　“在一起是三个月前。”
　　黎栎回的认真。
　　程致远：“其实我不是很同意你和欣欣在一起。”
　　黎栎一听，急了：“致远哥，我……”
　　“你听我说完。”
　　黎栎安静了下来。
　　“请家长那天，我就和你说过。”
　　“是欣欣不配。”
　　黎栎：“？”
　　剧情不太对？
　　黎栎：“欣欣她很好。”
　　黑暗中，青年的轻笑声有些肆意。
　　程致远把脑袋枕在胳膊上：“嗯。”
　　被宠大的妹妹，怎么可能不好。
　　“我是怕她影响你，欣欣被宠惯了，做事容易冲动。”
　　黎栎屈起腿，抱紧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女孩子就该被宠着的。”
　　“所以那天我很惊讶。”程致远继续说。
　　“她收起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说要好好学习。”
　　“你猜是因为什么？”
　　黎栎没吭声，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片刻，程致远说：“因为你。”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睛里看到不顾一切的认真。”
　　“事实证明，她确实不是口头说说。”
　　“你和欣欣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
　　黑暗里的少年，闪烁着眸子克制着笑意。
　　真好。
　　良久，房间里安静的让黎栎以为程致远快要睡着的时候，几个字传入他的耳朵。
　　宛如万丈深渊下流淌的河流，预示着掉落的人或许有生还的希望。
　　“黎栎。”
　　“除了最重要的人品。
　　“哪怕……”
　　“对方一无所有。”
　　“只要欣欣喜欢，我们家会无条件接受。”

8、少年
　　◎回头再看，那个人就是全部◎
　　第8章
　　黎栎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明亮的瞳眸沉入黑暗逐渐被那层黑色吞没。
　　等到程致远说完那句话后，他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致远哥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相处的这一个星期怕是早就猜到了什么，亦或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惶恐。
　　外人踏足了他的内心后，奇怪的是他没有丝毫排斥，反倒是成了一种安抚。
　　背后床里的人呼吸轻浅得似乎已然睡着。
　　终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勇气。
　　“致远哥。”
　　“读初二那年，我没有母亲了……”
　　在床上闭着眼睛的程致远缓慢睁开眼，深夜里那抹微光晃动了两下。即使少年足够克制，还是抵不住嗓子里蔓延出来的哽咽。
　　他说那样的话，并不是要让少年掏开自己那颗血淋淋的心脏。
　　他蓦地开口：“黎栎……”
　　黎栎知道程致远是要打断他，可一旦鼓起勇气掏开内心，再也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一种发泄，更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致远哥，我想说。”
　　片刻，程致远轻声“嗯”了下。
　　“送葬那天很热。”
　　“送走我母亲的只有我和我哥。”
　　“看着我哥忙前忙后，甚至低声下气去找亲戚借钱。”
　　“我母亲活着的时候，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所以我哥不想连她走的时候都是痛苦的。”
　　“看到我哥跪下求人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冷。”
　　程致远望着看不太清的天花板，眉心皱成了很深的一道缝隙。
　　那时候两个涉世为深的少年，可想而知有多么茫然和绝望。然而，偏大的少年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尝到了人性的冷漠，同时护住了自己的弟弟不受世事的磋磨。
　　黎栎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之后继续说。
　　“你和我哥是高中同学，应该知道我哥那时候的性格，硬生生被现实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去做模特，全都是为了养我。”
　　“为了养我这个累赘，放弃了大学。”
　　“我哥其实很喜欢吃东西，可为了模特职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越推越远。”
　　“我哥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做模特。”
　　“现在的开心大部分是为了不让我有负担，硬生生装出来的。”
　　程致远的嘴里仿佛含着一枚药丸，舌尖的苦涩顺着吞咽一直苦到心底。
　　苦的嗓子发干发麻。
　　眼睛里满是懊恼。
　　以前或是现在，他都没有真正了解过黎灼。
　　就在不久前，他还自以为是的很开心。
　　觉得黎灼比起以前那副阴沉沉的模样，现在所拥有的变化和耀眼是可喜的。
　　耀眼吗？
　　是耀眼。
　　可那之前黎灼又为了这抹自己都不觉得开心的耀眼，付出了多少痛苦。
　　当他问出“没读大学”这件事，黎灼又该是什么心情。
　　不管是什么，那个时候的黎灼心里一定不好受。
　　让两个少年遇到送别最亲之人的事，他们的父亲在哪里？
　　不用问，那一定又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
　　这些事是程致远从来没有经历过了，但是能知道这背后有多么痛心和绝望。
　　他不认为那个时候，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否做到和黎灼一样冷静。
　　大概是做不到的。
　　这才让他一时间心疼那个和他同样年龄却早就尝到了绝望滋味的青年。
　　覆在脸上的手里，滴上了少年滚烫和无力的眼泪：“致远哥。”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哽咽了下：“我很开心你能接受我。”
　　“而我却没有勇气。”
　　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程致远抿住唇，这是关系到一个少年的自尊心，还有刻入生命的愧疚。
　　黎栎说：“我不能……”
　　“我做不到……践踏我哥选择的未来——”
　　“自己过的潇洒肆意。”
　　少年哭着似乎笑出了声，那一声笑保函了太多的痛苦。
　　程致远知道他在痛苦什么。
　　因为他还是践踏了黎灼的未来，选择了同意和程欣欣在一起。
　　“致远哥，我一无所有，甚至丢掉了人性。”
　　“所以……”程欣欣即使喜欢他，他都没有资格进入程欣欣的未来。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房间里只能听到程致远的呼吸声，还有黎栎的泣不成声。
　　程致远捏着眉心，睁着的眼睛里含着怒气。
　　说出来的话很冷：“黎栎，你错了。”
　　是啊，他错了。
　　什么都错了，不该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他是那么贪婪。
　　黎栎含着泪，自嘲的想。
　　程致远在生气：“一无所有的是你哥。”
　　“他失去了一切给予了你该有的。”
　　“而你却在这告诉我，你一无所有。”
　　“这话让你哥听到了，他该有多么伤心和绝望。护了那么久的弟弟却让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他该有多么失败。”
　　“黎灼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会替他说什么。”
　　“但是这样的事情倘若放在我和欣欣身上，我也会这么做。”
　　“因为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回头再看。”
　　“我还有唯一的亲人在，那就是全部。”
　　程致远生气的不是黎栎口中丢失的人性，而是被折磨的愧疚生出的想法。
　　少年不是想着怎么前进，反而选择了逃避。
　　那就是全部。
　　这五个字，足以让一个内心即将坠入深渊的少年看到了尽头。
　　苟延残喘那么多年，终于感受到了一抹活下去的空气。
　　藏在手心里的眼睛焦距中透着惊诧，黎栎哭得更凶更压抑了。
　　单单只是因为他是他哥的全部吗？
　　仅仅只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答案，为什么要那么傻。
　　送葬了自己的未来，选择了他。
　　突然，黎栎呼吸一顿。
　　所以，他母亲选择带着他和他哥过着痛苦又艰辛的日子，却独独没让他们过过一天苦日子。
　　大概也是因为他和他哥是母亲的全部。
　　那他呢。
　　他自己。
　　他哥也是他的全部啊。
　　哭泣声中，程致远的声音放软了一点：“黎栎，没人能为你承担所有的悲伤。”
　　“人要学会长大。”
　　“你可能就是支撑你哥最后的希望。”
　　黎栎懂了。
　　黎灼守护了他的未来，那黎灼的未来就由他来创造。
　　这天夜里，少年似乎长大了，又好像没有长大。
　　-
　　突然，门口传来桌子碰撞的声音。
　　黎栎的哭声骤停。
　　程致远开了台灯，掀掉被子落地：“你坐着。”
　　黎灼一颗心提起，他家里膈应效果不错，可如果人在门口特意听还是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他担心是他哥。
　　怕他哥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会不会伤到他哥的内心。
　　程致远轻轻地推开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没有开灯，却借着外面的路灯能看清一点。
　　窗外刮着台风，像兽裙的哀嚎。
　　对面客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恰好被程致远看到。
　　程致远关上了门：“没事。”
　　“是台风刮到玻璃了。”
　　黎栎松了口气。
　　“我去洗把脸，致远哥你快睡吧。”
　　少年郑重的望着他：“谢谢，我以后不会多想了。”
　　听完黎栎和黎灼的事，程致远是笑不起来了，能笑得也算不上人了。
　　点了点头：“如果对欣欣是认真的，程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黎栎没吭声，和程致远对望一眼转身去了浴室。
　　程欣欣本来担心程致远和黎栎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依照程致远的狗性指不定会欺负黎栎，或者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她不太放心的出门去了黎栎房间门口。
　　悄咪咪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里面一开始是没有声音的。
　　直到她等得快要放弃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
　　程致远果然问起了她和黎栎在一起的事情。
　　心惊胆战的听了下去。
　　如果可以重来，她选择从没有踏出客房半步。
　　她听到了黎栎的事情。
　　一直以来，她单方面追求黎栎，到在一起。
　　完全没有考虑过黎栎心中的想法，没想到对方抱着这么痛苦的心情和她在一起的。
　　她不希望听到这些，又希望听到这些。
　　没听到，她就可以毫无压力的和他在一起，把快乐分享给他，把悲伤分享给他。
　　听到了，她才真正认识到黎栎。
　　这样就不会是她单方面的分享，她也可以顾虑他，只把快乐分享给他。
　　哭的人不只是黎栎，程欣欣也哭了。
　　少女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死死的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她问起黎栎父母的时候，她哥要制止她，甚至说那是火葬场。
　　可不就是火葬场吗，差点葬送了黎栎的勇气。
　　她怎么那么笨。
　　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只知道自己开心。
　　哭了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一敲，敲门的声音带着规律。
　　那是她小时候和她哥，为了半夜背着父母偷偷一起打游戏的暗号。
　　程致远直接开门进来了。
　　看到里面床上鼓起的包，慢慢的走过去：“在哭？”
　　果然，下一秒。
　　里面的人哭出一声，猛地掀开被子看到程致远后，抱住了他的腰。
　　“我好笨。”程欣欣埋着脸哭得很凶。
　　程致远没管自己被眼泪打湿的衣服，摸了摸她的脑袋：“嗯。”
　　是挺笨的。
　　好在还知道哭，没让自己憋死。
　　“没哭太久了，明天眼睛红了被黎栎看到就该问你了。”
　　“我不能待太久，我和黎栎说我是出来倒水的。”
　　程欣欣松开他，抹着眼泪：“你快回去吧。”
　　程致远不太放心她：“真的？”
　　程欣欣点点头。
　　程致远确定她能自己整理好情绪，准备回去了。
　　手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响起程欣欣哑着的嗓音：“黎栎他……”
　　“他还要我吗？”
　　程致远：“……”
　　过了今晚，还真不知道。
　　这有点为难，程致远难得遇到了难题。
　　深怕说多了会让身后的少女掉更多的眼泪。
　　最后丢下了一句：“做不到放弃，就同甘共苦。”

9、失魂
　　◎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第9章
　　台风过境，带走了劲风，忘了带走凉风这个小尾巴。
　　开着空调入睡的黎灼，半夜冻醒了一次。
　　之后台风呼啸的声音把他折磨了一晚上。
　　到了凌晨台风过境，外头的风声小了之后才稍微浅眠了会儿。
　　似乎才睡了没多久，门口断断续续有人在讲话。
　　伸手摸到手机，一看时间。
　　十点二十。
　　他猛地坐起，顶着一头松散乱遭的头发。
　　生物钟难得超过了九点半，光着脚下床。
　　洗漱了下拉开房门。
　　门外客厅里就站着程致远和黎栎，两个人看着窗外聊着什么。
　　台风的缘故，今天周一学校给学生放了假，黎栎和程欣欣不用赶着去学校。
　　程欣欣坐在餐桌前叼着吐司一口一口就着牛奶吃下去，气压有点低。
　　少女的眼尾抹开着淡淡的红晕。
　　黎灼的注意力在程欣欣身上放了一秒，然后移到对方手里的吐司和牛奶。
　　喉结下意识滚动两下，刚睡醒口干舌燥，还饿。
　　窗边的一高一矮听见响声回头。
　　黎栎昨天敷了一晚上的冰敷眼罩，眼底的青色比淡红多，眼睛动的时候露出的眼白还余留了几条红血丝。
　　看到了黎灼后，他才注意到餐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程欣欣。
　　愣神之际，程致远搭着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拍了两下。
　　受到安抚，他过去找程欣欣。
　　很快就注意到程欣欣眼尾的红，抬手碰了碰：“昨天没睡好吗？”
　　程欣欣紧张了好久，面对少年无事发生的样子，嘴角压了压憋着不让自己红眼睛。
　　低下头：“我认床。”
　　黎栎坐到她边上的位置，挽起她耳边的头发：“那回家了再睡一觉，明天我们学校见。”
　　明天他们学校见。
　　他们还有明天。
　　程欣欣手里的吐司都要捏变形了，嗓子干疼得厉害。
　　勉强又让人看不出异样的勾起唇：“好。”
　　还好，他没有不要她。
　　-
　　程欣欣松了口气的同时，远处看着的程致远同样松了口气。
　　经过一夜，少年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同样没有舍弃另外的。
　　毕竟“少年辛苦终生事”。
　　正当他收回思绪的时候，房门口站着的青年还一动不动的。
　　黎灼眼睛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睡衣松松垮垮的穿着露了半个白嫩的肩膀。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餐桌上的程欣欣。
　　程致远纳闷他为什么要看程欣欣。
　　于是，回想起昨晚黎栎提到过的事情，黎灼爱吃东西。
　　显然，盯的不是程欣欣，而是程欣欣手里的吐司。
　　程致远无奈地走到餐桌前，心里又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复杂。
　　倘若不是昨晚听了黎栎所叙述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黎灼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他拉开一把椅子，问黎灼：“过来吃早饭吗？”
　　黎灼顺着声音走过去乖乖坐下，然后一个餐盘放到他的面前，里面有白煮蛋和吐司。
　　他拿住吐司咬了口，太干巴了吞不下去。
　　手边的人递过来一杯牛奶，他接过喝了一口。
　　程致远看着他模模糊糊的吃下去，他敢相信这个时候递过去一杯毒药，黎灼都能模模糊糊的喝下去。
　　挺傻的。
　　那抹复杂终于被他的主人意识到是什么了。
　　或许有心疼在里面。
　　如果当初他义无反顾的去认识黎灼，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现在想这些没有任何用了。
　　既然他现在是黎灼的朋友，那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再次遭受什么。
　　黎灼填了点肚子，人总算清醒过来。
　　猛然间注意到刚刚伺候他吃早饭的人，不是黎栎，是程致远。
　　慢了半拍：“谢谢。”
　　程致远回神，坐到边上的位置，单手支着下巴看他：“嗯，不客气。”
　　颇有一副投喂猫的闲情。
　　黎灼脚指头无意识的蜷缩起来，瞥了他一眼，一大早起来就遭受了某人散发出来的荷尔蒙。
　　冲击力十足，连忙收回视线，专心吃早饭。
　　余光里散发着荷尔蒙的人完全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
　　他慢悠悠地侧头，微抬，和程致远四目相对。
　　感觉到肩膀上一凉，视线移到肩膀上，香肩外露。
　　他木着脸扯好衣服，开始下逐客令：“台风好像过境了，你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他拉衣服一副守贞的模样，让程致远略微觉得有点好笑。
　　“嗯，马上就回去。”
　　马上吗？
　　黎灼看了他一眼，嘴里的吐司越嚼越难吃，板着脸：“哦。”
　　回去就回去，加个马上是什么意思。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尝试下逐客令。
　　对面的程欣欣吃完早饭了，程致远对她说：“吃完了？回家吧。”
　　程欣欣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再等等。”
　　程致远刚想说还要等什么，门铃响了。
　　黎栎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是个女生，女生一头茶色大波浪长发，长相很有攻击性。
　　黎栎：“你好，找谁？”
　　女生打量了他一眼，望进门内。黎栎看她好像看到了什么，那双平静的黑眸亮了起来：“程致远！我来接你和欣欣回家！”
　　程致远：“。”
　　迎着程致远死亡视线，和许久未见的冰山脸，程欣欣怂怂的道：“小冉姐说要来接我们，我就把地址告诉她了。”
　　吃着早饭的黎灼把手里的吐司一把撕碎。
　　黎灼：“。”
　　程致远偏过头来，扫了眼那片惨不忍睹的吐司。
　　黎灼顶着张臭脸：“起床气有点延迟。”
　　程致远：“……”
　　是挺迟的。
　　兄妹俩个到门口换鞋子，程致远一见到门口的苏小冉，一言难尽：“谁把你放出来的？”
　　苏小冉不开心了：“什么叫放，别说的我像条狗。”
　　她撩了撩头发，伸手掰过程致远的脖子让他低下头。
　　程致远脖子险些没骨折，眸子里很快涌上躁意：“发什么疯？”
　　苏小冉眨眨眼睛。
　　黎栎在边上看得呼吸不敢大喘一下，成年人的世界就……很刺激。
　　这个动作，正好被走过来的黎灼看见。
　　苏小冉皮够了后，松开程致远的脖子，抬眸就撞进程致远身后青年的身影。
　　青年是她见过的男人堆里，为数不多长得那么漂亮的。
　　只不过，青年那双像海底荧石的琥珀色眼睛，一点一点的失去高光。
　　苏小冉冲着美人打招呼：“你好啊，程致远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朋友。”
　　然后对着边上的黎栎：“你就是欣欣的小男朋友？”
　　冲着程欣欣比了个大拇指：“好眼光。”
　　单纯的少年一下子就羞涩了起来：“你好，我叫黎栎。”
　　“姐姐是？”
　　苏小冉“啊”了声：“我叫苏小冉，是……”
　　她故意拖了拖长调。
　　程致远不用猜，都知道她又皮痒了。
　　果然，他听见苏小冉说：“我是程致远的未婚妻啊。”
　　程致远：“。”
　　到底是谁允许她被放出来的？
　　她仿佛看不见程致远快要撕人的眼神，见程致远换好鞋子了，拉着他和程欣欣：“走了走了。”
　　程致远避开她的手：“等等。”
　　苏小冉撇撇嘴，看他回去。
　　黎灼脚下生了根，心里更像是被根穿了个透彻，说不上来的难受。
　　脑海里还徘徊着苏小冉的话“我是程致远的未婚妻”。
　　还有她和程致远亲昵的头对头讲话。
　　比起知道之后没有理由再见程致远，今天的这一幕更加让他难受。
　　好在，他不是没有经历过绝望，所以从来不敢有什么期盼。
　　调整好了心情，抬头是程致远那张悠远而近的脸。
　　程致远拿着手机，禽着那抹让他移不开眼的笑：“好不容易抓到的小刘海，可别再逃了。”
　　黎灼：“……”
　　“你还没有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拽紧的拳头里，指甲狠狠的嵌进肉里，黎灼的心在颤。
　　是疼的。
　　都要走了，都有未婚妻了。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为什么、能那么容易打碎他建立起的保护膜，再次让他陷入绝望。
　　苏小冉安静的看了片刻，可能是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她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那边的美人，看起来快哭了。
　　“程致远，你动作快点！”
　　女生的声音瞬间打破黎灼紧绷的呼吸，上前拉着门，给门外的程致远丢下一句：“不给！”
　　门重重的一关。
　　程致远很懵。
　　满脸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又炸毛了。
　　门内，黎灼和黎栎说了句不舒服，径直的回了房间。
　　-
　　三个人坐进苏小冉的车里，程致远直接变成了司机开车。
　　程欣欣和苏小冉坐在后座，苏小冉一进车就问程欣欣：“拍了吗拍了吗？”
　　程欣欣叹了口气，沉浸在没有和黎栎道别的失落当中，无奈的把手机递过去：“拍了。”
　　程致远听得云里雾里：“拍什么了？”
　　苏小冉拿着手机怼到他眼前：“看吧。”
　　手机里是张照片，显然是刚才苏小冉掰着他脖子的照片，只不过只能看见他一个背影。
　　苏小冉催程欣欣发朋友：“拍的不错，发朋友圈吧，记得@某个人。”
　　程欣欣照做，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
　　程致远终于明白苏小冉在做什么勾当：“苏小冉，未婚妻？”
　　“秦靖宇知道你变成我的未婚妻了么……”
　　程致远越说声音越沉，都快让苏小冉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和车子里的他们同归于尽。
　　苏小冉挺气的：“啧，谁让他跟我吵架的，我就是要气死他。”
　　程致远看了眼后视镜，多见少怪的样子。
　　他口中的秦靖宇是他的发小，苏小冉也是，三个人是青梅竹马。
　　苏小冉也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秦靖宇的未婚妻。
　　能让苏小冉大老远在台风之后跑到他这来，又变相的拍了她和不知名男人亲昵的照片发朋友圈，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和秦靖宇吵架了，在这膈应秦靖宇。
　　难怪能把苏小冉放出来疯。
　　不只是程欣欣，连他程致远都是他们未婚夫妇吵架的工具人。
　　开车途中，程致远感受到了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借着红灯停下来的时间，拿出来看了眼，是黎栎发来的微信。
　　【ly】：190******33。
　　【ly】：致远哥，这是我哥手机号码。
　　程致远心情愉悦的关掉手机，通过昨天的夜谈，少年似乎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多个弟弟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不还能出卖黎灼发给他手机号码。
　　苏小冉瞥到他一脸的荡漾，没忍住：“程致远，你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程致远：“。”
　　没有后面的人，空气就更美好了。
　　程欣欣看了她哥一眼，已经习惯了：“我哥发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冉姐你别那么大惊小怪。”
　　程致远呼吸困难：“……”
　　这车里空气真脏。
　　作者有话说：
　　拿作者项上人头保证，小甜文绝无第三者！
　　电话号码瞎编的。
　　文中引用唐朝诗人杜荀鹤诗句。

10、无错
　　◎告别的话就留到下次吧◎
　　第10章
　　傍晚。
　　黎灼没有心思做饭，就带着黎栎去外面吃了一顿。
　　挑挑拣拣吃了几片菜叶子。
　　就连坐在对面吃饭的黎栎都觉得他哥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喝露水的。
　　不放心黎灼的食量，硬是让他多吃了点东西。
　　说多也不多，就多吃了一份蔬菜沙拉。
　　蔬菜上的沙拉是对于一个减肥的人来说，不多的滋味。
　　黎灼却食不知味。
　　吃完饭回家。
　　黎栎第二天要早起上学，早早的回了房间。
　　黎灼没事做，也回了房间。
　　打开房间的灯，他仰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的腿挂在床沿，拿着手机打游戏。
　　打到一半，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信息，一个没注意把手机砸在了脸上，疼的他捂着脸翻身蜷缩了起来。
　　片刻，疼痛感散去。
　　整张脸一垮，捞过手机要看看是哪个人害他差点破相。
　　点开微信，下面一排第二个通讯录冒着一个红点。
　　是一条新朋友请求好友通过的消息。
　　点进去，【CZY】请求添加好友。
　　备注：小刘海。
　　备注里的三个字让黎灼触碰屏幕的手指麻痹了瞬。
　　是那个搅碎他心脏又险些导致他破相的程致远。
　　程致远的头像是一块冰块，很贴切他那张冰山脸。
　　黎灼唇角马上就要被这个头像勾起来的时候，又给压了下去。
　　白天好不容易修整的心，散去的郁闷又冒了出来。
　　睁着的眼睛晕着屏幕里那个微信头像，黎灼面无表情的点了拒绝。
　　手机一丢，去洗澡了。
　　彼时，房间里坐在电脑前的程致远捧着手机，顺着转椅转了半圈，人和椅子背对着桌子。
　　他看着对方拒绝的消息，稍许的无奈。
　　离开黎灼家的时候，青年就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就生气炸毛了。
　　现在是晚上了，总不至于这气生到了现在。
　　程致远不信邪的再次添加。
　　这次添加了后，那边没了回应。
　　程致远扬起头，后颈搁在椅背，两只手捏着手机举起，望着手机屏幕。
　　想想白天，怎么看都是他惹的。
　　不知道原因，这要怎么顺毛。
　　-
　　黎灼洗完早，身上残留着热气，走回床边。
　　躺进床里，准备继续玩游戏。
　　脸部解锁后，界面还停留在微信界面上，下面那排通讯录上的红点点异常的显眼。
　　黎灼：“。”
　　阴魂不散！
　　他木着脸，这次毫不犹豫的点了拒绝。
　　下一秒，又弹出一条添加好友信息。
　　对面的人仿佛一直守在手机前没有放下过。
　　顺带备注了一句：【小刘海，为什么拒绝？】
　　黎灼：“。”拒绝。
　　这种拒绝和请求来来回回持续了六七次，在第八次拒绝的时候，对面彻底没了反应。
　　黎灼下巴绷直，死死地盯着界面。
　　人再热情，被拒绝了那么多次都不可能再保持着热情。
　　也可能是生气了。
　　到底是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的程致远。
　　想了几秒，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黎栎还能是谁。
　　黎灼放开手机，缩在被子里。
　　缩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回到他的手里，瞄了眼微信界面，切换到游戏界面。
　　手感不行，打了几次手机上的人物都是直接死。
　　烦的不行，退出游戏点进微信界面。
　　界面上除了工作群里的几条信息，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下面那行通讯录上也没有红点。
　　黎灼点进新好友申请，前面几个微信头像都被程致远的冰块头像沾满了，却是再也没有新的冰块出现。
　　手指无意识的刷新几遍。
　　没有变化。
　　心底燥郁起来，他找了找空调遥控器，调低了几度。
　　空调效果不是很明显，掀掉被子。
　　折腾来折腾去，索性坐了起来背靠枕头。
　　两条腿屈起，一条胳膊环住腿，拿着手机的手抵着额头，他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睁开。
　　苏小冉把程致远和程欣欣接走了。
　　那现在程致远的家里有谁在……
　　静下来的房间里，久久才听到青年的呼吸声。
　　黎灼肩膀松了力气，他到底在干什么？
　　程致远明明没有错。
　　却要遭受他的冷漠。
　　苏小冉是程致远的未婚妻，也不是她的错。
　　因为谁都没有错，他才会觉得好痛。
　　心脏好痛。
　　喜欢的人是别人的了。
　　蓦地——
　　一道打破寂静的电话声，同样打乱了黎灼的呼吸。
　　声音太突兀，导致黎灼被吓了一跳，连着睫毛都跟着颤了颤。
　　他拿着空洞黯淡的瞳眸看手机，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点了接通键，顺便点了免提，然后把手机丢到被子上。
　　因为他太久没有声音，对面似乎不太确定起来。
　　闷在被子里的手机话筒，流出青年偏低哑的声音，却说不出的魅惑。
　　“黎灼？”
　　黎灼的耳尖一烫。
　　手机声音虽然让被子闷得不太真切，话筒里那个人的声音，他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懵了好久，顶着闪烁的眸子，不敢确定的望着手机屏幕。
　　直到电话里再次响起程致远的声音：“黎灼，在听吗？”
　　黯淡的黑点在眸子里亮起了光泽，黎灼赶紧去拿手机。
　　“喂。”他屏着呼吸点掉免提，贴着耳朵，声音很轻的回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程致远站在窗前，蹭了下鼻尖。
　　发过去那么多微信好友验证消息，收到的全是拒绝。那一时间，他真的有点无措。
　　还有些挫败。
　　被拒绝了那么多次，怎么都看得出黎灼肯定还在生气。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他冷落别人的时候，倒是没有尝试过被别人冷落。
　　心里上就——
　　怪奇怪的。
　　可能还有点难受。
　　生气的小刘海冷漠死了。
　　就是个无情的拒绝机器。
　　以前的小刘海多热情。
　　冷静了几秒，程致远就去冲了个澡。
　　冲完澡，出来看手机叹了口气。
　　劝好了自己。
　　遭受了那么多的黎灼，多生点气也是应该。
　　秉持着事情不能拖到第二天的态度，程致远索性换了方式，直接电话攻击或许更有效。
　　黎灼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程致远庆幸多亏黎灼不知道他的电话，还有就是会接陌生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没有任何声音。
　　程致远只好先开口了。
　　黎灼“喂”了声后，程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慢慢的传出来围住他的耳朵，耳畔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显得无比温柔。
　　冰冷的机器里传出来还是烫到了他的耳朵，又麻又痒。
　　程致远说：“为什么要拒绝微信好友，嗯？”
　　声音是好听，这话听上去就有点兴师问罪了。
　　黎灼抿着嘴，不讲话，指腹捏住自己的耳垂俯着脑袋。
　　如果程致远在这，又该觉得他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儿，恨不得藏起自己的脸不让人看见。
　　程致远倒不是兴师问罪，也没想着要黎灼回答。
　　对面还是沉默，但是多了道呼吸，他知道黎灼肯定在听。
　　“在生气？”
　　三个字差点让黎灼破防，张开嘴险些发出的声音咽了回去。
　　要说什么，说他生气他有未婚妻不告诉他。
　　那人家程致远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要跟他汇报。
　　换做任何人身上，他多少有点不知好歹，还有点无理取闹。
　　他硬邦邦回答：“没有。”
　　程致远立马接上：“为什么生气？”
　　黎灼：“。”他没说人话？
　　“我说了，没有。”泄了气，很无力的感觉。
　　程致远听出了他的无力，没见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这个时候就不该问下去了。
　　他拖着“嗯”的长音：“好，你没有生气。”
　　黎灼松了口气，下一秒听到某人得寸进尺：“既然没有生气，是不是可以加微信了？”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也可以存。”
　　黎灼：“……”
　　程致远又问，带着点笑：“可以吗？小刘海。”
　　程致远这么众星捧月的一个人，会给他这个众多星星里一个最不起眼的人放低姿态，请求他加微信和联系方式。
　　他再冷漠下去，得寸进尺的人就是他了。
　　喜欢的人是别人的，那至少不能让喜欢的人讨厌他。
　　他克制着嗓音的微颤：“可以。”
　　话筒里是青年的没有保留的轻笑声，得到他的应允后，程致远似乎很开心。
　　莫过于最大的痛苦，就是喜欢的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黎灼觉得是时候把对程致远的喜欢，告个别了。
　　微张的嘴，那句关于喜欢过，以及即将不会再喜欢，怎么都说不出口。
　　像又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脖子稍稍一动，疼痛和撕裂感就会跟着血管蔓延到胸口。
　　安静的时间里，对话那头有敲门声。
　　程致远在那边喊了声：“谁？”
　　黎灼听到了很细小的回应，却字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程致远是我，苏小冉。】
　　【进来，什么事？】
　　【你在打电话？笑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发什么疯？】
　　这样的对话，黎灼不想再听下去了，多一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告别的话就留到下次吧。
　　他不顾对面的人，说了句：“程致远，我要睡了，先挂了。”
　　一个没忍住，尾音带着颤。
　　他挂得太快，程致远都没来得及跟他道一声晚安，就这么听着对面的忙音。
　　程致远拧了眉。
　　“程致远，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作者有话说：
　　黎灼：告别的话，就留到下次吧。
　　程致远：没有下次，也不会让你说出口。
　　黎灼：……
　　——
　　不会让灼灼宝贝难受很久的！！！

11、盲区
　　◎我就咒你来年弯，还是下面的那种！◎
　　第11章
　　手机屏幕暗下去，程致远眉头紧锁。
　　一惯的冷漠脸，批评着房间里聒噪的苏小冉：“苏小冉，你的礼貌和欣欣一样喂狗了？”
　　苏小冉嘴比脑子快：“这不就喂你了。”
　　程致远：“？”
　　苏小冉：“没，我没那个意思。你电话打完了？”
　　程致远忍着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冷冷一笑，颇有一种“女人你还知道问”的意思在里面。
　　他说：“托你的福，对方挂了我的电话。”
　　苏小冉被盯得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笑：“那我帮你回个电话道声歉？”
　　程致远：“不敢劳烦。”
　　苏小冉：“……”
　　话里话外，怎么听都阴阳怪气，苏小冉也不是故意打扰到他的。
　　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胳膊肘支着膝盖：“瞧你那阴阳怪气的样，要不是知道你是只单身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然后就是被女朋友挂了电话，在这生闷气乱咬人。
　　等等。
　　一想到这里，苏小冉打量的眼神投过去，被两只手挤压的脸，导致嘴巴有点微张，瞳孔逐渐露出惊疑。
　　她拔高声音：“程致远，你不会偷偷背着我们找女朋友了吧！”
　　先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苏小冉这话里头就够莫名其妙：“偷偷背着？”
　　程致远黑着脸：“到底找的女朋友还是核弹，你要用偷偷背着？”
　　来自学神的嫌弃：“也对，当年语文能把‘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翻译成‘上午吃埃及的土，下午喝死人喝过的水’的人，确实不该指望能用对词。”
　　当年这件事还由他们的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宣读了一遍，差点没笑死一众学生。那时候三天两头就有人要调侃苏小冉一句厉害。
　　黑历史被挖出来，苏小冉涨红了脖子：“程致远！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提！”
　　顺便做了个掐死的动作：“再提我掐死你。”
　　她狗急跳墙的模样稍稍让程致远恢复了点心情。
　　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在桌上拿了本书翻开看。
　　苏小冉站起来挤过去，靠着桌沿，拿手指戳戳他的肩膀：“你实话告诉我，不会真有女朋友了？是谁啊？长得漂不漂亮？”
　　能把高岭之花摘下来的女人，一定很厉害。
　　仿佛找到了妇女之友，以后就有人和她一起对付程致远了。
　　美梦还没做起来，一向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真相的程致远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
　　她接过手机，瞅着他：“？”
　　程致远扬扬下巴：“打开通讯录。”
　　苏小冉照做了后，他又说：“点开最近通话。”
　　苏小冉明白了他的用意，最近通话的第一位显示的是【黎灼】。
　　姓黎的。
　　黎栎……
　　黎灼？
　　哦，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是欣欣男朋友的美人哥哥。
　　苏小冉扫兴的把手机丢回程致远怀里：“切，害我白高兴一场。以为终于能把我们家小远远嫁出去了。”
　　程致远：“……”
　　耳朵进垃圾了。
　　苏小冉安静了没一瞬，又坐回原来的地方，撑着下巴死睨着程致远。
　　程致远翻书的动作微顿，眼皮不抬：“别找我，自己的男人自己去哄。”
　　苏小冉表示并不想哄。
　　秦靖宇敢跟她吵架，她打死不低头，也不会服软。
　　程致远好像没问过这次苏小冉和秦靖宇吵架的原因，抬起头和苏小冉四目相对。
　　然后又低了回去。
　　不问了。
　　以前能为了一件小事，甚至小到可以说是一道菜加不加辣椒的事情而争吵的未婚夫妇，他觉得问出来有辱他的耳朵。
　　苏小冉嘀咕：“你这次怎么不问我们为什么吵架了？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狗了？”
　　程致远在被苏小冉语言折磨和短暂耳朵折磨之间，选择了耳朵折磨。
　　他问：“这次因为什么？”
　　苏小冉：“秦靖宇那厮，竟然要我晚上十点睡觉！夜生活才刚开始，怎么能睡觉！”
　　程致远：“。”
　　他就不该问。
　　苏小冉说完，泄气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靖宇是为了我好。”
　　程致远无奈摇头：“你就是拉不下那张脸求和。”
　　苏小冉扁嘴：“我错了。”
　　程致远：“本来就错。”
　　苏小冉瞪他：“程致远，你个臭直男！”
　　苏小冉在程致远的房间赖了很久，程致远不想办法让秦靖宇来找她，她就死赖着不走。
　　奈何风吹雨打都惊扰不到看书的程致远，苏小冉转着眼珠子。
　　冷不丁冒出一句：“给我黎灼的联系方式。”
　　程致远：“？”
　　苏小冉怕理解错了，确认了一遍：“黎灼就是欣欣男朋友的哥哥，对吧？”
　　程致远这头不知道该不该点，总觉得苏小冉要作妖了。
　　用不着程致远确认，苏小冉就从程致远的眼神当中找到了答案。
　　老远的摊开一只手：“给我联系方式，我要美人的手机号码。”
　　程致远：“美人？”
　　苏小冉哼哼唧唧的噘着嘴：“黎灼长得那么漂亮，不就是个大美人嘛。”
　　她苦恼：“既然我和男朋友吵架了，那要个美人哥哥的求安慰不过分吧。”
　　茶里茶气的开始了：“哎，美人哥哥一定不像你那么冷漠无情。”
　　冷漠无情的程致远开口了：“黎灼比你小一岁，别占人家便宜。”
　　苏小冉：“……”
　　我草你妈的狗致远。
　　这戏还是得演下去，不膈应死程致远她就不姓苏。
　　“弟弟岂不是更香？姐姐弟弟爱的，你说对吧。”
　　程致远揉了揉耳朵，不吭声。
　　告诫自己的耳朵，别吃太多垃圾进去。
　　苏小冉说：“哎，美人弟弟长那么漂亮，肯定很好说话。不像你，空有一副祸害人的脸，人和嘴直的能够到太平洋。”
　　程致远：“？”
　　不是没见过茶里茶气的人，苏小冉的茶里茶气怎么就这么清新脱俗，甚至想笑。
　　话音才消去，苏小冉蹭的站起来，大喊一声：“卧槽！”
　　程致远被吓得手里捏着的书页都撕了一道口子，这下子真忍不住了：“一惊一乍的，琼瑶剧演完了准备演恐怖片了？”
　　迎来的是苏小冉那副眯起眼，扭曲着一张脸像个七老八十老太太的模样。
　　三步两步的走到他面前，惊讶的捂嘴，做作的倒吸一口凉气。
　　程致远没绷住笑了下：“疯了？”
　　苏小冉“啧啧”摇头，指着他：“是我的错。”
　　“你分明是弯到大西洋去了。”
　　程致远：“？”
　　“直就直，我怎么就又弯了？”
　　苏小冉摸了摸脖子下面根本不存在的柯南领结，像个“睿智”家，开始分析。
　　“以我多年资深腐女的经验来讲，美人弟弟喜欢你。”
　　美人弟弟是谁？
　　是黎灼。
　　黎灼喜欢他？
　　他们两个大男人？
　　程致远原本还带有笑意的目光，立马变成吃了苍蝇嫌弃的目光：“没睡醒就去睡一觉。”
　　苏小冉越想越不对，她说白天黎灼见到她和程致远在门口的时候，眼睛没什么光。紧接着她一说到是苏小冉的未婚妻，黎灼就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你听我分析啊！肯定是……”
　　程致远推开她那张越凑越近的脸，面无表情的打断：“别肯定了，五年前你还说过我和秦靖宇是一对。”
　　“三年前又说我和你家邻居的小刘是一对。”
　　“只要我还单身，不对，是只要你身边有单身男性，在你眼里都是一对。”
　　苏小冉瞪着眼睛没了下一句。
　　程致远在手机里按了一串文字，点击了发送，随即看她抽了魂的傻样：“难道不是这个道理？”
　　苏小冉：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程致远放掉大腿上的书，起来把懵然的苏小冉往外推，推到门外。
　　见她还没回神，用力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小冉疼得面目狰狞，捂着额头，刚想骂人——
　　程致远的手机屏幕怼她脸上了。
　　程致远说：“通知秦靖宇了，他来接你。”
　　手机郝然是给秦靖宇发的微信消息。
　　房门被关上后，苏小冉才反应过来，隔着房门骂程致远：“狗致远！你出卖我！”
　　送走了聒噪的人，程致远心情好得很，关了桌面上的台灯回床里。
　　借着床头台灯继续看书。
　　门外的苏小冉吵了一分钟，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他以为苏小冉放弃骂他的时候，门口的苏小冉重重的冷笑一声。
　　像个巫婆，吓得程致远手狠狠一抖，书本纸张再次遭殃。
　　无可奈何的捏捏眉心。
　　也就秦靖宇能治得了苏小冉了。
　　苏小冉也就敢在他面前放肆，在秦靖宇面前就是只小鹌鹑。
　　他赶紧问问秦靖宇什么时候到他家。
　　秦靖宇回他：十分钟。
　　程致远冲着房门：“苏小冉，收拾收拾，十分钟后迎接你的未婚夫。”
　　“啪——”的一击，房门被拍的一颤。
　　苏小冉在门外插着腰：“程致远！你别猖狂太久！这是你逼我的！”
　　“你很直啊！臭直男！”
　　“今天我要是被秦靖宇带走了，我就咒你来年弯，还是下面的那种！”
　　知识盲区太多，程致远压根没理解明白。
　　但是少不了是苏小冉在咒他。
　　无知者无畏，程致远选择膈应死苏小冉：“嗯，我谢谢你。”
　　门外安静下来了。
　　安静得太诡异。
　　头一次程致远心里没什么底，用手机搜了搜。
　　什么叫弯，什么叫下面那个。
　　等到浏览器界面跳出来一长串解释后，冰山脸瞬间变成了泥水脸。
　　以及，门口苏小冉爆炸性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程致远：接触到了知识盲区。
　　苏小冉：哈哈哈哈哈。
　　——
　　没错，你没有看错，扑街作者就是自己投了营养液！（理直气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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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朋友
　　◎打扰到你了，抱歉◎
　　第12章
　　程致远打开浏览器的第一条，页面跳转去了另一个app。
　　直接转接到某乎里面，一长串的标题。
　　第一条。
　　【如何定义你的弯和直？】
　　程致远点进去，主楼写了一大串关于弯和直的定义，他瞥了一眼总结出三个字：同性恋。
　　除此之外，弯是指对同性的喜欢，直是对异性的喜欢。
　　程致远面色不改，划掉这条，退出去。
　　他笔直，不用看了。
　　第二条。
　　【如何判断自己是弯的还是直的？】
　　正要划掉的时候，程致远没忍住对知识的探求，点了进去。顺便让苏小冉死了那条他变弯的心。
　　下面回答千奇百怪。
　　【网友ne】：没必要过多在意自己是直是弯。在这一刻你脑海里涌现出一个人，对方是男的，你就是弯，对方是女的，你就是直。
　　程致远现在脑海里全是门口苏小冉的笑声，哪还想得到谁。
　　往下翻。
　　【匿名用户】：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何必拘泥于对方是男是女，自己是直是弯。喜欢就去追啊！
　　程致远没了耐心，往下翻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个算得上答案的回复。
　　【网友罗罗】：谢邀~判断你是直是弯，简单粗暴点看看自己对同性有没有欲望。
　　程致远：没有，所以他笔直。
　　确认完自己直到太平洋了之后，程致远去搜了一下什么叫在下面那个。
　　【请问这个是怎么变成下面那个的？】
　　【这个那个这个那个到底哪个？】
　　【那个和那个到底是哪个？】
　　程致远越往下翻越觉得都是什么跟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点开之后都是简简单单的图片。
　　由经苏小冉这张嘴说出来的东西，前一句又涉及到弯和直，那么注定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索性注册了个号，自己发了个贴。
　　为了确保准确一点，他根据一开始搜索的弯和直，写了个前提。
　　【同性恋：什么叫下面那个？】
　　贴子发出去几秒钟，像是被轰炸了似的手机一个劲的冒出消息来。
　　程致远：“？”
　　点开看了一眼。
　　入眼的第一条，差点没戳瞎程致远的眼睛。
　　【匿名网友】：啊啊啊啊啊，这是活的小gaygay吗？还是个小0，腐女尖叫！
　　程致远一本正经的回复了一句。
　　【C】：谢谢，不是，本人笔直。
　　下一条。
　　【网友布鲁克】：姐妹！下面那个就是下面那个啊！
　　看不懂。
　　程致远划掉。
　　【匿名网友】：能问这种问题的看来是个小新人，想想男生女生，谁上谁下一目了然。
　　下面立马有人跟评论。
　　【请叫我小羊】：女生不服！是女生怎么可以在下面！
　　程致远感觉摸到了一点边，但是好像只蹭到了死皮，需要继续了解。
　　忽略一系列不明言论，他最后终于了解到什么叫在下面那一个。
　　心肌梗塞起来。
　　他之前和苏小冉说了什么？
　　我谢谢你？
　　程致远：“。”
　　忍着没骂脏话。
　　-
　　在家躺尸了好多天的黎灼，接到了经纪人李姐的电话。
　　李姐：“小灼，7月10号有场秀，下午我带设计师和化妆师过来。”
　　“提早确定妆容和发型，省的两天后出什么差错又被人送上热搜。”
　　黎灼乖乖应下。
　　等到下午一点半，李姐他们到他家。
　　化妆师小雅是工作室自己人，设计师名叫翻晟是以前合作过的。
　　翻晟这次带来的衣服是蓝色系，迫不及待的要黎灼去试试他的新设计：“宝，快来瞧瞧我这次的衣服，我将之取名为蓝色妖姬！”
　　翻晟是个混血，说话带点外国的夸张语气。
　　黎灼看他宝贝似的从箱子里拿出衣服，先看到了一片水蓝色，等翻晟展开衣服，确切来说是一条连衣裙。
　　做模特的，难免会在走秀上穿一些偏女性风格的衣服，黎灼没有太大反应。
　　连衣裙不长，裙摆差不多在大腿中间位置。
　　下摆做了轻纱质感渐变水蓝色。上面偏朴素但是因为镶嵌了亮片又不是那么的朴素，齐肩半包圆肩的领子。
　　光是看连衣裙的模样，都有种深海迷宫下，似作贝壳里的人鱼状。
　　很美，又不会太过华丽。
　　黎灼不得不承认，翻晟就是为设计而生的。
　　他拿着衣服去了房间。
　　黎栎近期在期末考试，一天两门考试，所以下午放学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
　　开了门进去，看到客厅里的三个人。
　　三个人里他就认识一个李姐，疏离又冷漠的冲着李姐打了声招呼：“李姐好。”
　　李姐：“放学了啊？我们来给你哥试衣服。”
　　就在此时，黎灼房间的门打开了，四个人一同望过去。
　　黎栎捏着书包带子的手一紧，眼睛里闪过惊艳。
　　没有被连衣裙遮挡住的皮肤，都被衣服的水蓝色衬得白皙，裙子的腰身很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细腰，但和女人比起来又精瘦有力。
　　美目眇兮，勾起的眼尾隐隐含欲。
　　黎栎觉得再多的辞藻都描绘不出黎灼此刻的模样，总之美得惊心动魄。
　　翻晟最先从黎灼的美色当中回过神：“完美，太完美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配得上这套衣服，小雅快去帮黎灼化妆，还有那什么，我带来的那顶假发。”
　　从他们的眼神当中，就不难猜出这套衣服很惊艳，黎灼自己都在镜子前惊艳了几秒才出的门。
　　等到小雅拿了假发和化妆的东西，他又进了房间。
　　李姐过去拍拍黎栎的肩膀：“你哥果然是天生的衣架子。”
　　黎栎点了点头，转而有点心不在焉。
　　那也得是心甘情愿当个衣架子，不然再美的衣服，都是一种负担。
　　他去了书房，整理书桌的时候，在两本书之间找到了一个手表。
　　他没有手表，他哥也不带手表。
　　他拿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程致远。
　　【LY】：致远哥，这是你的吗？
　　那边秒回。
　　【CZY】：嗯，我的。
　　【LZ】：那我明天给欣欣，让她带给你。
　　手机那头，程致远在电脑前，放着电脑里的游戏，直接挂了机，哪怕他室友在对面疯狂输出骂他，他都无动于衷。
　　自从那晚上挂了电话之后，他发给黎灼的微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
　　怕他在忙，就没再打扰。
　　他问黎栎。
　　【CZY】：黎灼最近在做什么？很忙吗？
　　黎栎看到消息，回头瞅了眼书房的门。
　　黎灼现在挺忙的，看样子之后有工作要忙了。
　　【LY】：好像不忙，但之后可能要忙工作。
　　【LY】：你问这个干嘛？
　　【CZY】：给你哥发消息，没见他回我。
　　【LY】：可能他最近忙着睡觉。
　　程致远盯着黎栎的回复，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是挺忙，睡了将近一周多。
　　他回复。
　　【CZY】：他在家吗？还在睡觉？
　　黎栎看着那个“他”，知道是在问他哥。
　　【LY】：在家，在试衣服。
　　程致远得到想要的答案，把电脑一关，拿了车钥匙出门。
　　顺便回复黎栎。
　　【CZY】：手表我过来拿。
　　黎栎不太能理解，明明第二天能让程欣欣拿给他的手表，需要程致远大老远亲自跑一趟。
　　可能这个手表挺贵重的。
　　放了手机，拿出书开始复习。
　　-
　　翻晟拿来的是一顶棕色偏淡的长发，发尾及腰。
　　黎灼戴着假发，加上小雅画的妆，丝毫看出去他是个男性。
　　衣服和头发很显气质，倘若换一副场景，可以说是冰山间湖面上的精灵。
　　程致远进了黎灼家的家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景。
　　黎灼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程致远会来他家，暴露在空气里的两条白腿都没忍住软了一瞬，后退两步，瞪着惊恐的眼睛。
　　程致远良久找到声音，不太确定的问：“敢问……是黎灼的某位姐姐？”
　　黎灼：“。”
　　见鬼的姐姐。
　　他拉着门把手，因为化了妆，眼睛瞥过去的时候，勾人的很。
　　就是这嘴巴不太勾，还有那带着点沉色的嗓音：“你来干嘛？”
　　听上去不是特别欢迎，程致远想迈进去的脚，不知道该不该动了。
　　故作惊讶：“听这声音，小刘海？”
　　黎灼目光晃过去，虽然知道自己女装是职业需要，但是对于大部分男性来说，尤其是直男，多少都有些无法接受。
　　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所以他才不喜欢什么模特，程致远这个时候一定觉得他恶心透了。
　　他发了那么多条微信消息，黎灼是一个都没有回过，不知道是不想搭理他，还是嫌他烦。
　　程致远见他神色不太对，以为他来的突兀，黎灼反感了。
　　他慢慢收敛起调侃之色，恢复如常，隐约间透着几分疏离。
　　“黎栎说我手表落你家了，我过来拿。”
　　“打扰到你了，抱歉。”礼貌的像在和陌生人讲话。
　　程致远心底苦笑，他大概做了没脑子的事情。
　　别人一句“算是朋友”，他赶着贴上去。或许别人只是一时客气，才说他们是朋友，他却当了真。
　　即使是高中同学，后面他们才算真正认识，认识两天就说是朋友，确实很草率。
　　对方拒绝的意思那么明显，大概是不愿意和他有过多接触。
　　也是，当年高中同学的时候都不愿意靠近他，现在又怎么可能就愿意了。
　　是他太自负，以为他们早就是朋友了。
　　黎栎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发现是程致远，把书房里的手表拿了以后出来。
　　“致远哥，你来了。”
　　“给，你的手表。”
　　程致远拿了手表：“嗯，谢谢，我回去了。”
　　疏离陌生。
　　黎栎挠挠脸，程致远的冰山脸是常态，反常的是从来不会那么疏离：“致远哥今天怎么那么冷漠。”
　　转头看他哥，他哥白着一张脸，像丢了魂。
　　作者有话说：
　　我傻了。
　　前面提的下章，下下章，好像没那么快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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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工作
　　◎熟悉到他心底一颤◎
　　第13章
　　走秀的主会场在南市。南市在桐市隔壁，开车过去两个小时。
　　当天一共两场走秀，一场是上午十点的，一场是下午三点的。
　　加上化妆换装，肯定是要早起的。
　　黎灼为了第二天能多睡一点，提前一天晚上出发去南市。
　　到了南市，去主办方定好的酒店。
　　刷卡进房间。
　　一只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是李姐。
　　黎灼问：“怎么了？”
　　李姐把门口的行李箱推进来，语重心长：“你说怎么了？这么大个行李箱在门口，都能忘了。”
　　黎灼反应有点呆，慢了半拍：“啊，我忘了。”
　　李姐打量他的神色，一整天了跟丢了魂似的，脸色微白有点病态，眼底带着浓郁的青色。
　　她不太放心的拿手背贴了贴黎灼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哪里不舒服记得提，别总是憋在心里。”
　　李姐有个读初中的儿子，黎灼这个20岁还在读大三的年纪，算算辈分就是黎灼的长辈。
　　和黎灼相处，也是把他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看待。
　　听得出李姐是在真的关心他，黎灼没什么色泽的眸子抬了下，自己用手背贴着额头，借着胳膊顺势挡去他微微咬住的嘴唇。
　　嘴唇咬出了压印，却不知疼痛。
　　他哑着声：“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倒也不是借口，昨晚是真的没有睡，他就睁着眼睛到了天亮。心里燥郁的像是有火在烧灼，又烫又疼。
　　李姐叹了口气：“那赶紧收拾收拾睡觉，现在的年轻人大半夜盯着个手机就知道睡觉。”
　　黎灼点头：“嗯。”
　　等李姐离开后，黎灼推着行李箱进主卧。
　　行李箱被他随意的丢到角落里，掀开落地窗前的窗帘。
　　窗外，夜色静美。
　　窗户上倒映着他的影子，在这夜色里显得孤独，仿佛伸手一触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黎灼窝在窗前的小沙发里，两条腿一只脚踩在沙发上，下巴靠着膝盖脑袋微侧，望着外面的夜色。
　　片刻，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微信界面上的【CZY】和那个冰块头像占据了他的眼睛。
　　占据得他眼眶发酸，眼尾渗着淡红，才关掉手机屏幕。
　　三年前就该忘记的过路人，只不过又在他面前路过了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再忘了就是了。
　　-
　　第二天。
　　主会场很大，这次的走秀主题是【雪色】。
　　应了【雪色】两个字，会场的主色调是银白色，中间的走秀台布置成了雪地，出场口有一座小冰山。
　　出场口的小白灯照出来的光打在冰山上面，勾出阴影像雪融化后的水洼。
　　黎灼化完妆，换好衣服，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离开休息室，和李姐一起去了走秀后台。
　　黎灼边走边听李姐的嘱咐，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乖巧点头认真听的模样，愣是让李姐没察觉出他没仔细听。
　　休息室到走秀后台有一段距离，要拐两个弯。
　　在第二弯处，工作人员们在搬柜子，柜子很大：“麻烦让一让，谢谢。”
　　走在前面的李姐贴着墙让他们，侧头正准备叮嘱黎灼注意安全，嘴巴还没动起来，眼睁睁看着黎灼手臂撞在了柜子上。
　　李姐：“……”
　　黎灼捂着胳膊，赶紧检查衣服，还好没坏，然后和工作人员道歉：“抱歉。”
　　工作人员本来想训几句的，入眼的是一位长发美人，惊艳一瞬：“没事没事，小心点就行，没撞疼吧。”
　　黎灼摇摇头。
　　见黎灼没事，工作人员继续搬着柜子前进。
　　走秀开始。
　　黎灼是第五个出场的，等在后台。
　　李姐越看他的样子越觉得不太对劲，抓住他胳膊，紧接着听到一声倒吸声。
　　黎灼：“疼。”
　　翻晟的这件连衣裙质感很薄，李姐定睛一瞧，隔着衣服都能看见黎灼皮肤上面一大块淤青。
　　紧张起来：“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撞的？”
　　黎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撞的，但是就撞了那么一次：“可能吧。”
　　李姐：“可能？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撞疼了都不知道。”
　　“六号该上场了，准备准备。”工作人员提醒道。
　　黎灼避免李姐轰炸式的训话，勾勾唇：“我该上场了，李姐等会儿再说。”
　　李姐心疼但是嫌弃的甩甩手：“快去，注意力集中点，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来。”
　　这话说得黎灼就跟要去战场似的。
　　黎灼苦笑：“我就是去走个秀。”
　　且不说大场面最容易紧张，黎灼都没出过事故，这样的小场面更是不会有什么事故了。
　　信誓旦旦的保证了不会出事故，上午的走秀是好好的走完了，下午还真就出事了。
　　黎灼在最后和人对接回来的时候，被另一个人的裙摆拌了一脚，虽然不至于摔倒出丑，但还是让人看出了差错。
　　同时，还扭了脚。
　　回桐市的路上，李姐一个劲的戳他脑门。
　　对牛弹琴了会儿，李姐改换戳他的脚，疼的黎灼龇牙咧嘴。
　　似乎这会儿的疼痛，黎灼的魂才找回了一点。
　　好事不传，小事传千里。
　　热搜第十又挂上了黎灼的名字。
　　#黎灼失误#
　　黎灼坐在车里，刷微博。
　　【别看了】：快点退圈吧！滚吧！
　　这样的评论太多了，黎灼早就习以为常。
　　他倒是想退圈，可惜缺钱，还要养家糊口呢。
　　【讨厌一次】：又是这个黎灼，不是我说现在的人，抓着明星的料不爆，为什么天天去报一个模特？
　　【和光】：楼上一句话点醒，这个黎灼是不是得罪谁了？天天被爆黑料，本来不认识的，现在一见到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是谁了。
　　这话让瞥过来的李姐看见了，从鼻腔里“哼”出声：“我们黎灼这么乖，能得罪谁？”
　　这话黎灼不知道该怎么接，摸着鼻尖：“姐，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李姐：“？”
　　得罪哪个小刺老了？
　　黎灼见她忘记了，提醒了一句：“温鱼娱乐。”
　　李姐：“。”
　　确实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我还以为那王八是说着玩玩的，这么算算好像是那天开始，你的黑料一次比一次多。”
　　说着，露出一阵恶心：“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下半身思考的垃圾。”
　　但是他们确实斗不过这只狗，李姐安慰黎灼：“哎，没事。”
　　“咱不是明星，这些黑料网友们三天就忘了。”
　　黎灼该庆幸自己只是一个模特，而不是一个明星，不然他现在可能连工作都没有了。
　　-
　　先送了李姐回家后，司机送黎灼回家，离家没多少距离了结果车子抛锚了。
　　黎灼都没问什么，司机就先招了他近期忘记去保养了。
　　黎灼没办法，离家还好不远，索性自己下车走回去。
　　戴着口罩下车，忍着脚上的痛。
　　六月底的夜晚很闷热，黎灼戴着口罩走得像只蜗牛一样慢。
　　走了没几步，就惹得喘不过气，拉下口罩呼吸点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路边路过的两个穿了校服的女生在交头接耳。
　　两个人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脸上瞟。
　　黎灼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明星，黑料倒是满城飞，再加上算是个人气模特，被认出来的几率挺大的。
　　好不容易拉下透气的口罩，再次戴了回去。
　　紧接着，那两个女生眼睛就亮了起来。
　　黎灼愣神，好像戴回口罩更加可疑。
　　赶紧加快脚步离开现场，脚上的疼痛差点没让他痛成个瘸子。
　　身后两道脚步声跟了上来，其中一个女声传过来：“请问，你是不是黎灼？”
　　黎灼没停脚步，全当没听见。
　　另一个女生急忙喊：“别跑啊，你是黎灼对不对？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认错哥哥的脸！”
　　哥哥？
　　黎灼注意到这两个字。
　　女生锲而不舍：“你别走，我们是你的粉丝！”
　　黎灼觉得有点可笑，这里会有他的粉丝吗？
　　走着走着，两个女生一左一右跑上来，把他拦住。
　　黎灼：“？”
　　这不太像粉丝的架势，更像是来打劫的。
　　黎灼压着原声：“你们认错人了。”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你烧成灰我都认识！”
　　黎灼：“！”
　　女生见他露出惊恐的目光，改了口：“不对不对。”
　　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哭了快：“就真的很喜欢哥哥的照片，我的房间全是你的照片！”
　　黎灼：还是有点可怕。
　　两个女生一人一句，焦急的证明自己是黎灼的粉丝。
　　黎灼最后也确定了真的是自己的粉丝，不然满屏的手机照片都是他，不是粉丝那就只能是变态了。
　　黎灼答应给她们签名，两个人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谢谢哥哥。”
　　“哥哥长得真的好帅啊，要不是我妈答应给我买哥哥的写真，我都不会考到重点初中。”
　　如果说他做模特唯一能想到的快乐，大概就是眼前这一幕，给人带来欢笑和动力。
　　有粉丝是好事，可这蝴蝶效应就不那么好了。
　　其他的路人不管是不是他的粉丝，还是纯路人，见到他在给人签名，大概以为他是什么有名气的明星，纷纷效仿要他签名。
　　整个路边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个圈把他围在里面。
　　要是再不跑，黎灼都要怀疑明天的热搜就该是——
　　#黎灼被路人围堵，疑似被打#
　　苦恼之余，想着怎么逃离这里，蓦地——
　　黎灼在人群里听到了一抹声音，夹杂在人群里很轻，可异常的熟悉，熟悉到他心底一颤。
　　“黎灼？”
　　作者有话说：
　　明人不说暗话：明天有一丢丢小糖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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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拥抱
　　◎背后撞到了什么，撞得程致远指尖一颤……◎
　　第14章
　　程致远难得见到了三天两头在外不回家的父母。难得晚饭的时候，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
　　程欣欣近期考完期末考，奈何学校还要补半个月的课，学校留了不少作业要做。
　　不然，肯定拉着父母去看看电影，逛逛街什么的。
　　吃过了晚饭，程欣欣去了房间做作业。
　　陈玉在厨房洗水果，剩下的父子两个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地看着电视，两张冰山脸如出一格。
　　片刻，程致远收到了肖铭的微信消息，问他要不要去酒吧走一遭。
　　程致远闲来没事：“我出去一趟。”
　　端着水果出来的陈玉眼睛一亮：“去约会？”
　　程国良不动声色的看向程致远。
　　程致远：“。”
　　“没约会，和以前老同学聚聚。”
　　陈玉嫌弃的甩手：“不孝子赶紧圆溜滚。”
　　程致远哭笑不得。
　　肖铭约他去的酒吧是在以前高中时期偷偷钻的网吧隔壁。
　　程致远去了才发现酒吧离黎灼家很近，开车路过的时候，有一瞬的犹豫要不要问问黎灼去不去酒吧。
　　这一丝犹豫在想起黎灼两天前的模样后，消失殆尽。
　　还是算了，免得遭人烦。
　　进了酒吧，定的位置靠窗。
　　除了肖铭在之外，还有三个人，曾经桐高校霸团F4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
　　顶着个平头，一脸坏笑的陆一行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哟，好久不见啊，咱们的大学霸。”
　　程致远坐到沙发上，三年没见却毫不陌生，初心依旧，开了瓶酒，和他碰了碰：“好久不见，怎么换发型了？”
　　边上的蔡尧：“还能因为什么，又失恋了呗。”
　　陆一行一脚踹过去：“妈的，好歹在小五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蔡尧：“你的面子比你兜里还干净，还能留什么。”
　　程致远就是他们口中的小五，当然不是按照年龄排的，是按照成绩排的。
　　毕竟是校霸，成绩越差越能霸。
　　考的最差的排老大，他考的好一直排老幺。
　　陆一行排第四，前面三位讨不到面子，总得在老幺面前长长面子。
　　肖铭第三，蔡尧第二。
　　老大邱治辰，披着一张让人觉得乖到不行好学生的脸，确实在场心最狠最冷的一个。
　　程致远和邱治辰碰了杯：“阿治，好久不见。”
　　邱治辰依旧惜字如金：“嗯。”
　　打完招呼了，肖铭开始烘氛围：“来来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你肯定是先趴下那个。”
　　“看不起谁？这三年老子天天练酒量。”
　　-
　　程致远有点微醉，去厕所洗了把脸。
　　厕所在楼上，洗完脸路过走廊落地窗时，被窗外马路对面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马路对面的人群围了一个圈，紧巴巴的圈里被围着一个瘦弱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没有看清脸。
　　当他百无聊赖的收回视线的时候，圈里的那个人偏过了点头，视野里撞进了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人戴着口罩，即使看不到全脸，仅仅凭借那一双漂亮的眸子，程致远也该认出那人是谁了。
　　鬼使神差的，他下楼去了对面。
　　隔着人群，程致远听到了人群在说什么。
　　“是不是明星？”
　　“都给别人签名了，还戴着口罩，肯定是哪里来的明星。”
　　“给我签个名！”
　　“明星的签名值钱啊，等我要到了我就去挂网上，肯定能卖不少钱。”
　　程致远看清了那双琥珀色眸子里面溢出的慌乱，哪怕人群里有人企图拉扯他，那双眼睛的主人都不曾生气。
　　还在好声好气的回答别人的问题。
　　程致远捂了下酒精作用下发烫的额头。
　　这人是有多傻，没听到那些人的企图吗？
　　连生气吓走别人都不会，难怪要被欺负。
　　直到程致远察觉到又有人要上手碰黎灼，忍无可忍：“黎灼？”
　　不大不小的呼唤，在嘈杂的人群里压根就传达不到，可用不着程致远喊第二声，黎灼就察觉到了。
　　黎灼偏头，和程致远的视线撞上。
　　夜色里，路灯下面的人，神情稍许迷离冲淡了那一抹冷沉。
　　黑眸认真的望着他。
　　自从那天程致远从他家门口离开，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程致远了，已经打算彻底忘了他。
　　可这一刻，眼前只有那么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他那声“黎灼”之后，消去了声音，消去了踪影。
　　他自欺欺人了两天。
　　实际上，是那么的想见程致远。
　　“程致远。”藏在口罩的薄唇动了两下。
　　程致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单从他眼睛里瞧出了点求救的意味。
　　程致远上前，挤开人群：“你在这里玩什么明星游戏，作业做完了？”
　　“还戴口罩，是不是又要偷跑去网吧。”
　　莫名其妙的一顿操作。
　　黎灼：“？”
　　直到看到程致远的右眼冲他眨了下，以及边上一圈人懵逼和一副被耍了的表情，才恍然大悟。
　　程致远在给他解围。
　　他接话：“我就想偷进个网吧，谁知道这群人突然就过来跟我要签名，还说我是明星。”
　　戏精上身，黎灼伸手捏住程致远的一撮衣服：“你能不能别抓我回去？不然回去会被打的！”
　　靠近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酒香。
　　他喝酒了……
　　程致远垂眸扫了眼衣服上的手，再扫向黎灼那双水波微动的眸子，用两个人的声音回道：“嗯，不抓。”
　　衣服上的手微僵，心弦蓦地被轻轻拨动一下，像是那股酒香会传染似的，黎灼被他的声音染得有些醉。
　　望着比他高了一点的程致远。
　　青年的侧脸也是极好看的，比起正脸来说，侧脸多了分柔和。
　　对方说的话，也是那么的温柔。
　　不抓嘛……
　　边上的人顿时无语起来：“到底谁跟我说是明星的，就一个偷跑出来的臭小子。”
　　“不是明星？我就说好好的大明星，怎么可能在路上瞎溜达。”
　　“散了散了，到底谁散播的谣言。”
　　“……”
　　几句话就打破了刚才的僵局，几瞬之后，两个人身边没了其他人。
　　程致远低头，发现黎灼的视线紧盯着地面，头发柔软的贴着无声的乖巧。
　　解了围，他该走了的。
　　免得给人添麻烦和添堵。
　　走之前，他望着别处，说：“我在对面酒吧无意间看到你的，见你好像有麻烦，就下来看看。”
　　黎灼的睫毛微动，程致远想他应该是听到了：“我回去了。”
　　“等一下。”
　　程致远：“？”
　　黎灼差点没在心里掐死自己。
　　嘴比脑子快，听见程致远说要回去了，心底一阵急躁，就脱口而出了。
　　他叫住程致远该说什么。
　　又想做什么……
　　黎灼：“谢谢。”
　　见到他那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还会想着过来替他解围。
　　程致远不甚在意：“不客气。”
　　见他欲言又止，程致远的脚像生了根。
　　氛围一下子在沉默中尴尬起来，一边不想让程致远走，一边又该找点话题缓解尴尬。
　　黎灼看到对面的酒吧，故作轻松：“是和……”
　　未婚妻三个字咽了回去。
　　“是和朋友在酒吧吗？”
　　程致远：“嗯，和肖铭他们。”
　　转而，带了点笑：“桐高F4，你应该认识。”
　　那抹笑太晃眼，黎灼不可能没看见，艰难的移开视线：“记得，肖铭以前还是我前桌。”
　　话题再一次终结。
　　程致远看出了他是在勉强找话题：“那我走了，你一个回家没问题？”
　　黎灼没回答。
　　有问题。
　　问题很大。
　　他现在的状态就好似一个减肥的人，好不容易吃到了一次甜点，过了两天一见到蛋糕店里的甜点，又怎么都走不动了的状态。
　　知道程致远有未婚妻，知道程致远或许对他是厌恶的。
　　可他一点都不想他走。
　　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头一次，做了一件他从来不会做的冲动事：“我能跟你去酒吧吗？”
　　程致远：“？你要去？”
　　程致远有点懵，一个完全不想和他过多接触的人，竟然开口要和他去酒吧。
　　懵然之中透着点惊讶和惊喜。
　　这是不是代表他理解错了什么，其实黎灼还是想和他有那么一点点，一咪咪的关系。
　　黎灼问：“不行吗？”
　　程致远觉得没什么不行的，但是担心道：“能喝酒吗？”
　　“酒吧人多，你会不会不习惯？”
　　“不怕胖了？”
　　这话落到黎灼耳朵里，就多了点拒绝的意味：“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回家。”
　　程致远迅速回他：“方便的。”
　　黎灼矜持道：“那我都可以。”
　　一向稳重、情绪没有大波动的程致远，莫名的欣喜若狂。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这是酒精作祟：“好，我带你去。”
　　“酒吧人多，你要是不适应，就告诉我。”
　　黎灼点头。
　　心想他不是没去过酒吧，没什么不适应的。
　　程致远心很细。
　　人好的他嘴里发涩，偏偏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他，一直对他抱着不能言说的想法。
　　忍着心酸，跟在程致远的身后，站了太久脚腕上的疼痛早就麻木得快忘了，结果刚迈出脚步，剧痛疼得他头皮发麻，一个没注意往前扑去。
　　程致远观察着左右两边的车，确认没车的时候，准备带黎灼去对面。
　　这时，腰间被两条胳膊环住，背后撞到了什么，撞得程致远指尖一颤。
　　作者有话说：
　　明天first kiss安排！
　　乞巧节快……算了算了，牛郎和织女一年就见一次，明天就要分开了，太可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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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吃糖
　　◎嘴角贴上来一抹冰凉的柔软◎
　　第15章
　　脑袋“嗡——”得像炸开了花。
　　黎灼额头抵着程致远后颈下方的骨头，不仅仅是脚腕上疼，就连额头都疼得他倒吸凉气。
　　程致远的背好硬。
　　等到指尖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那一抹温热包裹了全身，他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他现在正从背后抱着程致远。
　　抱着他精瘦的腰，反应过来的第一瞬间不是放开他，而是过于贪婪的停留了片刻。
　　闻着独属于程致远的清香，还有淡淡的酒香。
　　像是掉进了红酒窖里，陶醉难离。
　　他想醉死在这一刻。
　　直到面前的人浑身僵硬起来，他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面色不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后退一步，尽量不让程致远察觉出他的脚崴了，不然还怎么跟着他去酒吧。
　　“不小心拌了一下。”
　　程致远没回头，偏了一小下脑袋，肩膀放松下来：“小心点。”
　　他没有发现黎灼的小心思，单纯在想小刘海虽然看着瘦，人倒是软的很。
　　黎灼小心翼翼的抬眸过去，见程致远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放下心来：“没车了，去对面吧。”
　　“好。”
　　肖铭半天不见程致远回来，以为他喝醉掉厕所里了，特地去厕所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回去的路上看到程致远从酒吧外面进来：“你上个厕所怎么把自己上出去了？”
　　程致远眼神示意了下边上的人：“去外面带了个人。”
　　肖铭这才注意到程致远边上还跟着一个。
　　昏色酒吧里，门口的青年眉目温软看起来特别乖，长得极其漂亮，那双琥珀色眸子扫过来的时候，肖铭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喝了点酒，他分不清对方男女：“卧槽！小五你醉疯了？”
　　“上哪去拐骗来的单纯小女生！”
　　程致远：“单纯小女生？”
　　视线落在边上的黎灼身上：“别介意，他眼瞎。”
　　黎灼完全不介意，早就认出眼前的人是肖铭，曾经高中里的校霸前桌。
　　“我是个男的。”他对肖铭说道。
　　肖铭：“？”
　　妥妥的男声，肖铭指着黎灼，惊悚的问程致远：“小五，你好这口？”
　　程致远听不下去他的胡言乱语了：“喝醉了就把嘴闭上，垃圾桶都没你那么爱吐。”
　　三个人回到位置，蔡尧和陆一行还在拼酒，完全不像邱治辰那样安安静静的喝酒，前者是酒疯子，后者是优雅品酒师。
　　邱治辰没问程致远多带了个人回来，只是冲黎灼点了点头。
　　黎灼也点了点，和程致远坐在一起。
　　肖铭听了程致远的解释，这才知道黎灼是他曾经的后桌，但是一看黎灼的容貌，一惊一乍起来。
　　“卧槽，黎灼，原来你长这样！”
　　黎灼多见少怪，肖铭这个反应太正常，以前和现在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他斟酌的开口。
　　肖铭挤过去，给他开了瓶酒，和黎灼碰了杯后：“黎灼，你长得真好看。”
　　边上的程致远：“？”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果不然，肖铭下一句话跟上来：“你这脸男女通吃啊，你瞧不瞧的上我？男的我也可！”
　　程致远一脚踹过去，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扔到一边：“喝了多少酒，疯成这样。”
　　把边上的花生米放到他手里：“但凡你吃了这盘花生米，都用不着醉成这副疯样。”
　　肖铭被他的一顿操作弄得一脸蒙圈：“不是！我跟人黎灼说话呢，你那么起劲干什么？人家黎灼都没说什么。”
　　和那边的黎灼咧嘴一笑：“是吧，黎灼。”
　　黎灼淡淡一笑礼貌回应，眼睛清楚得都看得出肖铭的那个样子确实是醉得不清。
　　程致远见不得肖铭那副痴汉脸，一手糊上去：“是不关我的事。”
　　“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黎灼的脸，配吗？”
　　肖铭：“？”
　　“这不挺配的！”
　　程致远：“癞HM吃天鹅肉？”
　　肖铭：“！”
　　他委屈了起来：“我就吃天鹅肉怎么了，就你长得好看，就你配，你竟然人生攻击我！程致远！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要是不哄我，我们这兄弟情，算是交代在这了。”
　　他顿了顿：“除非你把黎灼让给我。”
　　程致远今天不知怎的，或许是酒精作祟，竟然就这么和肖铭杠上了，说的话比平时也多了很多，没了往常的矜贵，多了几分烟火气。
　　黎灼从来没见过程致远这个样子，饶有兴致的坐在一边看着他和肖铭争。
　　就是这话题的主人公，为什么会是他？
　　程致远当机立断：“不可能！”
　　“不可能把黎灼让给你！”
　　明知道是两个酒鬼在耍酒疯，可黎灼听到程致远回答的时候，心脏依旧不自觉一紧，然后跳的飞快。
　　他喝着酒，不知觉的灌进嘴里。
　　“为什么不让？”
　　“你配不上黎灼？”
　　“那谁配？难不成还是你？”
　　黎灼侧眸过去，本该立刻回答肖铭的话，程致远却跟卡了壳一样，没有回答下去。
　　就在他以为程致远不会回答的时候，夹杂在酒吧音乐氛围里的沁凉声，缓缓传过来。
　　“如果是我的话，好像挺配。”
　　黎灼：“。”
　　程致远又说：“配什么配，我笔直！”
　　“你笔直你跟我争。”
　　“闭嘴，喝酒。”
　　黎灼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昏暗的灯，眼眶发酸，又抬手把酒灌进了嘴里。
　　前一句“好像挺配”差点让他心脏跳慢了一拍，可程致远的后一句话，他的心脏好似彻底死掉了。
　　如果只有前半句话，就好了。
　　那他还能偷偷对程致远抱着自私的想法。
　　早知道，就不跟着程致远来酒吧了。
　　脚好疼啊。
　　心脏也疼。
　　呼吸也疼
　　浑身都疼。
　　-
　　凌晨1点，酒吧里的人不减，但程致远他们桌上的人算是喝趴了，一个个嚷着不醉不休，结果现在一个个都趴下了。
　　程致远顾及到黎灼，所以没有喝太多，这会儿已经醒酒了。
　　只不过，回过神来边上的黎灼已经喝醉了。
　　他的醉不像其他人会发酒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而是很安静，安静的望着头顶的灯。
　　仿佛抽去了灵魂般的傀儡娃娃，没有生气。
　　像随时都有消散的迹象，程致远不太真实的抓住黎灼的肩膀，确定他还在这，于是松了口气。
　　据说喝醉酒是一个人情绪最真实的状态，程致远想大概黎灼的内心已经被过去折磨的支离破碎，才会有现在这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他一个人扛不住所有人，叫来了服务员把人都带去了隔壁的酒店。
　　黎灼的家就在附近，打算直接送黎灼回家。
　　他扶着黎灼离开酒吧，走了没两步青年突然从喉咙里传出一声哭腔。
　　程致远心一紧：“怎么了？”
　　喝醉酒的人，最容易想要发泄情绪，他以为黎灼是要把心底的难受哭出来。
　　哪只边上的青年，面无表情的。
　　久久不动脚，良久拖着长音：“疼。”
　　很委屈的声音，带着点软糯。
　　程致远问：“哪里疼？”
　　以为他会说心疼，结果他说：“脚。”
　　程致远撩起黎灼的裤脚，入目一片红肿，肿的发紫，肿的跟猪蹄似的。
　　程致远脸色不太好：“怎么弄的？”
　　黎灼脑壳停顿一瞬：“工作。”
　　这么肿的脚，也不知道好好回家休息，偏偏要跟他来什么酒吧遭罪。
　　程致远换了方式，不扶了，改换背。
　　黎灼真的很轻，轻的他都感受不到重量。
　　带着点语重心长：“你怎么那么皮？”
　　黎灼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
　　程致远：“脚伤了不去医院，不去休息，跟着我去什么酒吧。”
　　“三岁半的孩子都知道喊疼，你说你皮不皮？”
　　不知道黎灼听进去没有，背上的人安静得像睡着了似的。
　　凌晨一点的马路边，看不见人的踪影，唯独几盏路灯亮着。
　　路灯下面，青年稳稳的背着身上的人往前走，每过一处都有影子落下。
　　背上的人把头埋进了青年的背上：“调皮的孩子才有糖吃。”
　　程致远：“……”
　　那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心情，只有调皮的孩子才有糖吃，因为调皮的孩子才会被人注意到。
　　他声音很轻，似哄着他：“那以后我的糖都给小刘海。”
　　黎灼问：“真的？”
　　程致远：“真的。”
　　黎灼：“那我要做什么，才能得到你的糖？”
　　程致远心尖一疼，黎灼就像一个被打骂多了的小孩，每次讨糖都不会胆战心惊。
　　“什么都不需要。”
　　“黎灼，在我这，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喊疼。”
　　“你不需要压抑自己，做你自己就好。”
　　背上的人睁着眼睛，瞳孔里晕着光，眼眸上附着水雾，低下头：“不可能，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骗子。”
　　程致远无奈：“不骗你。”
　　“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试试，看看我给不给你糖。”
　　黎灼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
　　程致远愣了下，把他放下来。
　　两人在路灯下面，面对面站着，程致远有点担心他的脚：“站着脚不疼吗？”
　　黎灼望着他，眼底藏着繁星，在醉酒中仔细认出程致远：“是程致远吗？”
　　程致远有点好笑：“不是我是谁？”
　　黎灼说：“我等等想哭，你现在能给我糖吗？”
　　程致远先是心一软，然后有点好奇：“为什么不能等等再给？”
　　黎灼皱眉：“因为苦。”
　　眼泪很苦。
　　程致远抬手贴着他的脑袋，这下苦恼了，怪自己说话太不负责任：“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糖。”
　　“先赊账好不好？”
　　黎灼抚掉他的手，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果然是骗我的。”
　　他低下头，就在程致远内心充斥着罪恶感和歉意时，他又抬起了头，这次双手轻轻的捧住了程致远的脸。
　　“有的。”
　　程致远没明白他口中的“有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下一秒黎灼的脸凑过来。
　　嘴角恍惚间贴上来一抹冰凉的柔软，于是，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一瞬间崩断。
　　程致远：“……”
　　作者有话说：
　　我好短小，我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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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吻
　　◎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第16章
　　远处的路灯耐不住的扑闪两下，灯芯下面两只飞蛾交织着翅膀不停歇的冲向刺眼的白光。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清晰可见某一盏路灯下面的两道身影。
　　黎灼的吻一触即离，蜻蜓点水般。
　　像那边的飞蛾，翅膀轻触就双双分开，但是没有飞蛾扑火的冲动，缓缓的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撞进程致远的怀里。
　　嘴角的凉意来不及感知，身上又多了一丝温热，冷热交织像冰火两重天。
　　程致远僵硬着身体，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让面前的人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现在的他特别无措。
　　他完全没有想到，黎灼所说的“有的”，会是以这种形式来讨糖。
　　这该认为是黎灼醉酒无意识的举动，还是另一种他认为这是所谓的糖。
　　程致远冷静地分析。
　　似乎小孩子讨要的糖，确实是可以家长的亲吻。
　　可黎灼动嘴前分明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程致远的大脑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该往下想了，再想下去他能把自己绕死，现下最正确的选择是把这件事当做是意外。
　　心底的燥意退去，于是程致远发现黎灼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把人背起来，往黎灼的家里走去。
　　程致远不知道黎灼家门的密码，问背上的人也没有任何回应，出于无策之下给里面的黎栎打了电话。
　　大半夜给黎栎打电话，以高中生的作息时间来说不一定能等来黎栎开门。
　　考虑要不要把黎灼带回自己家，好在黎栎睡觉没关手机声音。
　　和黎栎两个人把黎灼放在懒人沙发上，程致远见少年困得要死，就让黎栎回去休息了。
　　在黎灼家里住过一次，家里的构造程致远大概都熟悉了。
　　熟路的去黎灼的房间拿了一块洗脸巾，打湿后出来给黎灼擦了擦脸。
　　擦完脸去厨房找了找蜂蜜，给黎灼冲了杯蜂蜜水。
　　即使见黎灼眼底下面的青色不忍心叫醒他，程致远依旧狠了心把黎灼摇醒，愣是让他喝了蜂蜜水再睡。
　　正当程致远放了杯子，打算把黎灼抱回房间的时候，回头就见黎灼喝了蜂蜜水后没有睡觉，一双眼神空洞的眼睛睁的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
　　程致远坐到懒人沙发边上的地板上，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眼：“黎灼？”
　　黎灼眼睛翻上，瞧着坐在自己头边的人，恰好程致远把头探过来，他的眼睛里映入程致远倒着的脸。
　　清澈的眼睛混沌起来，蒙上了一层雾气，空洞的瞳孔有了一丝焦距，焦距在某人的眼睛上。
　　他说：“是小刘海。”
　　语气强硬，透着倔强。
　　黎灼是程致远见过喝醉人里，最干净最乖的一个，也是最像清醒的人，不然每每怎么都知道他是程致远，还让他叫他小刘海。
　　程致远胳膊搭在黎灼耳边空余的沙发上：“小刘海。”
　　慢慢的，程致远看到眼前的人眼尾溢出一滴水，顺着重力滑落他的脸颊，滴在沙发上。
　　程致远心一紧，就听到黎灼说：“我要哭了，你别看。”
　　程致远避开他的视线。
　　对了，吃了糖再哭就不苦了。
　　哪怕睡了一觉，都没有忘记自己还要哭。
　　沙发上的人哭的无声无息，程致远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的握成拳头。
　　当初曾经从黎栎嘴里听到黎灼的经历，再怎么形容对旁听者都不痛不痒，顶多一时的心疼。
　　直到现在，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就像砸在程致远的心上。
　　是有多么乖得一个人，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又忍了多久，才敢释放出来。
　　程致远没有看黎灼，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缓缓覆盖在黎灼的双眼上，通过手心明显感觉到他僵硬了一瞬。
　　程致远说：“这样就看不见了，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他侧头，黎灼看不见他，可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黎灼死咬住的嘴唇，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哭泣的声音藏在嗓子里。
　　他想，黎灼不愿意和他做朋友也好，不愿意和他接触也好。
　　过了今天，就像当年小刘海守护他一样，这一次换他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致远的手被人扯了下来，程致远看过去就撞进了一双红透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正哀怨的望着他：“？”
　　是在怨他看他哭吗？
　　程致远低头：“我没看。”
　　于是，他听见沙发上的人嗓子干涩低哑，像饿久了的猫儿讨不到食发出太久的叫声而哑了的声音：“你怎么能有未婚妻。”
　　程致远：“？”
　　“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有未婚妻了，嗯？”
　　没等到黎灼回答，反而等到了黎灼无声息的眼泪。
　　他哄过小孩，没哄过大小孩，无奈着：“不哭，我没未婚妻。”
　　黎灼撇嘴：“骗子。”
　　程致远：“……”
　　到他这里，他怎么就天天是骗子了。
　　程致远耐着性子：“真的。”
　　黎灼怀疑的瞪着他，程致远才想起之前苏小冉来过黎灼家，当时介绍的似乎是未婚妻？
　　他解释：“苏小冉是别人的未婚妻。”
　　然后，沙发上的人惊讶一瞬，嘴一扁：“你被绿了。”
　　程致远：“。”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当他想着该怎么和一个醉鬼解释他没有被绿的时候，醉鬼又哭了，哭的好不可怜：“你觉得我恶心。”
　　程致远：“？”
　　他说过这话？没说过的话他可不会承认。
　　“我没说过。”说完，醉鬼嘴又扁了，程致远抢在前面：“呜呜呜，你冤枉我。”
　　醉鬼被他的骚操作搞得懵住了，懵然的样子有些可爱。
　　程致远怕真把人惹得再掉眼泪：“哭累了就带你回房间睡觉。”
　　“对了，家里的药箱在哪，你的脚还要处理一下。”
　　“冰箱里有冰块吗？”
　　程致远觉得他问一个小醉鬼药箱和冰块，问小醉鬼的他就是个傻子。
　　果不然，小醉鬼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你怎么会觉得不恶心，分明……”
　　“那天看到我穿的，转头就走。”
　　那天看到他穿的，程致远看到的就只有来黎灼家里拿手表的那天，但是他离开的原因根本就是以为黎灼不愿意看到他。
　　这次委屈的人换做程致远了，遇到幼稚的人之后，自己似乎也会跟着幼稚。
　　“为什么要走，你该问问你自己。”
　　黎灼：“？”
　　醉酒的脑子反应不过来。
　　程致远：“你那天愿意见到我吗？”
　　黎灼表情认真起来：“见程致远怎么会不愿意。”
　　有被安慰到。程致远心情莫名好：“这么愿意见我？我还以为你说和我是朋友，是在和我开玩笑，所以那天看你不太想见我的时候，我挺伤心的。”
　　还等着某人继续哄，就听某人无情的开口：“不想和你做朋友。”
　　程致远：“。”
　　是心碎的声音。
　　失落的同时，他感到好笑。
　　他所有的朋友好像都是随之而来，随之而处，都不需要他主动开口。
　　头一次，在朋友关系上栽了跟头。
　　不能够说是头一次，这一句是两次了，还是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高中那会儿，不也是连抓个人都抓不到。
　　程致远和他四目相对：“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那头没心没肺的人，冲他弯起了眼，含着眼泪的眼睛里闪烁着繁星，那双眼睛仿佛在笑。
　　程致远注视着黎灼的眼睛，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双眼睛是极美的，现在盛着眼泪的眼睛更加的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噬人心魂。
　　黎灼说：“程致远没有未婚妻的，对吗？”
　　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似的，程致远下意识点头。
　　黎灼：“程致远不讨厌我，不恶心我，对吗？”
　　程致远点头。
　　喜欢才愿意做朋友。
　　黎灼：“程致远说的话，都没有骗人，对吗？”
　　程致远被问笑了，点点头：“嗯，不骗你。”
　　但是，黎灼的笑容比他还灿烂：“真好。”
　　程致远感觉自己这些年的耐心，都交代给了面前这个小醉鬼身上，不愿意和他做朋友，打了一巴掌却要给他一颗糖，说他好。
　　这叫什么，小刘海还是这种渣属性吗？
　　嗯，这样也好。
　　懂得保护自己，又不给自己树敌。
　　程致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把问题放在黎灼身上，就好像什么都是对的，这要是换做程欣欣，怕是不做个三天三夜卷子掰正三观，那是不行的。
　　余光下，两只手抬了起来，和路灯下的那一次一样，程致远的脸被青年的双手捧住，捧到了黎灼视线上方。
　　程致远一脸茫然，所以压根没有看见黎灼眼底藏在眼泪下面的亮光。
　　近在咫尺的脸，黎灼说：“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做朋友的。”
　　程致远好气，用不着加个这辈子这么坚定的不和他做朋友，只要人努力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只要他努力，总有一样会让黎灼心甘情愿做他朋友。
　　“那可不一定。”他坚定道。
　　黎灼缓缓眨眼，眨去眼睛里的眼泪，脖颈微微仰起，和程致远的呼吸只有一指之远。
　　很嚣张的说：“那你可以试试。”
　　程致远：“……”
　　铁了心要反驳的话，全都被堵回了嘴里。
　　飞蛾扑火般的两道睫毛轻触，程致远瞪圆瞳孔，听不见周围任何的声音，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如果第一次是为了讨糖，那这一次真真切切的触碰又算什么。
　　程致远不知道，被人放开了脸，愣在那里，唇瓣烫的厉害，似火在烧。
　　呼吸轻的可怕。
　　他盯着地板问：“黎灼……”
　　想问什么？
　　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吗？
　　偏头，想看看黎灼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亲了一个男人后会是什么表情，会和他一样震惊吗？
　　黎灼没有，程致远看到的是黎灼那张安静的睡颜。
　　程致远：“……”
　　寂静的客厅里，懒人沙发边的青年用手捂住了脸，透过手指缝隙青年的脸烫和耳朵一样染上了可疑的淡红色。
　　久久出声：“喂……”
　　倒是说清楚了再睡啊……
　　这算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程欣欣：给我滚出来作者。
　　狗腿作者：来了来了。
　　程欣欣：没戏份就算了！一出来就三天三夜卷子？
　　作者：这事得找你哥。
　　程欣欣：打不过……
　　作者：？
　　程致远：别找，找就是世界观崩塌中……
　　黎灼：我就借个酒发个疯而已，明天你就看不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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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试试
　　◎程致远！老子是直的。但他不一定，这不是在确认嘛……◎
　　第17章
　　一阵催命似的门铃声在苏小冉的家里响起，这阵催命声音直接传到了楼上房间门，催命的人似乎不满足于门铃，于是催命似的给苏小冉打电话。
　　在苏小冉看了眼时间得知现在是凌晨4点的时候，起床气纵然横生，掀了被子就要把手机丢出去。
　　扔出去之间被床里另一个人的胳膊捞了回去，胳膊的主人嗓音融着睡意的朦胧和沙哑。
　　秦靖宇已经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是“程致远”：“乖，手机给我。”
　　他的声音就像一盆水浇灭了苏小冉的火气。
　　秦靖宇接了程致远的电话：“看看时间，凌晨四点你疯了？”
　　门口的门铃随着手机的接通安静了下来，程致远扶着门：“来开门，我有事找苏小冉。”
　　秦靖宇瞥了眼藏在被子里睡觉的苏小冉：“她什么时候又惹你了？”
　　程致远：“这次不是因为这个。”
　　秦靖宇听他语气挺急的，掀了被子下床：“你等着，我下来开门。”
　　挂了电话，程致远靠在门边等人来开门。
　　凌晨四点的天空泛起灰白色，远处偶尔传来晨鸟的叫声。
　　程致远垂下头，捂住额头。
　　从黎灼家里出来，一直处在浑浑噩噩三观崩塌的意识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在家里的沙发上待了好久。
　　甚至拿手机搜索了一遍又一遍：相处的男生在醉酒下亲了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浏览器的回答千奇百怪，发贴问人，大半夜的哪还有人在玩手机。
　　回忆了下人际关系里，唯一能给他回答的就只有苏小冉了，没看时间忙不迭的就开车跑到了这里。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他后脑勺撞向墙，仰着脖子。
　　他到底在干什么？
　　被小醉鬼亲了一下，就魂不守舍得像颠覆了世界似的，说不定是黎灼喝醉了酒无意识做出的动作。
　　不就亲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像个被夺去清白的人似的，在这矫情什么呢……
　　都二十几世纪了，他还有什么好世界观崩塌的。
　　真正颠覆他的是……
　　被亲之后，他不觉得恶心，反而心悸得恍惚。
　　然后就是，黎灼的唇瓣和他人一样软。
　　这才是他真正颠覆的，前一秒还在跟人犟要和对方做朋友，后一秒他因为对方的吻，在那浮想联翩。
　　程致远呼吸一静，望着天色，脸上露出一抹一言难尽。
　　黎灼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做朋友”，“那可不一定”，“那你可以试试”……
　　不会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黎灼做不到和他做朋友，做不到的那个人是他！
　　程致远又撞了两下后脑勺，一双眼神龟裂的黑眸渗满了无奈。
　　确实做不到了。
　　这怎么做朋友，光是想起黎灼那张脸就忍不住想起唇瓣之间的触感。
　　几天前他还查过他那么笔直，今天起，他可能直不起来了。
　　苏小冉的嘴什么时候开过的光……
　　一向冷静分析事情的程致远，这一刻心情根本冷静不下来。
　　“大早上来冉冉家，就为了来撞墙的？”
　　程致远侧头，在他出神想事情的时候，门已经被秦靖宇打开了。
　　程致远幽幽地问：“你怎么在她家？”
　　秦靖宇眼神无比嫌弃：“单身狗不懂。”
　　程致远：“……”
　　一贯的风度马上就要压制不住他骂脏话的冲动。
　　颠覆了自己是直男的概念，现在还要遭受异性恋的一万点暴击。
　　程致远想到这……人愣住了，狐疑的视线落在秦靖宇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眼神越发赤L。
　　秦靖宇被盯得发毛，起了半身鸡皮疙瘩：“往哪里看……”
　　话音一落，秦靖宇的视野天旋地转，发现自己和程致远怎么一个姿势的时候，脸色黑到了极点，表情咬牙切齿：“程、致、远，如果不想被我丢出去，就放开我。”
　　此时，秦靖宇后背贴着墙，程致远压在他面前，单手撑着墙面把秦靖宇困在面前。
　　程致远表情很淡，说得委婉：“靖宇，咱俩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现在兄弟遇到了难题，作为发小是不是该帮兄弟个忙？”
　　秦靖宇鼻息冷哼：“这就是你请我帮忙的态度？”
　　程致远客观分析：“剧情需要。”
　　秦靖宇不知道他今天一大早来这里，发了什么疯还是吃错了什么药，但是程致远像是真的有事情的样子，他不可能不帮。
　　“说，什么忙。”
　　然后，他听见他的好兄弟，用最温柔的话说出了最狠最渣的话。
　　程致远一本正经：“让我试试亲你一下。”
　　秦靖宇：“？”
　　如果不是因为程致远那张正经到仿佛在说什么世界大事的表情，他差点一脚踹过去。
　　“你再说一遍，我可能耳朵出了问题。”
　　程致远懒得复述，现在只想印证一下自己是直是弯，还有没有救。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秦靖宇自己要做什么，脑袋一点一点凑近，表情严肃认真仿佛正在完成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于是，秦靖宇确定自己美听错，顿时内心跟吃了狗屎一样难受，身侧的拳头握起来就要往某人不要脸的俊脸上招呼过去。
　　动手前他给足了程致远改邪归正的机会：“你现在清醒过来，我们还能做兄弟。”
　　不要脸的程致远不要脸到了极点：“过了今天，我们可能真的做不了兄弟。”
　　秦靖宇忍无可忍：“程致远！老子是直的！”
　　程致远：“我知道。”
　　但他不一定，所以正在确认中。
　　和秦靖宇呼吸相碰的时候，程致远就动不了了，直不直、弯不弯是感觉不出来，他只知道现在看着秦靖宇的嘴巴一言难尽。
　　亲不下去……
　　“呕——”
　　秦靖宇：“。”
　　今天不打死程致远，怕是气死的就是他。
　　“我他妈为了你下来开门，你还嫌弃我没刷牙？”
　　程致远干笑：“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秦靖宇他是亲不下去，但面前的人换成黎灼好像又可以了。
　　所以，他到底直弯难辨，世界难题在他世界观里又多了一题。
　　这时，门内爆发出一阵呐喊：“你们两个在干嘛！”
　　“程致远！你是不是单身疯了！”
　　“放开我男人！你竟然敢在我家抱着我的男人！”
　　是苏小冉，见秦靖宇迟迟不回来，眯着眼睛就下楼找人，一下楼就看到了令她瞳孔地震的画面。
　　人不困了，差点没把她气死。
　　“程致远！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程致远松开秦靖宇：“你又知道了？”
　　苏小冉指着他一步步上前：“我就知道你是个gay！”
　　程致远：“。”
　　低调，可能是一半gay。
　　这话轮到秦靖宇震惊了，赶紧跑到苏小冉背后，探着个头：“我说你大早上发癫，原来你是！”
　　未婚夫妇一个德行，戏精上身，秦靖宇抱住自己：“我差点就被你玷污了清白。”
　　程致远：“……”
　　“你的清白值个几毛钱，早就被你家冉冉践踏完了。”
　　秦靖宇：“。”
　　门口的胡闹结束，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程致远的对面坐着苏小冉和秦靖宇，两人抱在一起警惕的望着程致远。
　　程致远捂住嘴：“呕——”
　　苏小冉：“。”
　　今天不扒了狗致远的皮，她就改姓秦。
　　秦靖宇：“。”
　　这发小迟早要断。
　　程致远不和他们闹了，方才还嬉笑的一张脸立刻就换上了严肃脸，一如既往的冰山。
　　苏小冉撇嘴：换脸之快和冲厕所一样快。
　　程致远问：“我来就问你一个事。”
　　苏小冉：“哦，你问，想我把秦靖宇让给你，除非我死，不然免谈。”
　　程致远：“。”
　　“没兴趣。”
　　秦靖宇：“？”
　　渣男，刚才要亲他的是鬼么？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大事小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程致远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问：“什么情况下，喝醉的人会去亲别人？”
　　苏小冉想都没想就回答：“渣男呗。”
　　程致远：“……”
　　“你才渣男，渣女。”
　　苏小冉那个暴脾气，一拍茶几：“程致远！你今天是来吵架的是不是？不就是得不到靖宇，你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
　　程致远都不想解释：“我对你的宝贝秦靖宇没兴趣，我在很认真的问你。”
　　苏小冉立刻乖乖坐好：“哦好，你继续。”
　　程致远：“是男人亲男人的那种，而且亲的那一方，不渣，很乖。”
　　苏小冉好奇：“你一大早来我家，不会是因为当事人就是你吧。”
　　一拍大腿，激动起来：“你亲人家了？我就说你肯定是弯的！”
　　这次，程致远没有反驳，重点是前半句：“不，我是被亲一方。”
　　苏小冉和秦靖宇都惊讶的坐在那，一声不吭。
　　程致远：“。”
　　麻烦说句话，不然他很尴尬。
　　苏小冉轻飘飘道：“我这嘴开了光吗？之前我是不是诅咒你做个弯，还是下面那个……”
　　程致远：“你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发小。”
　　苏小冉：“我不提。”
　　秦靖宇顶多就惊讶了一瞬，不是死板的人，不会说什么，世界之大随心所欲就行。
　　程致远：“先不管上面下面。”
　　“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什么情况下会亲对方”，苏小冉不敢肯定，但问清楚对方是在确认对方就是程致远的时候，才选择了亲他。
　　苏小冉回答：“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才亲的啊。”
　　作者有话说：
　　秦靖宇：渣男
　　黎灼：渣男
　　程致远：？我为了谁！
　　黎灼：不知道
　　程致远：(╯‵□′)╯︵（黎灼）→床
　　黎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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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后悔
　　◎黎灼跑了◎
　　第18章
　　“你是说……他喜欢我？”程致远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说出来后立刻反驳：“不可能。”
　　程致远对于黎灼会喜欢自己这件事哑然失笑。
　　他是单身了多年，追过他的人是不少。至少对方喜不喜欢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
　　黎灼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简单来说是一种客气疏离的距离感。
　　怎么可能喜欢他……
　　苏小冉：“怎么不可能。”
　　苏小冉之前见到黎灼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想想当时黎灼见到她，然后知道她是程致远“未婚妻”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是一个爱过喜欢过却得不到的眼神。
　　只有喜欢过人的人，才懂得失去时，或者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时，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眼睛会失去颜色，失去光泽。
　　她不敢确定黎灼对程致远的感觉，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说：“你在这里纠结下去能纠结出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真想不明白就去问本人。”
　　亲自去问黎灼，程致远是问不出口的，如果是误会那黎灼会怎么想他，保不定离他更加远远的，那可不行。
　　如果是真的……他又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秦靖宇难得看到在程致远脸上出现的迟疑和迷茫，沉默之后怕程致远钻牛角尖：“对方不是喝醉了？说不定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那么多干嘛，等他酒醒了，看他反应呗。”
　　“要是没提起，你就别提，省的尴尬。”
　　“要是提起来……”这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你就看对方的反应，再做决定。”
　　程致远妥协了，他想那么多确实没有用：“嗯。”
　　问题问完了，他站起来：“我走了。”
　　苏小冉和秦靖宇一言难尽，大早上被叫起来，就为了问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走到门口，秦靖宇悄咪咪怕了拍程致远的肩膀：“被男生亲什么感觉？”
　　苏小冉耳尖的听见了，竖起耳朵。
　　程致远想了想，在发小面前一概不保留：“感觉还……不错？太快没感觉出来。”
　　感觉怎么样他自己真的不太确定，当时黎灼分开的太快，他没有机会去感受。
　　程致远：“……”
　　他在想什么垃圾事情。
　　秦靖宇古怪得瞧他：“我怎么看你挺失望？”
　　程致远脸一垮：“哪里失望？”
　　秦靖宇：“。”
　　拉下脸就当他看不见他眼睛里的失望了？
　　苏小冉过来拉开秦靖宇，让秦靖宇和程致远保持距离。
　　语重心长：“小远远，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程致远：“？”
　　苏小冉“哎”了声：“你不要告诉我，就因为被美人弟弟亲了一口，你就这么弯了。”
　　程致远摇头：“挺直的，起码……”
　　他看向秦靖宇：“对你家这位不感兴趣。”
　　资深腐女苏小冉阅历无数，往往强调自己笔直的男生，后期都有被打脸的可能。
　　她说：“程致远，你没谈过恋爱可能不知道。”
　　程致远：“不知道什么？”
　　苏小冉：“见到喜欢的人，眼睛是会笑的。”
　　-
　　阳光零星透过窗帘的房间里，黎灼从床上坐起，揉着酒精过后作用下犯晕的脑袋。
　　身上的衣料贴的难受，他低头一看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光着脚下床，走去浴室放水洗澡。
　　水雾朦胧，热气膨胀。
　　花洒的水一点点打湿黎灼的头发，打湿他的皮肤。
　　水雾下面他的目光如炬，单手撑在浴室的墙上。
　　镜子慢慢的覆盖上汽水，隐约倒映青年的侧脸，因为昨晚哭过的原因眼尾稍稍红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昨晚被某人冰敷过的脚腕。
　　黎灼又把脸放在花洒下，任由水浇在他的脸上。
　　昨晚，他都干了什么。
　　被程致远带回家之后，他是没清醒的，可能是那杯蜂蜜水的作用，他稍微醒了点酒。
　　望进程致远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就想发泄什么。
　　或许哭是酒精在作祟，可触碰程致远是他故意借着酒精，让程致远以为是酒精作祟，他才敢做出了那么大胆的举动。
　　他现在后悔了。
　　人一旦在饥饿时尝到饱腹的感觉，就再也忍受不了饥饿。
　　就像他尝到了一丝甜，就想要更多。
　　为了避免贪得无厌，黎灼跑了。
　　正好有一场汉服展，他被邀请作为特邀嘉宾去走秀。
　　汉服展不是什么大型的展会，大多数是汉服爱好者的展会，以黎灼这样的人气李姐是不可能让他去参加的。
　　更何况昨天他崴了脚。
　　可她拗不过黎灼，于是妥协了。
　　中午的时候过来接黎灼。
　　李姐来接黎灼的时候，黎灼和黎栎在吃午饭，黎栎见黎灼有工作就包了洗碗的工作，黎灼则去房间换衣服。
　　李姐想起包里的几张门票，进厨房间给黎栎。
　　黎栎问她：“李姐这是什么门票？”
　　李姐给了他好几张：“你哥下午的汉服展，三点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
　　“我这里有好几张，你放暑假不要天天埋头学习，偶尔和朋友出去玩玩。”
　　黎灼的走秀一般都是大型的，都是特殊门票，所以黎栎从来没见过黎灼工作的模样。
　　好不容易能看到黎灼走秀，黎栎没有推辞：“好，我会去给我哥捧场的。”
　　李姐莞尔一笑：“你哥这名气哪需要捧场，你就和朋友好好的去逛逛，做做小年轻该做的事情。”
　　黎灼出来，李姐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两个人离开黎灼家。
　　黎灼坐在车里：“你刚和小栎在那偷偷摸摸说什么？”
　　李姐：“哪里偷偷摸摸了，就把你今天走秀的票给了他几张。”
　　“让他和朋友好好逛逛，天天在家读书读傻了快。”
　　黎灼很赞同，黎栎和他不同，就是个读书狂。
　　-
　　黎栎没什么朋友，比起和朋友出去，他更加想和程欣欣出去。
　　洗了碗给程欣欣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欣欣，是我。”
　　电话那边声音轻快：“黎栎！”
　　黎栎眼神柔和下来：“我手里有几张汉服展的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程欣欣正想一口答应，身后突然冒出一道声音：“在和黎栎打电话？”
　　是她不想说出口的亲哥。
　　程欣欣感受着亲哥的死亡凝视，回答黎栎的话：“要去。”
　　程致远：“去哪？”
　　黎栎听到了程致远的声音，礼貌的问了句：“致远哥，我手里有汉服展的票，你要不要去？”
　　程致远收到了一个程欣欣威胁的眼神：“你们约会我就不参一脚了。”
　　程欣欣松了口气，眼神说着“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黎栎也是礼貌一问，他也很想和程欣欣两个人去玩。
　　和程欣欣说：“那我两点来接你，到那里两点半还能赶上我哥的走秀。”
　　程欣欣没来得及说话，边上就穿插进来程致远的声音：“谁的走秀？”
　　黎栎：“我哥的。”
　　程致远眼睛微亮：“黎灼在汉服展走秀？”
　　黎栎：“是的。”
　　程欣欣忙推开程致远，嫌弃得很，这个电灯泡大的想一把捏碎。
　　人没推开，手机被人拿走了。
　　程欣欣：“？”
　　她惊悚地望着程致远，以为他要对黎栎做一些像视频里父亲警告女婿的威胁，比如被他知道黎栎和她碰碰小手，就会去剁了黎栎的手。
　　她屏着呼吸等程致远开口：“我去。”
　　程欣欣：“？”
　　黎栎懵了下：“致远哥要去汉服展？”
　　程致远蹙着眉头，脑子里想的是黎灼脚都那样了，还去参加什么走秀，脚不要了么？
　　“嗯，我去。”
　　黎栎：“……”
　　有点小失落。
　　程欣欣：“……”
　　呵，以为亲哥会威胁黎栎的她是个傻b。狗东西眼里什么时候有过她这个亲妹妹。
　　黎栎两点到程致远家，程致远开车带他和程欣欣一同赶往汉服展。本来黎栎带程欣欣是公交车去的，现在换了程致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展会场地。
　　展会没开始，黎栎联系了李姐准备去后台看看黎灼，得到了允许三个人去了后台。
　　如果黎灼知道程致远要来，那他一定不会赞同李姐说的让黎栎带着朋友来逛逛。
　　这哪里是来逛逛的，分明是带了个定时炸/弹来堵他。
　　那他参加这个汉服展的意义何在？
　　躲了个寂寞。
　　三个人被李姐带进休息室里的时候，黎灼刚好做好发型画好妆，为了减少和程致远有接触，匆匆忙忙进了更衣室换汉服。
　　李姐还要和主办方商量出场事宜，于是又走了。
　　展会不大，化妆师又少，给黎灼化完后也去了其他休息室。
　　程欣欣看着休息室里一排的汉服，有点眼馋。
　　程致远哪里看不出来她在心动，给她手机上转了点钱。
　　收到零花钱的程欣欣瞳孔震惊，然后听到程致远说：“外面应该有卖汉服的，趁着展会没开始去挑一套自己喜欢的换上。”
　　程欣欣那叫一个感动：“哥，我决定今天少骂你几句。”
　　程致远：“。”
　　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
　　“赶紧走。”
　　程欣欣得了便宜，快快乐乐的去买汉服，黎栎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跟着离开了。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程致远一个人留在沙发上。这个时候，更衣室里的换衣服声音就显得异常的明显。
　　没多久，更衣室里黎灼的声音传了出来。
　　“黎栎，进来帮我一下。”
　　程致远：“……”
　　黎栎不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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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悸
　　◎他心动了◎
　　第19章
　　程致远走到更衣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黎栎和欣欣出去了。”
　　更衣室里的黎灼被这道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抽腰带的手差点没把自己勒死。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程致远见他没了声，也不敢问需不需要他帮忙，就这么站在门口没动，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黎栎不在，黎灼不找程致远，自己再次尝试把背后缠在衣服里的假长发。
　　缠的太牢，强行把衣服脱下来容易把好不容易做好的头发弄坏。
　　半个小时不到就要开场了，根本来不及再重新弄头发。
　　他是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但既然是工作，他都会做到最好。
　　他打算让程致远帮忙去外面叫化妆师，想起化妆师是个女生，就歇了心思。
　　这么拖拉下去，怕是要来不及走秀了。
　　黎灼硬着头皮，喊了更衣室外面的程致远：“程致远。”
　　以为黎灼不会喊他的程致远惊诧一瞬：“嗯？”
　　这声音太近，程致远竟然还在门口。
　　黎灼从尴尬里出来，艰难启齿：“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如果是两个大直男，这种忙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奈何他不是。
　　这就像一个女孩子换衣服期间让一个男生帮忙一样尴尬和难以启齿。
　　黎灼在想这个的时候，门外的程致远也想到了。
　　程致远搭着门把手，莫名觉得门把手有点沉重，和他的心情一样沉重。
　　放在昨天，他可能就没事人一样的进去了，但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进去之后该把视线放在哪里。
　　总觉得，某种性质已经变质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进来了。”
　　黎灼故作自然的回答：“你进来吧。”
　　程致远推门进去。比起门外的沉重，见到门内的画面，才让他呼吸凌乱。
　　像是亵渎了一幅似仙似神的画卷。
　　门内。
　　青年一身冰色的绣罗衣衬得他高挑秀雅，白皙的肤色更加偏白。里面的道袍下滚边绣着雅致的竹叶，腰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肢。
　　本该是一副翩翩公子风流的模样，可那头飘逸的黑发发尾勾在袍内。
　　衣服的主人似乎忙着把头发解开，扯下了肩头的衣服，衣领落到了后背，却被还留在肩膀上的素色纱制披风。
　　若隐若现的皮肤像无形的钩子，勾住了他人的视线。
　　纱衣上的精美素雅大方的刺绣，在青年轻微的动作下，像飘飘洒洒的雪花散落山林湖泊间。
　　程致远发现自己差点盯着黎灼的背看入了迷，忙移开眼睛望着地上，平息着呼吸。
　　他问：“是要我帮你理头发吗？”
　　黎灼没有回头看：“嗯。”
　　程致远拿手背蹭了下鼻尖，不经意又扫了眼那抹艳色：“我看头发在里衣，你可能需要把外面的纱衣脱下来。”
　　程致远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这话说得正经，可耳尖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平时在学校宿舍，几个大男人洗了澡就光着膀子出来，他都不屑一看。
　　到了黎灼这里，不管是心境的变化还是什么，主要是现在面前的画面冲击力太大，他不胡思乱想都不行。
　　妄他心冷自持多年，好像……
　　到了黎灼面前，都破功了。
　　程致远等着黎灼把纱衣脱了，结果他等到了一句：“你来吧，我怕不注意把头发弄坏了。”
　　程致远：“。”
　　这就有点考验心态了。
　　心理斗争做了起来，于是听到黎灼又来了一句：“程致远，时间不多了，我快上场了。”
　　时间确实紧迫，程致远在心里踢了自己一脚，别人赶着去工作，他在这胡思乱想差点耽误事。
　　程致远上前动手。
　　虽然气势看上去严肃了，但是一到触碰那层纱衣时，指尖隔着衣料蹭到滚烫的皮肤时，他的气势立马败下了阵来。
　　程致远因为太过关注黎灼的衣着，进来的时候压根没有注意过更衣间的角落里，其实有一面镜子。
　　镜子很窄贴着墙，镜面里黎灼的眼睛仿佛夜色里波动的湖面，透过镜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后的程致远。
　　他看着程致远拧着眉头，一点一点扯下纱衣，那人的表情就好似在做一件什么神圣的事。
　　就是那双手有点轻颤。
　　程致远的眼睛不曾乱瞟过一下，轻柔的给他理头发。
　　唯一变化的是，那两只红透了耳朵。
　　黎灼藏在宽袖里的手不自觉的拽紧，心想：程致远是在紧张吗？
　　可程致远说过，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紧张害羞的，不是吗？
　　他在期待什么？
　　程致远蓦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抬眸微微一瞥就这么瞥进了镜子里，黎灼那双涌动着水光的眼睛。
　　他不自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某一个瞬间心悸就那么仓皇而起，来的猝不及防。
　　大概这就是惊鸿一瞥。
　　很快他的注意力移到了黎灼的红唇上，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唇瓣紧贴的画面。
　　他立刻找话题来缓解尴尬：“昨天脚肿成那样，为什么要来走秀，脚不要了？”
　　黎灼垂下眸子，能是因为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躲某个人了。
　　他理着袖子：“今天发现脚不怎么肿了。”
　　然后思考了下：“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
　　程致远：“嗯，我看你肿的厉害，帮你稍微冰敷了一下。”
　　黎灼当然知道是他冰敷的，嘴上却装着不知道：“是吗？谢谢。”
　　程致远捏着一撮黑发，黎灼会这么讲就说明昨晚的事情是不记得了。
　　两人的心思不约而同，对昨晚的吻心照不宣。
　　只是，程致远莫名有点不太爽。
　　不爽还没持续几秒，黎灼感受到头发不缠了，问他：“好了吗？”
　　程致远：“好了。”
　　“谢谢。”
　　黎灼站了起来，青丝从程致远的手中轻轻溜走，不带一丝停留反而让手的主人有一点失落。
　　黎灼穿好了衣服，就要赶去秀场了。
　　程致远跟着出了更衣室，出门去找程欣欣他们。
　　-
　　汉服展三点准时开始。
　　玻璃大门打开时，在外面的人群疯狂涌了进来，有穿着汉服的女生和男生，也有便装进来的。
　　程致远他们三人跟着人群从大门进去，直奔目的地——
　　黎灼的走秀场。
　　汉服展分两个场地，一个开放式的场地，供所有人游玩观赏。
　　另一个是封闭式的场地，是在会场里面的小剧场里。
　　大部分人会先去小剧场看完新出的汉服，然后竞拍，后面的时间才会在开放式场地游玩。
　　程致远他们三人进小剧场的时候，里面的位置所剩无几。
　　找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李姐给的票都是第一排的位置，就在秀台边上，伸手就能摸到秀台。
　　三点十五分，小剧场里的灯光全部暗下来，紧接着光打在秀台上，本来嘈杂热闹的小剧场，大家像是约好了似的，全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第一位模特走了出来。
　　这次的展会主办方花了大价钱，请的都是人气模特。
　　黎栎早早的准备好相机，打算拍下黎灼走秀的照片。
　　程欣欣眼睛闪闪发光，根本无法从那些模特汉服上移开，蠢蠢欲动要偷偷摸摸拿程致远的手机给自己转账。
　　准备竞拍汉服。
　　手刚伸过去，她哥无情地对她稚嫩的小手一抽。
　　程欣欣：“……”
　　黎灼是第六位出场的，程欣欣很激动，一个劲用极小的气音的冲台上的黎灼喊“黎灼哥你好美”。
　　黎灼其实没出场前，在后台就看到了程致远他们三个人的位置。
　　走近时特地朝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顺便听到了程欣欣的气音，那个样子简直比程致远可爱多了。
　　他在固定位置停顿几秒，摆了两个动作，走回去恰好迎上了程致远的视线。
　　程致远没有在看他，而是在看他的脚。
　　在场的除了李姐，大概就只有程致远知道他脚崴了。
　　被人在意的感觉很好。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
　　程致远察觉到他的视线，微抬眸，两人四目相对。
　　黎灼不可能在台上停留，路过程致远的时候，薄唇轻勾。
　　公子如玉，陌上无双。
　　云袖微动，与人沉醉。
　　眼波琉璃，世俗皆散。
　　程致远望着某人自在离开的背影，手指贴在唇边，垂下眼睑轻轻笑出了声。
　　他不是第一次觉得黎灼样貌是极为精致，极为漂亮的。
　　可那都是欣赏和赞美。
　　直到这一刻，他觉得黎灼的漂亮就没那么单纯了。
　　他的漂亮深深的吸引住了他。
　　他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的轻吻让他变了心境，才会有了现在的想法。
　　他知道的是，刚刚黎灼勾唇的那一个瞬间——
　　他心动了。
　　悸不知所起，说得就是现在吧。
　　无奈过后的程致远，舌尖有点涩。
　　苏小冉说过：见到喜欢的人，眼睛是会笑的。
　　黎灼眼睛里哪有什么笑。
　　只怕黎灼是不喜欢他，而不曾喜欢过人的他，就这么心动了。
　　他不能准确的说这是明确的喜欢，只能说他的心就为黎灼悸动过。
　　程致远嘴唇抿直，他对黎灼要是……是喜欢，黎灼不喜欢他，那似乎又有了难题。
　　纠结了许久，他释然。
　　未来的事，就让未来的他去考虑。
　　程欣欣看她哥发呆，悄咪咪的拿走了他的手机，还没准备打开屏幕，就看见她哥眉头一皱，吓得赶紧放回去。
　　她准备认错，于是在她哥脸上看了笑。
　　笑了没几秒，又皱着眉头很苦恼的样子。
　　完了，她哥病了。
　　什么病……
　　程欣欣：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黎灼：狗作者，滚出来。
　　谄媚作者：来了来了，崽有何吩咐。
　　黎灼伸出一只jio：睁大你眼睛看看！我脚崴了你让我去走秀？
　　作者：忘了。
　　黎灼：……
　　-
　　哈哈哈，上一章突然想起有点逻辑问题，把黎灼崴脚给忘了，已经修过文啦~
　　-
　　文中引用了“公子如玉，陌上无双”～
　　-
　　明天要是看不到我，不要找！
　　找就是今晚五星连珠，本作者已经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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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补脚
　　◎难不成你养我啊？◎
　　第20章
　　黎灼一走回后台，迎面就撞上了程致远。
　　前脚还在观众台的人，后脚就出现在这里，黎灼差点以为出现幻觉。
　　懵懵然地问：“你不是在观众席吗？”
　　程致远是担心黎灼的脚，才赶过来的：“担心你的脚。”
　　正要走回休息室的黎灼脚下慢了半拍，狐疑的回头，目光触碰到程致远那双眼神担忧的眼睛，才觉出自己没有听错。
　　程致远在担心他。
　　黎灼脸上清清冷冷，声音却有点不太真切：“脚没事。”
　　黎灼回休息室，哪曾想程致远跟了他一路。
　　程致远比他先一步握住休息室的门把手，精壮的手臂横在他的身侧，他往边上躲了躲。
　　轻微的躲藏落进程致远的眼里，他沉着声线：“我不记得我有说过。”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黎灼懵了：“什么？”
　　“黎灼。”程致远顿了顿，郑重其事：“不管什么衣服在你身上都是好看的。”
　　算作是昨晚黎灼质疑他，他讨厌他的解释：“我不讨厌。”
　　藏在宽袖里的手指一颤，黎灼刹那间就明白了程致远是在解释昨晚的对话，昨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是，对于一个昨晚假装断片了的人来说，这份回答应该表现的惊讶和惊喜一点。
　　黎灼撇开脸，稍稍地下一点，让程致远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个角度程致远确实看不出他的表情，只看到了那一排浓密的睫毛像鸦羽扑闪，和他主人气息一样不安。
　　没多久，黎灼扯动嘴唇，挎着一张小猫批脸：“谁要你喜欢了。”
　　身前的人语气不那么好，可程致远不气反笑：“嗯，是我要喜欢的。”
　　黎灼瞪他：“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程致远：“好。”
　　两人进了休息室，黎灼进去就脱了那双扎脚的靴子，结果扯动了脚腕，疼的他眉头皱起倒吸了一口气。
　　吸气吸了一半，脚被人抓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程致远慢慢的，丝毫不牵动他脚腕的帮他脱下了鞋。
　　然后脱靴袜，露出酷似猪蹄的脚。
　　黎灼：“。”
　　疼习惯了，没感觉出来有多疼，现在一看才知道脚那么严重了。
　　他和程致远对望，明显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谴责和无奈。
　　他嘴硬：“又不疼。”
　　程致远气笑了：“不疼敢这么皮？是不是要断了才开心？”
　　这话一听，阴阳怪气十足。
　　黎灼气了，脸一垮：“断了也是我的事。”
　　得，又踩着猫尾巴了。
　　程致远开始顺毛，语气放缓：“跟我去医院，嗯？”
　　黎灼这毛炸的快，顺得更快，就是嘴硬：“不想去，回去拿冰敷一敷就好了。”
　　正当程致远打算再次劝人去医院，准备做迂回战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开了，李姐一进来就瞧见了沙发上的某只猪蹄。
　　“哦呦，我的小祖宗哦。”
　　“让你别参加什么走秀你不听，看看这猪……脚肿的。”
　　黎灼头有点疼，别以为他没听见李姐那个“猪”字，知道自己的脚肿的像个猪蹄，但是被人一说还是有点膈应。
　　李姐走过来，摆起长辈的架子：“赶紧跟我去医院。”
　　黎灼：“我真的没事。”
　　有了帮手，程致远壮了胆：“去医院吧，去医院好得快。”
　　黎灼：“……”
　　好一个得寸进尺。
　　李姐：“别忘了，你还要靠你的脚赚钱。”
　　不得不说李姐一语戳中黎灼的痛处，脚就是他的命根子。
　　黎灼妥协了。
　　程致远自荐送黎灼去医院，程欣欣和黎栎就交给了李姐送回家。
　　黎灼刚要拒绝，就听程致远说：“到时候需要背你，你让李姐一个人怎么办？”
　　黎灼又妥协了。
　　到了医院才想起，他不是还有司机吗？
　　司机不就能背他。
　　人都在医院了，他也不好再麻烦司机。
　　省的让程致远又以为他不希望和他有接触。
　　-
　　到了医院，程致远本想背黎灼，奈何黎灼太倔强，他愣是没背到，眼睁睁看着他挪进医院。
　　他们赶上了医院下午的“末班车”，他们是卡着骨科医生下班的点挂上号的。
　　找到骨科室医生不用排队就直接进去了。
　　医生先让他们去拍片子。
　　等了半个小时的片子，拿了片子回去找医生，医生看到片子“啪——”的一拍桌子。
　　于是，把在场的黎灼和程致远吓了一个激灵。
　　还没开口问医生怎么了，医生指着片子，再指指黎灼的脚，恨铁不成钢。
　　“现在的小年轻，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胡来！”
　　这是个老医生，年纪和程致远他们爷爷辈差不多，最看不得小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程致远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黎灼脚腕难道出了什么事，一颗心吊了起来。
　　反观黎灼，他伸手薅了薅额头的碎发，心想连个对象都没有，他怎么就胡来了。
　　脑子乱飘的期间，医生指着片子上的画面，训道：“你看看这里，还差一点点就伤了骨头。”
　　“到时候走不了路，哭都来不及。”
　　程致远问：“很严重吗？”
　　黎灼不敢胡思乱想了，医生的话不能有假，可他是真没觉得多疼才以为没事的，这要是真伤了骨头，影响他事业就完了。
　　马上正色起来。
　　老医生甩着脸子：“好在没伤到根本，打石膏就有点小题大做了，给你打个绷带。”
　　语重心长起来：“前一个星期别下地走路了，半个月内不要多动你的脚。”
　　黎灼：“……”
　　还以为要瘸了，老人家说话就是那么大喘气，吓死。
　　站在他背后的程致远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黎灼打绷带的期间，程致远下楼去付了钱，按照医嘱拿了一些伤筋动骨的药。
　　回来的时候，老医生已经下班走了，就把黎灼一个人留在病床上。
　　黎灼坐在病床上，两条腿挂在床沿，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空荡荡的绑着绷带暴露在空气中。
　　发现程致远回来后，他抿着唇表情略微别扭：“那个……”
　　程致远过去：“嗯？”
　　黎灼不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可能要麻烦你背我了。”
　　黎灼往往对他都带着一种客气，更多的是来自本身的习惯，对人矜持得不行。
　　他倒是觉得黎灼可以随便点，直接对他提要求。
　　人考虑的太多，就容易活的太累。
　　他拎着药袋过去，背对着病床蹲在，把背暴露在黎灼的视线里，两只手放在背后。
　　“上来吧。”
　　他补充道：“跟你来，就是为了背你的。”
　　“踩在我背上都行。”
　　黎灼：“……”
　　他没忍住笑了声，拿绑着绷带的脚尖下意识的碰了下程致远的背。
　　碰的程致远背上有些微痒。
　　“那我上来了，重的话你就说。”
　　程致远“嗯”了声，心想不是第一次背了，黎灼那点重量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转而一想，黎灼的模特职业太耽误事了。
　　不能吃，太瘦了。
　　会不会营养不良？
　　背上的重量让他回过神。
　　程致远背着黎灼离开医院，背到停车场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驾驶，单手搭在椅背。
　　这个点已经到晚饭点了，程致远问：“要不要吃了晚饭再回去？”
　　黎灼想都没想：“可以。”
　　程致远：“想吃什么？”
　　以为黎灼顶多会说出一些减脂餐的名字，哪曾想黎灼就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掰着手指。
　　“火锅，烧烤，烤鸭，炸鸡，红烧肉，大闸蟹……”
　　说的程致远像是听他在念经，但是想想黎灼口中的菜都是黎灼不能吃的，稍稍有点心疼他了。
　　他还未说什么，黎灼就自己反驳了自己：“算了，这些想想就好，还是去买减脂餐吧。”
　　程致远没答应，也没拒绝，帮他关上了车门。
　　坐回驾驶座开车出发。
　　黎灼见他什么都没讲，还以为要带他哪里去吃减脂餐。
　　车子开了近十五分钟，停在了一家猪蹄店门口的停车位里。
　　黎灼望着“猪蹄仙”三个字，满脸问号：“？”
　　感觉被人内涵了。
　　他黑着脸看程致远，想听听从他那张能言善道的嘴里说出能解释没有在内涵他的话。
　　能言善道的程致远：“没听过，吃啥补啥吗？谨遵医嘱，带你去补补脚。”
　　黎灼：补什么玩意儿？
　　吃啥补啥，给他补猪蹄么？
　　黎灼：“我感觉你在内涵我，而且我有证据。”
　　程致远下车去给他开门，一开门挂上了标准的笑容，像拨开的涟漪。
　　黎灼后知后觉，程致远没有以前那么冰山脸了，时常会把那勾人魂的笑挂在嘴边，就这么迷惑着他。
　　仿佛他做错什么，说错什么，都是能原谅的。
　　浑浑噩噩中他被程致远背出车，背进了传说那能补脚的地方。
　　黎灼：“。”
　　这该死的看脸的时代，程致远那张脸就是个祸害。
　　程致远顶着对面青年能滴出墨汁的小黑脸，让服务员拿来了菜单，这家店他很熟，点了招牌烤猪肘，和红烧猪蹄。
　　点了最重要的东西，他把菜单递给黎灼，让他挑选自己喜欢的菜色。
　　程致远点的那两道荤菜，全都落进了黎灼的耳朵里，菜没上来都忍不住咽口水，太久没吃到肉了，很馋。
　　馋，但是要忍。
　　他点了几个纯素菜，等服务员走了。
　　他和对面人说：“你这是纯心馋我呢。”
　　程致远：“不馋你，肉都是你的。”
　　这话黎灼爱听，吃肉哪有不香的，可惜他吃不着。
　　到嘴的肉吃不着，心里难过，脸上不显，单手支着餐桌，捧着下巴开玩笑道：“我要是因为你这顿饭，胖了丢了工作。”
　　“没钱了，找谁哭去。”
　　“难不成你养我啊？”
　　作者有话说：
　　赶上九点啦~
　　没有迟到，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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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意外
　　◎最近的意外，有点多◎
　　第21章
　　话说出口了，黎灼回味出来这话问的不太妥当。觉得蛮可笑的，程致远能怎么回答，非亲非故的当然否定了。
　　等着程致远一口否决，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心情低落了起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程致远的反驳，轻飘飘的抬眸过去，撞上程致远那张犹豫脸，黎灼搭在餐桌上的手指短暂的往回缩了一下。
　　这有什么能犹豫的，是犹豫怎么反驳他的同时，还能不惹毛他吗？
　　黎灼不动声色的咬了下下唇内的肉。
　　其实程致远这个人挺奇怪的，分明骨子里是个放荡不羁的人，毕竟高中时期和那些校霸逃课，翻墙那是一个没少。
　　偏偏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正经，心思缜密的人。
　　比如现在，正经的在考虑他那句“养不养”的话。
　　因为他知道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非本性的模样，不能活成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程致远，这样活着不累吗？
　　但是，他不敢。
　　每个人藏起自己的本性都是有他的原因在，可能那么问了，或许就触及到了别人内心的痛处。
　　问题很简单。
　　摧毁一个人的内心也很简单。
　　正当他想七想八的时候，对面的人撑着下巴，拖着长调子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拿那双幽深的眼睛看他。
　　隐着笑意：“养啊。”
　　黎灼：“。”
　　没有人能知道，普普通通的两个字落到黎灼的耳朵里，无比的沉重，仿佛这两个字的笔画被拆开，一撇一捺砸到他心尖，不是刺痛的砸，是很轻柔的砸。
　　砸的人心神荡漾。
　　黎灼想把这两个字当成玩笑话，偏偏对面的人表情变得认真。
　　他状似惊讶了瞬，还是当做了玩笑话：“这话我可当真了，以后我没钱了就找你。”
　　黎灼舌尖发涩，他一步步的掉进程致远的温柔乡，可对他来说这就是炼狱，烧灼他的七魂六魄。
　　他承认他是个胆小鬼，明知道喜欢对方，明知道已经彻底离不开对方的温柔乡，可一想到尽头也许是人间炼狱，就不敢冒然的迈出一步。
　　冒着和程致远断了联系的风险，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曾得到过，却要把他的幻想也收回，该有多么的残酷。
　　所以，现在就够了。
　　能时常见到他。
　　能偶尔和现在一样面对面吃饭，就足够了。
　　程致远哪里看不出他在开玩笑，不过他说出的话可都是真的：“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想通了的黎灼，难得朝程致远露出一抹真诚的笑。
　　他们点的菜一道一道上桌，程致远特地把烤猪肘和红烧猪蹄摆在黎灼的面前，把红烧猪蹄瘦肉的部分都留给了黎灼，自己丝毫没动一下。
　　烤猪肘的脆皮很香，还在滋滋冒烟，黎灼第一眼就相中了那块脆皮。
　　夹起来之前，做了保证：“吃了这几块肉，我保证等我脚好了就疯狂锻炼。”
　　程致远拿公筷帮他把好的肉挑出来：“嗯，我听见了，知道你会好好锻炼了。”
　　“今晚就放开了吃。”
　　黎灼嫌弃他：“我和老天爷保证，没和你保证。”
　　程致远脸皮厚久了：“老天爷都不一定管的过来，和他保证不如和我保证。”
　　“许愿也可以和我许，都能实现，你信不信？”
　　黎灼又发现程致远一个特点，脸皮厚：“不信。”
　　“敢和老天爷较劲，小心遭雷劈。”
　　程致远把肉夹给他：“给你吃肉，竟然还当着我的面咒我。”
　　黎灼认怂，毕竟吃人嘴短：“我收回。”
　　这顿饭吃得黎灼舒畅极了，真的有太少机会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程致远自己吃的少，给黎灼投喂的不少，似乎看黎灼吃的开心，比他自己吃还要开心。
　　吃了没多久，放了筷子，单纯的抿水喝了。
　　对面的人吃的脸微微鼓起，像一只仓鼠，把食物都藏进了嘴里。
　　但是黎灼的吃相很好，细嚼慢咽，嘴里吃干净了才慢慢再吃一口，吃饭的时候不吧唧嘴，嘴巴闭得牢牢的。
　　程致远投喂人投喂的心情不错，莫名有了一点点想去学厨艺的想法。
　　一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桌前来了位女生，是奔着黎灼来的。
　　“那个……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桌前的两人恍然，黎灼没带口罩，难免不会被粉丝认出来。
　　黎灼吃的心情特别好，看见粉丝心情更好了，笑的温柔：“好，签哪里。”
　　看着一个要签名，一个签名的程致远，喝了一口水，水凉了味道不怎么样。
　　黎灼可从来没对他那么笑过。
　　对他笑不是微笑，就是冷笑。
　　黎灼给粉丝签好名，粉丝没走，眼睛往程致远的身上移了过去。
　　因为是黎灼的粉丝，不能给黎灼降低好感，所以程致远挂起标准的礼貌式笑容。
　　黎灼：“。”
　　笑得可真人模狗样，到处勾/引人小女生。
　　还是那张冰山脸更讨喜。
　　女粉丝挺腼腆的，问程致远：“你和哥哥一样是同事吗？也是模特吗？”
　　程致远回答她：“不是，我和他是朋友。”
　　他自己认的朋友，朋友本人那是相当嫌弃他，这辈子都没打算和他做朋友。
　　黎灼想的也是这个。
　　对那晚的事，他不提，程致远也不提，两人心照不宣。
　　程致远就仗着他“断片”，自动忽略他那句“这辈子都不和他做朋友”，搁着充当朋友呢。
　　当然，他不会反驳程致远。
　　一来省的程致远难堪。
　　二来，他和程致远除了成为朋友，又能是什么呢？
　　女粉丝挺失望的：“你和哥哥身材、脸一样好看，不当模特可惜了。”
　　程致远来了点兴致：“那为什么不是明星？”
　　女粉丝：“明星是非多，你和哥哥这么好看的人，不能被娱乐圈祸害了。”
　　等女粉丝走了，程致远刚想问黎灼吃完了没有，就听到黎灼冷不丁的来了句：“聊得挺开心。”
　　程致远：“？”
　　这话里怎么听出了点嘲讽。
　　程致远有苦难言：“好歹是你的粉丝，我总不能拉着脸把人吓走了，这要是让你少了个小粉丝，你不得弄死我。”
　　原来是为了他。
　　前半句黎灼心情好了，后半句就不好了。
　　“弄死你？你是说我很暴力唠。”
　　程致远：“……”
　　这话题没法聊了。
　　让程致远吃了瘪，黎灼见好就收，没为难他：“我吃饱了，你吃饱了没？”
　　程致远如释重负：“吃饱了，我先去结账，等会儿来背你。”
　　黎灼乖乖应：“好。”
　　程致远付完账来背黎灼。
　　外面的天色已经落进夜幕，路灯都亮了起来。
　　两人回到了车上，程致远开车送黎灼回家。
　　回家的路不长，但是黎灼吃饱了就犯困了，靠在椅子里小憩了会儿。车子微微颠簸，晃得他真的睡着了。
　　程致远在红绿灯处停下来时，发现身边的人睡着了，把车里的冷气调高了点。
　　-
　　没多久，到了黎灼家小区。
　　程致远见他睡得沉，特地等了半个小时。看黎灼的架势要睡到第二天，怕他到时候醒来脖子疼，他才轻声下车。
　　来到副驾打开门，准备把熟睡的人抱回家。
　　睡车里比睡家里的床，终归是家里的床更舒服。
　　熟睡的人呼吸清浅，从前车窗透进来的路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白里透红。
　　睡着了都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程致远仿佛能感受到熟睡人的不安。
　　他帮他抹开皱着的眉头，动作轻柔。
　　叹息了句：“睡觉都这么不安么。”
　　下意识回忆起了高中时期，那个时候的黎灼喜欢低着头，就像把自己保护在自己的包围圈里，是什么事情能把人养成一个连睡觉都那么不安的状态。
　　单凭黎栎曾经告诉他的，他觉得黎灼身上发生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果然还是不了解他。
　　只不过，这次不同了。
　　他想清清楚楚的了解面前这个人，知道他的喜，知道他的哀，也想知道他在不安什么。
　　程致远掰过黎灼的肩膀，把人抱在怀里，准备去托他两条腿。
　　即使动作轻到不行，还是没有顾全大局。黎灼的脑袋垂下来，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上交织着呼吸，和一抹温热。
　　程致远忘了动作。
　　脖子上面的麻意一点一点蔓延到四肢。
　　他吞咽了一抹口水。
　　黎灼被晃醒了，眯起眼睛就张嘴：“到家了？”
　　声音很闷，被皮肤闷的。
　　黎灼感受到唇瓣上的触感，睡意朦胧的大脑清醒了大半。
　　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程致远僵硬的不行，为了避免程致远问什么，他状似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躲开了程致远的脖子。
　　“走吧，还得麻烦你背我回楼上。”
　　程致远回神，对上黎灼那张纯净的脸，他强制性抛开了刚才的热意，趁着黎灼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背黎灼回家。
　　“嗯，我背你回去。”
　　黎灼攀上他的背，避开脚伤到他的背。靠在他的背上，等程致远走了一段路，他后知后觉。
　　仗着程致远什么都看不见，抿住唇，红了耳尖。
　　嘴唇上好像还留着方才的触感。
　　最近的意外，有点多。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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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买猫
　　◎程致远，你疯了！你忘了你对猫毛过敏！◎
　　第22章
　　快要进黎灼家楼层时，黎灼听到了一声喵叫声。
　　拍了拍程致远的背，问他：“程致远，你有没有吃的。”
　　程致远：“？”
　　黎灼见程致远不吭声，想着他们才刚吃完晚饭，而且他吃的那么多，会不会把他当饭桶了。
　　果不然，程致远就问了：“你又饿了？”
　　黎灼指着草丛处，和他讲：“你看那边。”
　　程致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草丛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程致远看清了那是一只流浪猫，是一个三花小猫，看到黎灼和程致远有一点怕生，蹑手蹑脚的出来，冲着他们叫唤一声。
　　黎灼说：“它可能饿了。”
　　程致远心想，心软的人对什么都是心善的。
　　说的大概就是黎灼。
　　他身上没吃的，但是车里有。
　　他说：“车里有小面包，要我去拿吗？”
　　黎灼：“那你放我下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感觉说的有点理所当然，他改口：“麻烦你了。”
　　这人怎么就那么客气呢。
　　程致远顶了顶压槽，客气的他心里好像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那行，你待在这，我去拿。”
　　“很快回来。”
　　程致远把他放在一个花坛边的公共长椅上，然后转身回停车场。
　　等程致远走远，黎灼尝试把草丛里的猫儿唤出来，底下身姿，冲着三花猫勾手指。
　　三花猫一开始亦步亦趋，可能感觉到黎灼并没有恶意，一点一点靠近。
　　迈出步子的小猫，触碰到黎灼的手指，被黎灼轻轻触碰毛发后，瞬间放下了防备。
　　自己蹭上了黎灼的手心，蹭完去蹭黎灼的腿。
　　黎灼抚摸着它的脑袋：“你倒是胆子大。”
　　别人随随便便显露出一点善意，就全心全意的交付。
　　三花猫没听懂，但是朝着黎灼仰起头“喵——”的叫了一声。
　　黎灼弯着手指，勾了一下它的小黑鼻：“也不怕我是个坏人。”
　　他柔了神色，像夜幕铺下来的月色一样柔和：“要是，我也和你一样能胆子大一点就好了。”
　　程致远拿了两个小面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温和的画面。
　　长椅上的青年伸着手心，路灯下瘦弱的小猫直起身子，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爪子交付在青年的手心里。
　　一人一猫对视，人笑的明眸善目，小猫胆颤却像是在回应一般，冲着人轻轻撒娇一叫。
　　美的像幅画。
　　人和猫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程致远一时间都不敢冒然上前，怕打破了这份美好。
　　他不经把那只猫想象成了黎灼。
　　善意的人曾经落寞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等一个善意的人出现。
　　才会见到流浪猫，想到落寞时的痛苦，才会这么轻易的伸出善意的手。
　　比起他走过去打破美好，那边的一人一猫先发现了他。
　　一人一猫望着他，他赶紧走过去。
　　离他们一米之外停了下来，伸手把面包给黎灼。
　　黎灼没注意到他有意保持的距离，拿了面包说了声谢谢，然后拆开开始喂猫。
　　从黎灼喂猫的动作，和对小猫的亲昵，明显能感觉出黎灼是喜欢猫的。
　　于是，程致远问他：“喜欢猫，为什么不在家养一只？”
　　黎灼喂了三花猫一口，才侧头回答他：“想过养的。”
　　“不过，我工作空的时候还好，没空的时候没人照顾猫。而且小栎学业忙，怕他顾不过来。”
　　程致远点点头，没再问。
　　黎灼说完了，又揉了揉三花猫的脑袋：“如果没人照顾，到时候这世界上又会多出一只流浪猫了。”
　　“不止对人，对小生物也是要有责任的。”
　　“做不到负责前，就不要给对方留希望。”
　　程致远很赞同：“三观不错。”
　　“我是个负责任的人。”
　　往往程致远都会这么莫名其妙冒出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黎灼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黎灼：“没想到你还挺自恋。”
　　程致远不和断片的人讲道理，说过黎灼可以和他讨糖，那他就一定会给。
　　赊账什么的，有一次就够了。
　　而且，昨晚的赊账，也没赊成，不是吗？
　　除此之外，晚饭说过的黎灼没钱时，他养。
　　说出的话，他都会负责。
　　饭量那么小，家里多养一个，吃不穷。
　　黎灼喂完了猫，和猫玩耍了一会儿。
　　程致远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黎灼想起他在耽误程致远的时间，恋恋不舍的和三花猫道别。
　　“程致远，抱歉。”
　　程致远：“？”
　　黎灼：“我忘了时间，你送我回家吧。”
　　程致远了然：“你想玩多久都行，我很闲。”
　　黎灼调侃他：“是挺闲的。”
　　他都快忘了程致远还是个大学生在放暑假，闲的都快让他产生程致远是个闲人的错觉。
　　“大学生都没点暑假作业的？”
　　程致远耸肩：“完成了。”
　　黎灼：“……”
　　对了，还是个高材生。
　　程致远过去背他，知道黎灼没有上大学，心底大概会有遗憾，会有后悔，所以他不再多提。
　　到了黎灼家门口，黎灼按了密码。
　　两个人进去，程致远直接把黎灼放到了房间。
　　听到声音的黎栎赶紧出来，满脸担心：“哥，你脚崴了怎么不告诉我。”
　　“还去参加走秀。”
　　黎灼无奈：“我没事。”
　　程致远知道他不想让黎栎担心：“你哥没事，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黎栎哪里不可能担心，脸皱起来严肃的很，好像崴脚的不是黎灼，而是他一样。
　　他问：“医生说要注意什么，致远哥你跟我说说。”
　　程致远：“别让你哥下地走路就行。”
　　黎栎：“这几天我都在家看着他。”
　　程致远：“嗯，靠你了。”
　　黎灼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像是在做什么邪/恶交易。
　　坐在床边：“喂，我真没事。”
　　程致远挑眉：“病人往往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黎灼：“。”
　　你他妈才有病。
　　黎灼：“我最近不会走路的，不用看着我。”
　　黎栎：“没吃药的病人往往都会说自己吃药了。”
　　黎灼：“。”
　　这家没法待了。
　　程致远想起黎灼的药还落在他的车里，下楼去拿。
　　在他下楼期间，黎灼让黎栎帮着他清洗了一下，然后换了睡衣躺进了床里。
　　黎栎听到门铃去给程致远开门，程致远站在门口把药给他。
　　和黎栎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顺便让黎栎给黎灼敷一敷脚。
　　程致远本来想亲自动手的，奈何黎栎说了他会帮黎灼敷的，比起他来，黎栎来照顾黎灼似乎更合情合理。
　　省的他的热情，让黎灼对他更加客气。
　　再客气都能直接做陌生人了。
　　程致远交代完，得知黎灼睡了，就离开了。
　　黎灼其实没睡着，躺在床里门口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的程致远对他似乎有一点关心。
　　转而一想。
　　哦，这人赶着和他做朋友呢。
　　-
　　程致远往回家的路开车，路过一条街，余光瞥见了什么，把车开过去。
　　车停在了一家叫“幸福家园”宠物店的门口。
　　坐在车里看了很久宠物店的橱窗，做了一阵心理斗争，他在车里掏了一个口罩出来。戴好后开车门进了宠物店。
　　“欢迎光临。”
　　宠物店的老板见到客人，过来迎客：“需要什么？是买宠物，还是买猫砂猫粮，我们这刚进了一批进口猫罐头，你要不要看看？”
　　“活动价，买三送一。”
　　程致远在外面的橱窗里就看到了一只很漂亮的猫。
　　问老板价格：“这只猫，多少钱？”
　　老板一看是一只纯种布偶，青年看上去又是个有钱的，眼睛亮了起来，把猫抱出来。
　　“这只是纯种布偶，蓝眼睛，是我们店里最漂亮的一只。”
　　“给您打个折，只要9999。”
　　露在口罩外面的黑眸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程致远捏住鼻子上的口罩，那只布偶猫冲着他伸出了爪子，他忍着鼻子痒，伸手碰了碰布偶猫的爪子：“就这只吧。”
　　和眼缘的就这么一只。
　　“顺便，帮我把猫要用的东西都备齐了。”
　　老板欣喜若狂：“好嘞好嘞。”
　　把猫用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后，程致远拎着猫包把猫带回了车里。
　　刚坐进车里，摘下口罩一透气，喷嚏止不住的打了出来，他赶紧戴好口罩，把四面车窗全部打开，于是开车回家。
　　程欣欣坐在家客厅里吃零食看电视，偶尔和黎栎发发信息，问问黎灼的情况，得知她哥在回来的路上，嘴里的零食不香了一半。
　　等了没多久，门口有输入密码的声音，于是她看着门打开，先是听到了一声猫叫。
　　程欣欣：“？”
　　再之后，她看到她哥大包小包拎着猫进来。
　　先不管程欣欣喜不喜欢猫，她冲着门口就喊：“程致远，你疯了！你忘了你对猫毛过敏。”
　　“你买猫回来干嘛？”
　　当然，她早就想养了，奈何考虑到程致远猫毛过敏，一直忍着没养。
　　程致远把猫和猫的东西全都丢给了程欣欣，他不是不喜欢猫科动物，只不过猫毛过敏实在难受：“程欣欣，和你打个商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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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送猫
　　◎心里空落落的◎
　　第23章
　　清晨八点半，黎灼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生物钟往常九点多的黎灼在被子里被手机铃声吓得一个激灵。
　　捂着被子等手机铃声响完第二遍，才伸出手摸摸索索的去找手机。
　　潜意识点了接听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手机对面等了几秒，那头笑声轻而低迷：“还在睡？”
　　黎灼从胸腔里冒出一个“嗯”。
　　像猫儿被吵醒时的困倦音，程致远移开手机，摸了下发痒的耳朵。
　　摸完手机贴回耳朵，他问：“早饭想吃什么？”
　　虽然只是问了句早饭，但是前面加上一个“想”字，就意味不同了。
　　黎灼揉着头发坐起来，清醒大半：“我说了，难道你就送来吗？”
　　已经拿着车钥匙在家门口换鞋子的程致远动作微顿：“是啊。”
　　带着猫跟在程致远身后的程欣欣一副见鬼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能看见程她哥这么献殷勤。
　　顶着猫毛过敏的风险，给人买猫，还顺带送早饭服务。
　　她这个亲妹妹都没这个待遇。
　　手机那头，黎灼松掉揉头发的手，没想到程致远真会来送早饭。他还想着睡回笼觉，对早饭没什么想法：“不用了，晚点我会自己叫外卖。”
　　程致远：“外卖不健康。”
　　还没睡醒的黎灼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程致远最近怎么了，不仅关心他，还给他送早饭。
　　准备继续回绝他，程致远抢先开了口：“我有东西要带给你。”
　　这样就说的通了，黎灼只好应了：“那行吧。”
　　见人不再推辞，程致远心情愉悦：“吃什么发我微信，别忘了问黎栎。”
　　黎灼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一瘸一拐的出门去找黎栎。
　　黎栎作息很规律，一般七点就起了，然后在房间里背单词，听到黎灼起床才会出门，于是商量早饭，一起吃早饭。
　　黎灼敲了敲黎栎的房门。
　　门打开，黎栎有点惊讶黎灼起那么早：“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重点不是这个：“哥你怎么能下地走路。”
　　黎灼：“。”
　　他又不是下半身残了，怎么就不能下地走路了。
　　就崴了一只脚，另一只脚这不是能站？
　　刚走出来的黎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黎栎悬空抗回了房间。不得不说16岁的少年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黎灼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晃了晃手机：“程致远要来送早饭，问问你吃什么。”
　　黎栎不挑食：“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
　　他问：“致远哥为什么突然来送早饭？”
　　黎灼：“他说有东西给我。”
　　黎栎摸了摸耳朵：“那欣欣来吗？”
　　黎灼：“。”
　　单身狗黎灼大早上受到一万点暴击。
　　黎灼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你可以自己问问。”
　　黎栎哪里会自己问，脸皮薄的很。
　　-
　　二十分钟后，程致远和程欣欣出现在黎灼家门口，黎栎给他们开门。
　　黎栎第一眼看到程欣欣眼睛就亮了起来，但是很克制的先和程致远打招呼。
　　三个人进家里，黎栎注意到程欣欣手里拎着什么。
　　程欣欣进客厅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黎灼，随即看到黎栎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瞧，她拎起来抱在怀里。
　　然后拉开猫包的拉链，一个毛茸茸的猫脑袋探了出来。
　　黎栎顿时就想到了黎灼说程致远他们是来送东西的。
　　他问：“欣欣，这只猫是你们要拿给我哥的东西吗？”
　　被猫咪脑袋可爱的心颤，他没忍住上前去碰了碰猫的脑袋。
　　程欣欣瞥了程致远一眼：“对，黎灼哥呢？”
　　黎栎：“他不能下地，在房间呢。”
　　程致远把早饭放在餐桌上，跟着黎栎去了黎灼房间。他们来的途中，黎灼就让黎栎帮着他洗漱好了，现在正靠坐在床头玩手机。
　　见程致远他们进来，先掀起眼皮瞅了程致远一眼，然后眼尾看了什么，直起身体望向程欣欣怀里的东西。
　　他希望不是他心想的那样。
　　可惜，越不想的事情，就越是真的。
　　程致远给程欣欣投过去一个眼神，程欣欣打开猫包把猫抱出来，程致远先退到了房门口，说了声线去把早饭装一下盘，就出去了。
　　黎灼看着那只被程欣欣掐着咯吱窝提着的布偶猫，两只耳朵折成了飞机耳，一双蓝宝石的猫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恨不得立马上前去吸两口。
　　程欣欣把猫给了黎灼：“这只猫是我哥送你的。”
　　黎灼受宠若惊的抱住猫，可下一秒露出纠结：“恐怕我们家养不了，会没时间照顾它。”
　　程欣欣想起昨晚程致远和她打的商量。
　　和黎灼说道：“如果黎灼哥有时候没有空照顾它的话，可以送到我家，我们家里有阿姨可以帮忙照顾。”
　　黎灼不知道程致远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要送他猫。
　　总不能是因为他昨晚说了喜欢猫，就脑子一抽买了猫送给他。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式交朋友。
　　程致远送他猫，他已经很开心了，虽然不知道当事人为什么不亲自说，反而对外面的早饭更上心。
　　知道程致远抱着和他交朋友的心思，可心底还是有点不想接受。
　　总觉得和程致远之间的纠缠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好事。
　　心想着，门外传来程致远一声喷嚏声，于是耳边响起程欣欣的嘀咕声：“啧，猫毛过敏还整这些，以前我想养的时候，打死不让……”
　　睡在他腿上的猫只有一小团，乖得不行，黎灼的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心软了。
　　收下它好像也不是不行。
　　黎灼：“嗯，谢谢。”
　　程欣欣不太能应付得来别人的好意：“不用和我道谢，和我哥道谢就行，他送的，我就是个配送员。”
　　形容的挺恰当，黎灼轻笑出声。
　　程致远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指腹贴着鼻息到黎灼门口，在门口敲了敲吸引了里面三个人的视线。
　　“早饭弄好了。”
　　他问黎灼：“打算在房间里吃，还是去餐桌？”
　　黎灼抱着猫，视线落在程致远有意遮挡的鼻子，温声回道：“去餐桌吧。”
　　黎灼把猫放在了房间，没有让他跑出去，被黎栎和程致远扶着坐到餐桌后，趁着程致远去对面前，扯住了程致远的衣摆。
　　程致远低头扫了眼：“？”
　　黎灼轻咳一声：“谢谢，我很喜欢。”
　　猫，很喜欢。
　　程致远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的时候，黎灼松开了他的衣摆，开始吃早饭。
　　程欣欣凑到黎栎边上：“看到我哥笑的多么荡漾，我哥就从来没对我这么笑过。”
　　黎栎心想为什么不对她这么笑，那得看她都做了什么。
　　不得不说，程欣欣很会在程致远的雷区蹦迪。
　　他想着，又听到程欣欣开始嘀咕：“要不是黎灼哥是个男的，我都要怀疑我哥是不是暗地里和黎灼哥好上了。”
　　“又是陪去医院，又是买猫送的，普通朋友能这样？”
　　黎栎：“……”
　　被程欣欣这么一讲，一向心思缜密的黎栎，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
　　他先提出来：“现在不是只有异性情侣了。”
　　程欣欣：“？”
　　脑壳当场宕机。
　　黎栎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致远哥出现后，他哥整个人就变得生动了起来，什么情绪都放在了表面。
　　可经过今天程欣欣的一提醒，他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感同身受，喜欢过人的人应该能明白，见到喜欢的人气息是会不一样的，还有眼神。
　　他望着对面的黎灼，和程致远说话的时候，眼神会专注的望着程致远的眼睛。
　　每当程致远看向他，他的眼睛又会下意识躲闪。
　　说话的神态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的变化只有和黎灼生活了许多年的黎栎，一看就能发现。
　　黎栎在想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哥不会是喜欢致远哥吧？
　　程欣欣脑子宕机了一小会，抓住黎栎的胳膊：“你别吓我。你不要告诉我哥和你哥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当然，这都是黎栎自己猜的，到底怎么样只有当事人知道。
　　不管如何，黎灼的选择他都会支持。
　　他给程欣欣夹了小笼包：“开玩笑的，胡思乱想什么。”
　　“尝尝小笼包，致远哥买的挺好吃的。”
　　被黎栎投食了，程欣欣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对面的少年少女说了什么，黎灼和程致远压根没听到。
　　吃过早饭，黎栎问程致远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饭，程欣欣那是巴不得留在黎栎家里，等着她哥大发慈悲的留下来。
　　反观程致远选择看向了黎灼。
　　看的黎灼浑身不自在，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人家大老远跑来，就因为昨天他说了一句喜欢猫，送给了他一只猫，东西不仅买全了，还把猫后期照顾问题都想到了。
　　除此之外，还给他和黎栎带了早饭。
　　这要是连顿晚饭都不留人家吃，那就有点太没心没肺。
　　更何况，他很喜欢和程致远现在的氛围。
　　黎灼：“看我干嘛，脚长在你的身上，要留就留。”
　　程致远挑着眼尾：“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黎灼笑看着卖乖的人。
　　他想，现在这样和程致远就挺好的。
　　可越那么想，心里就像缺了一块，越来越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提一嘴哈~
　　黎灼虽然喜欢程致远，但是表达自己的心意还需要事情来推动。
　　而程致远是自己后知后觉出来的。
　　-
　　今天重感冒，打字可能有点飘~就随便看看吧……

24、父亲
　　◎他妈的到底谁是你爸爸？◎
　　第24章
　　在黎灼家里吃了晚饭后，程致远带着程欣欣回家了。
　　回家的途中接到了大学教授米教授的电话，为的是这次秋季的建模比赛。
　　七月底到八月初的时候需要培训一周。
　　程欣欣听完程致远单方面的话，从里面总结出程致远似乎要回学校了。
　　等程致远挂了电话，就问：“哥，你要回学校了？”
　　里面的喜悦显而易见，“嗯。”没等程欣欣激动起来，他补充：“去一周，这周的作业不许落下，等我回来检查。”
　　程欣欣的表情逐渐失去控制：“。”
　　培训在7月30日，程致远和建模组的同学约好了提前一天回去。
　　在这期间都会带着程欣欣去黎灼家里窜门，顺带着一些补身体的东西。
　　家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让黎灼一直处于一种建立在喜悦之上的状态。
　　直到7月29日，来的人只有程欣欣，没有程致远。得知程致远回学校的时候，他都依旧还在这种状态的边缘。
　　等到程欣欣回家，黎栎告诉他后天就是7月31日的时候，这种状态消失殆尽。
　　黎栎察觉到黎灼的低迷，一时间后悔自己说了后天是7月31日。
　　因为后天是他们母亲的忌日。
　　黎灼调整好状态，勉强对他笑了笑：“去看她的东西我会让李姐帮忙准备，这几天你让欣欣别跑我们家了。”
　　黎栎动了动唇，不难看出黎灼的状态很勉强，有时候他都会懊恼自己嘴为什么那么笨。
　　“我已经和欣欣说了。”
　　“说我们这几天有事。”
　　“好。”黎灼有点累：“你快回房间做自己的事情吧，我有事会喊你来扶我的。”
　　黎栎不放心他，站在门口。
　　他的眼里，盖上被子躺下的黎灼，就像是好不容易胆子变大的刺猬，再一次团成了一团，缩回了自己的小世界。
　　每当7月31日快到的时候，他哥都会在他面前逞强，明明那么多不愉快的记忆，他都有，却不能和他共苦。
　　黎栎想了很久，脑海里逐渐闪过程致远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该长大了。
　　他犹豫了一瞬，走到了床边，对着被子盖了半边脸的黎灼说道：“哥，后天我去就行，你的脚不方便。”
　　他曾经告诉过程致远，他初二时，没了母亲，可他没有告诉程致远的是，是他被他哥保护的太好，才没有感受到变质的母爱。
　　程致远知道的是黎灼为了活着不开心的母亲，求着别人就为了母亲死后能风光一些，却不知道的是，母亲其实黎灼的噩梦。
　　这样的噩梦，是在他父母离婚那一刻，她母亲带着肚子里的他和他哥独自生活开始的。
　　因为黎灼长得太像他们的父亲，他母亲每次见到他的脸都对他非打即骂，甚至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久而久之，黎灼不再愿意把样貌露出来，整个人变得阴暗之后，他母亲才没有变本加厉。
　　被子里的人抓着被沿，声音很淡：“没事，我会去的。”
　　黎栎看不清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出去了。
　　房间里，黎灼的眼睛冷得透彻，表情极淡。
　　怎么可能不去，除了到死，他都会去那女人的墓地，一次次的让那个死去的女人看到他风光亮丽的模样。
　　用那张和她前夫几分相似的脸，告诉她，他们是不一样的。
　　-
　　7月31日。
　　天气阴沉，乌云席卷，似乎马上就会泄下一场暴雨。
　　李姐担心黎灼的脚给黎灼准备了轮椅。把黎灼和黎栎送到墓地后，李姐在墓地外面等他们，黎栎推着黎灼进去。
　　墓园的凉风里面有海水的味道，凉风吹散了地上的碎叶。
　　墓碑上的黑白照，女人面容在黑白色下更显苍老，四十几岁的女人，看起来就像个六十几岁的妇人，好在，她的一生也就停留在这一刻了，不会再老去。
　　黎栎清理了一下墓碑周围的杂草和碎叶，把白菊花放在墓碑前的台子上。
　　慢慢的跪下来给他的母亲磕了三个头。
　　风吹乱了黎灼的额发，淡漠的脸庞亦如他沁凉的眼神，和照片上的女人四目相对，慢慢的眼神厌恶起来。
　　这双眼睛，就连死的时候，都不曾对他露出过一丝的爱意，哪怕连一点点悔意都没有。
　　走完过场，在黎栎转回身来推他时，黎灼瞬间收敛情绪：“走吧。”
　　情绪是敛了，白透的脸都落进了黎栎的眼睛：“好。”
　　快走出墓园时，一向嘴笨的黎栎，试图把氛围活跃起来：“哥，你中午打算吃什么？我们要不要去超市逛逛食材？”
　　黎灼没什么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都可以。”
　　黎灼知道黎栎是在找话题，让他快点忘了不愉快，他也在试图让自己忘记那些不愉快，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
　　李姐把他们送到了家附近的超市里，和李姐告别后，两个进了超市。
　　黎栎推着购物车，发现没有手推黎灼了，难得面瘫脸上勾了抹笑：“哥，我推购物车，你推自己。”
　　黎灼笑了：“你倒不如直接让我坐购物车里。”
　　黎栎：“这主意不错。”
　　黎灼戴着口罩只露了一双眼睛，拿眼睛瞪他：“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你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两人闹完，先去生鲜处购物。
　　买好之后，就直奔零食区，黎栎把黎灼爱吃的零食都放进了购物车里。
　　黎灼看着几乎全是零食的购物车：“你买那么多零食干嘛，你又不吃。”
　　发现全是他爱吃的，他虽然馋，但嘴硬：“我也不吃。”
　　黎栎看他眼馋的样，也不知道致远哥是怎么哄他哥吃猪蹄的：“我买了给欣欣，还有致远哥吃。”
　　黎灼恨铁不成钢：“拿我钱买了给他们吃？”
　　黎灼刚想说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就听黎栎来了句：“他们吃，你看，原则上你也算吃了。”
　　黎灼：“……”
　　弟弟还能退货么？
　　一路闹到结账区，黎灼看着堆成小山的零食，本来快好了的心情，稍微凝滞了起来。
　　聒噪的冰山脸才两天没看到，就有点想……
　　想个屁，回学校也不和他说一声，狗屁的朋友。
　　结完账，黎栎拎着一个购物袋，然后推黎灼的轮椅，小的那个由黎灼放在腿上带回去。
　　离开超市，在路边等红绿灯。
　　黎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今天格外的有话，偶尔会和黎灼开开玩笑。
　　他一边说今天中午做什么菜，一边低下头问黎灼。
　　视线跟着垂下来，撞上他哥愈发拽进的手，白色的购物塑料袋被捏的褶皱不堪，但是手的主人还在用力。
　　黎栎去看黎灼的脸色，前一秒还在说笑的青年，这一秒面目冷沉，眼底充满了戾气。
　　他第一次在黎灼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仿佛看到了极其厌恶的人，恨不得撕碎他一样。
　　红绿灯在这时变成了绿色，他看着行人走动，根本捕捉不到他哥在看什么。
　　他忧心忡忡：“哥，你怎么了？”
　　黎灼把身上的购物袋给黎栎：“你先回家，我有事等等回去。”
　　脸色都那么难看了，黎栎根本不放心他：“怎么突然有事，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你脸色那么难看，我不放心你。”
　　脸色很难看吗？
　　黎灼摸了把自己的脸，自嘲地想，怎么可能不难看，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要不是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他都快忘了他父亲的那张脸了。
　　今天果然不是什么好日子，不想见到的人一个个出现，想见到的人一个都不在。
　　黎灼怕跟丢了人，没和黎栎说明白就推着轮椅冲进了人群。
　　等黎栎反应过来，哪里还能从人群里分辨出黎灼在哪。
　　他跑去试图找到黎灼，茫茫人海里的他太过渺小，只好试图相信黎灼说的“等等回去”，准备在家等他回来，再把事情问清楚。
　　-
　　黎灼跟着前面的三个人，来到了一家蛋糕店门口。
　　在跟来的路上，他已经完全确认了三个人里的其中一个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黎响。
　　黎响的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牵着他的手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进了蛋糕店。
　　他听见小男孩，亲昵地唤着黎响“爸爸”。
　　可笑至极。
　　至少以为他有什么苦衷，才会在妻子怀孕，选择消失独独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
　　果然是他想太多了。
　　得到了答案，他推着轮椅准备回去，身后的蛋糕店门铃响了一下，应该是有人开了门。
　　他听见有人跑了过来，轮椅扶手上面攀上了一只稚嫩的小手，和他主人的声音一样稚嫩。
　　“哥哥，小心石头。”
　　黎灼冷眉冷眼，哪里没听出和喊黎响“爸爸”的是一个声音，欲喊他别多管闲事，然而心底的某一处在怂恿他，或许是他听错了。
　　黎灼静下心，硬邦邦的问小孩：“刚刚跟你进去的，是你爸爸？”
　　他的眼神有点吓人，小孩慢悠悠的点点头：“是啊，哥哥认识爸爸？”
　　小孩顶多才6岁的样子，黎灼心死。
　　还是老来得子，可真不容易。
　　黎灼动作不算重的抚开小孩的手，但是小孩的胳膊和没有骨头似的，胳膊借势挥得了个圈，直接一个小巴掌蹭过黎灼的脸，顺便打掉了他的口罩。
　　黎灼忍着烦躁，不管断掉的口罩，推着轮椅就走。
　　身后蛋糕店的门，响了一下，伴随着男人无奈的声音：“小团，说了不要一个人乱跑。”
　　黎灼突然就很想回头，要是这个时候他亲爱的父亲看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是那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慢慢的转回轮椅。
　　视野里小孩被男人蹲着抱在怀里，小孩喊着“爸爸”，男人抬头露出一张和他亲爸完全不一样的脸。
　　黎灼一口气没提上来，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火气消了大半，还打算嘲讽自己眼瞎。
　　于是，他看到蛋糕店的门又开了，这次走出来的男人有着和他三分相似的脸。
　　黎灼这口气卡的不尴不尬：“……”
　　让黎灼差点没噎死的是，小孩跑到和他三分相似的男人那，又是一声“爸爸。”
　　黎灼：“。”
　　他妈的到底谁是你爸爸？
　　作者有话说：
　　就快了～小灼灼给我刚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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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遗憾
　　◎致远哥，我哥不见了◎
　　第25章
　　黎响和男人一样，对小孩再三确认不许乱跑后，身侧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侧头过去，和一双犀利阴沉的眼睛对上。与他的眼睛拥有这一样的琥珀色。
　　对视几秒，他逐渐看清眼睛主人的面孔。黎响在黎灼和他三分相似的脸上慢了半拍，可能是因为身体流着同样的血，他恍惚之间似乎认出了对面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是谁。
　　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用小心翼翼的声音试探道：“是……小灼吗？”
　　同样快五十岁的人，黎灼的母亲早已满脸沧桑入土，活的不像一个正常人。面前的男人却丝毫看不出老去的痕迹，处处都彰显着他活的比他们好太多。
　　如果五年前，黎灼或许会抱着盼头，哪天打开家门的那一刻能见到所谓的父亲，被对方唤了“小灼”，或许会仓促无助，却满是希望地喊他一声“爸爸”。
　　现在他心里填满可笑，甚至浑身的毛孔都被气的疼起来。
　　他慵懒的靠着轮椅背，指甲扣在轮椅扶手的皮层上，冷漠地抬眸扫过去：“是我。”
　　黎响得到肯定的答案，第一反应问的是黎灼绑着绷带的脚：“你为什么坐轮椅了？”
　　黎灼嗓子一阵干疼，多少年了他想听到一句关心，可惜来得太迟，他只感觉到了厌恶。
　　他的脚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是坐惯了轮椅，黎栎又怕他下地久了脚伤加重，才坐的轮椅。
　　“别假惺惺的。”他没等黎响作反应，伸出一根食指挑着指尖，指向黎响身边的小孩，视线有意扫向小孩身边的另一个男人。
　　一个不知名的想法，泛着恶心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问：“这是你的小孩？”
　　见到黎灼时的生起的惊讶和一丝激动，在黎灼眼睛里看到厌恶后荡然无存，余留下尴尬。
　　黎响牵起小孩的手，和边上的男人对望一眼，才回答黎灼的问题：“我领养的孩子。”
　　黎灼克制不住想冷笑几声，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去领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他倒是会做人。
　　确认了什么，脑海里的想法是一刻都止不住的往不可思议的地方蔓延。
　　黎灼收回手指，锐利的眸光扫过黎响边上的男人，笑得透心凉：“你不要告诉我，你其实是一个同。”
　　他似乎戳中了黎响哪里的痛处，让黎响没了之前的好脸色：“是你妈告诉你的？”
　　黎灼想，这可能就是他们这些同类的直觉。
　　看黎响的反应，就是真的了。
　　黎灼眼底不含温度：“她？早死了。”
　　故意恶劣的补充了一句：“到死可都没忘了你。”
　　“你和她结婚，她知道你是一个同吗？”
　　黎响身边的男人皱了眉头，把小孩抱了起来同黎响说了什么，抱着孩子离开了。
　　一大一小离开，黎响才从前妻死亡的消息里回过神。
　　他既然敢和男人一同出现在大街上，就不会躲躲藏藏觉得见不得人。
　　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不要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你妈在一起时，没有第三者。”
　　有没有第三者他管不着，能让他母亲离婚之后性格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注定和黎响脱不了干系。
　　他换了个说法：“但是自始至终，你心里都没她吧。”
　　黎响无奈的皱起眉头，无法适应黎灼的咄咄逼人和胡乱猜测，但是一想到没有长辈关怀下成长的青年，对他满怀厌恨是正常的。
　　他放低语气，打着商量：“去那边咖啡厅坐坐吧，我慢慢跟你解释。”
　　黎灼推着轮椅：“洗耳恭听。”
　　鬼知道他能单方面编出点什么来骗他。
　　黎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本意是想黎灼的轮椅能方便放下，结果黎灼从轮椅里站了起来坐到了位置里。
　　于是发现了黎灼是单纯的脚伤。
　　服务员过来点单，问他们：“两位喝点什么？”
　　黎响问黎灼：“想喝什么？”
　　黎灼：“一杯白开。”
　　黎响：“一杯黑咖，谢谢。”
　　服务员走了之后，黎响率先问了前妻的事：“你……她怎么死的？”
　　黎灼真想来一句，能怎么死的，气死的、累死的、抑郁死的……
　　但是，他来这里的重点不是这个：“别假惺惺的了，说重点。”
　　黎响一噎，脸色有点难堪，说起了往事：“当年提离婚的其实是你妈。”
　　黎灼：“……”
　　-
　　黎灼的父亲是一个同性恋，和一位男生产生了感情。
　　两人的关系没过多久就被父母发现了，男生被迫转学，黎响被父母关在家里，逼迫他和男生彻底断了关系。
　　断了关系之后，黎响的父母一直惦记着他喜欢同性的事情，大学期间让他和黎灼的母亲陈倩见面。
　　陈倩是个孤儿，一直靠黎家的捐助读到的大学。出于感恩，她和黎灼见面了。
　　两人关系不近不远，也有共同话题。
　　黎响一直把陈倩当妹妹，却在一次酒醉之后，他在床边发现了陈倩。
　　黎响的父母逼着他们结了婚。
　　陈倩在第二年就生下了黎灼，期间发现了黎响和一个青年在家楼下拉拉扯扯。那之后陈倩就知道了黎响是一个同性恋。
　　事情被放到了明面上坦白开，陈倩告诉黎响只要黎响不再见青年，就好好过日子。
　　黎响确实打算好好过日子，所以后面才会有黎栎。可惜陈倩怀上黎栎之后，有了产后抑郁。她处处疑神疑鬼，对回家的黎响又喊又骂。
　　这期间，黎家正在面临破产，黎响的父母为了公司双双住院。
　　没过多久，黎家破产了，欠了太多钱。
　　黎响决定出国躲债避风头，就是这个时候陈倩才提出的离婚。
　　前段时间终于事业有了起色，才决定回国，哪曾想曾经的初恋还等着他，他就这么和男人在一起了，顺便领养了一个孩子。
　　他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黎灼。
　　黎响说完，桌上的咖啡和白开都没了热气，他不安的握着咖啡杯沿。
　　黎灼安静的消化了所有的信息，不管真假，陈倩都死了，而他的生活也变了，这对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喝了一口水，声音和杯子里的水一样沁凉：“别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为了躲债抛弃自己妻子儿女出国避风头，你就没有想过那些人会找上我们吗？”
　　“你根本就没有为我们考虑过。”
　　“你以为的对我们好，只不过是你给你自己自私的一种安慰罢了。”
　　-
　　天下起淋淋漓漓的小雨，几分钟后天边闪电划过，暴雨倾泻下来，路边的人们撑伞，躲雨。
　　冰冷的雨水浇了黎灼一脸，他推着轮椅过了红绿灯，漫无目的的前行。
　　回忆起离开咖啡店前，黎响最后问的那一句话：“现在，你们过得好吗？”
　　黎灼忘了当时浑浑噩噩回答了什么，好像说的是“如你所见，好的不行，起码没死。”
　　轮椅停在一家拉着卷帘门的店前，窄小的屋檐淋下细长的雨水，他从轮椅上面站起来，坐到了地上，一只手攀着轮椅的扶手，垂着头。
　　任由雨水砸进他头发里，任由雨水渗进他脚上的绷带。
　　良久，伴随着雨水声，青年凄厉无助的一笑。
　　好什么。
　　从泥潭里爬起来的生活，哪里好了。
　　是小孩子的时候，总是一边在意大人，一边活下去。在这个大人擅自创造的社会，小孩很努力的生存下去。这些大人振作不起来，他们这些无法选择大人的小孩，能活的有多好。
　　一直在苟延残喘长大罢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黎灼用冰冷的手拿出来，屏幕上是黎栎发来的两条信息。
　　哥，什么时候回来？
　　午饭做好了，还回来吃吗？
　　黎灼回复了一句：你自己吃吧。
　　手没拿稳，手机掉进了水里，屏幕按了下去。
　　他再拿起来，手机被泡坏了。
　　7月5日，诸事不顺，他一点都不喜欢今天。
　　他往后倾到，后脑勺靠在卷帘门上。胳膊遮住双眼，他骂了声：“程致远你个骗子。”
　　说好了，如果觉得难过，就要他好好难过，不逃避，不害怕，不遮掩，他就会给他糖的。
　　嘴巴苦涩，送糖的人却不在。
　　但是，他还真该感谢一下黎响和陈倩，年轻时候的遗憾，注定抱憾终身，是纠缠还是告别，都比遗憾这样的结局来得更加完整。
　　他所谓的母亲，一定很后悔嫁给了他所谓的父亲，才会疯疯癫癫离世吧。
　　所谓父亲，抵不住年轻时候的遗憾，最后和初恋在一起了。
　　不管遗憾。
　　不管纠缠。
　　不管告别或是完美结局。
　　他都不会步了他们的后程。
　　……
　　-
　　程致远的课结束在下午四点，和同组的两个同学准备去学校外面吃饭。
　　“程致远，去吃烤肉怎么样？”
　　“这种潮湿的天气，为什么不去吃火锅？”
　　“好主意。”
　　“程致远火锅和烤肉你选一个？”
　　程致远用手机打好车，歪头过去：“小孩子才做选择，火锅和烤肉当然是都要。”
　　“刚刚我找了家火锅烤肉一条龙服务的，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
　　“速度挺快！”
　　三个人点了很多东西，足足吃到了晚上七点，程致远中途来了个电话，发现是黎栎。
　　接了电话：“喂，黎栎。”
　　电话对面的黎栎语气急切：“致远哥，我哥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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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酒店
　　◎他可能，彻底直不起来了◎
　　第26章
　　程致远去了外面接电话：“把话说清楚，黎灼怎么会不见。”
　　黎栎解释了今天是他们母亲的忌日，一整天黎灼状态就不太对。中午从超市出来黎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不见了。
　　他问黎灼回不回来吃午饭，这个时候黎灼还回了他消息。
　　时间接近傍晚他再联系黎灼，黎灼的手机是关机的。
　　他问了李姐，问了楼下的保安，甚至去问了超市，都没有看到他哥。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开始担心黎灼是不是出事了。
　　把事情告诉了李姐，李姐已经带人去找了。他着急的乱了手脚，才一时间脑子一抽打给了回学校的程致远。
　　“致远哥，你有没有知道什么地方，是我哥会去的？”
　　程致远回餐桌和同学打了招呼，在手机上一边定机票，一边安慰黎栎：“你先别担心，我现在买机票回去，想办法找到黎栎。”
　　黎栎听到就愣了，他不想麻烦程致远：“致远哥你要回来吗？我就是急昏了头了，等等可能就找到我哥，我哥也可能会自己回来。”
　　“你还有自己的事情。”
　　程致远打断他：“你也说了，今天黎灼状态不对。”
　　“我没事，我也担心你哥。我订好机票现在就回来，你先去黎灼平常去的地方找找，等我回来碰头。”
　　黎栎只好答应，挂了电话。
　　程致远打的去机场，顺便给同学发信息，让他们帮他请假。
　　程致远买的是最近的一班飞机，到机场正好不需要等时间检票，迅速的登上了飞机，上飞机前给程欣欣打了个电话，让她去找黎栎，他也担心黎栎的情况。
　　三个小时的飞机，他落地是晚上将近十一点，出了机场被狂风暴雨糊了一脸，一时间愈发担心起黎灼的情况。
　　打车期间，试图给黎灼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程致远的眉头都快拧出疙瘩了，拦了辆车报了地名，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找到戴时的电话，拨打过去不等对方开口就一连串的崩文字。
　　“戴时，手机关机的情况下，你能不能定位到对方在哪？”
　　戴时是程家公司里的程序员兼网络安全，和黑客沾了点边。
　　戴时睡得正熟，听清程致远的话牢骚起来：“我的大少爷，你知不知道程序员的头发很宝贵，需要早睡。”
　　程致远拿出求人的态度：“抱歉，我很急，麻烦帮帮我。”
　　戴时笑了：“哟，难得听你这么乖乖求人，看在你是我小老板的份上，等我十分钟。”
　　能得到戴时这样的回答，说明是可以查到的。程致远下意识松了口气。
　　司机看他挂了电话，忍不住问他：“帅哥，女朋友丢了？”
　　程致远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什么女朋友，被司机这么一打岔，一颗心起起伏伏，但还是回应了司机：“您怎么会觉得是女朋友？”
　　司机朝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我们这种一天拉几百号人的，什么人没见过。”
　　“看你刚刚那个担心的样子，急得脸色都白了。听你和朋友打电话，看样子不是家里出事了，那可能就是和女朋友吵架，女朋友丢了。”
　　程致远看他说的头头是道，本想反驳用手机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色，不看不知道，一看确实白的像丢了魂，似乎经历的风雨，连头发都乱糟糟的。
　　就差来点胡子拉碴了。
　　蛮搞笑的。
　　他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人急成这样，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想想黎灼，好像遇到黎灼之后，他活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程致远眉眼柔下来，察觉到司机在后视镜看他，他回眸：“男朋友太皮，跑不见了，正找着呢。”
　　男朋友的男说得很清，司机没听见，知道自己猜的没错之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表情。
　　司机开始关心起来：“现在的小年轻啊，吵完架动不动就闹失踪。”
　　“这样不行，有话就要当面说清楚，说不清楚没有一个抱抱是解决不了的。”
　　“一个不行，就两个。”
　　程致远焦急的心情一点点被抚平，脸色好看了点：“嗯，您说得对。”
　　司机很满意：“这就对了，见到女朋友之后啊，不要冷着脸。女生都是感性的生物，讲道理只会越讲越生气。”
　　程致远：“嗯。”
　　司机点到为止，专注开门。
　　司机说了什么他后面没怎么听，反而男朋友三个字留恋在嘴里，程致远把这三个字对上黎灼的脸。
　　片刻，自言自语：“挺适合他的。”
　　就是不知道他给不给机会。
　　十分钟的时间，程致远准时收到戴时的消息，他把定位告诉了司机。
　　-
　　黎灼不知道自己在废旧的店门口坐了多久，应付了一次次的过路人，望着天空不减的暴雨，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下来，把他笼罩在黑暗里。
　　路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长，黑暗里他的影子和他的身影一样落寞。
　　他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像被主人丢在路边的猫，孤独得随时都快消散了。
　　程致远找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颗心揪起。
　　屋檐上面砸在黎灼身上的雨水，就好似砸在他的心头，寒冷蔓延四肢。
　　他撑着伞，快步走过去，把伞撑在青年的头顶，然后慢慢蹲下来，手心蹭了蹭黎灼的发顶。
　　青年的头发湿透，程致远蹙起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
　　黎灼被雨伞打下来的阴影吓了一跳，察觉到熟悉的身影，空洞的眼眸有了颜色，惊诧地缓缓抬起头。
　　因为低着头的动作保持的太久，抬头的动作显得僵硬。
　　他紧紧盯着蹲下来的人，嗓子发干发了好久的声音才说出话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致远没好气的去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湿的不能再湿了：“我再不来，怕你把自己冻死。”
　　忘了轮椅：“怕你痛死在这里。”
　　黎灼扯了扯笑：“你嘴巴好毒。”
　　程致远懒得和他争，让他拿着伞，然后背对着他：“上来。”
　　黎灼低头瞅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这么趴上程致远的背会连着程致远的衣服湿透：“我坐轮椅，你背我会湿了衣服。”
　　程致远站起来，伞在黎灼的手里，他站起来就没得撑了，遭到了暴雨的滋润。
　　迎着黎灼懵然的眼神，把轮椅踢翻了：“没轮椅了，我衣服湿了，所以可以上来了吗？”
　　骚/操作太多，黎灼脑子反应不过来，太不像平时的程致远了。
　　黎灼被他背了起来。
　　程致远找了就近的酒店，得让湿透的黎灼洗个热水澡，不然第二天不感冒那都是老天爷开眼。
　　黎灼扫过酒店的名字，安静的趴在他背上。
　　前台小姐姐看到他们：“您好。”
　　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被雨滋润的帅哥不多，两个帅哥一起来开/房间就更让想多看几眼了。
　　程致远拿出身份证：“两间单人房。”
　　黎灼听着两间单人房，抓着程致远衣服的手一松。
　　问程致远：“为什么不开一间双人床房？”
　　程致远被问得一愣，正常情况下是该这么问，但他现在不算正常了。
　　前台小姐姐会心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单床房了。”
　　程致远：“。”
　　卡壳着，背上的人仰起头：“就这个吧，我没带身份证，你们这里能不能直接刷脸？”
　　前台小姐姐：“可以的。”
　　程致远：“？”
　　背上的黎灼哪里还有卷帘门前那副随时消散的模样，和前台一应一答的扫完了脸，登记了身份。
　　连程致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前台拿了身份证拍了照，房卡就这么落到了黎灼的手里。
　　程致远：他到底来干嘛的？
　　这不挺正常的么？
　　刚刚那个忧郁小青年是假的？
　　正想着，背上的人打了个喷嚏，程致远顾不得那么多，本来就是为了给黎灼洗热水澡，又不做什么，甚至没想着过夜。
　　单人房就单人房。
　　背着黎灼进了电梯，他问背上的人：“几楼？”
　　耳边伸出来一只手，手背擦过他耳朵带过一片冰凉，程致远满心都是在想背上的人太凉了，需要快点洗澡。
　　黎灼按了三楼。
　　程致远把黎灼背进305，让黎灼先单脚站着，把热气开到30度，去浴室把热水先放了。
　　酒店的浴室外是磨砂玻璃，黎灼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等人出来的过程里，把身上湿透的短袖脱了。
　　程致远出来的时候，他在退裤子。
　　四目相对。
　　程致远：“……”
　　白花花的一片，半解的裤腰，差点亮瞎了程致远的眼睛，他避开那片白：“热水放好了，你先进去泡一泡。”
　　“浴缸边我垫了毛巾，你记得把受伤的脚架在上面。”
　　“我出去买绷带和药，很快回来。”
　　黎灼听得一愣一愣的：“好。”
　　黎灼进浴室以后，脱了裤子，按照程致远的要求，泡进热水里，架起脚避开水，把绷带一圈一圈的扯开。
　　程致远在浴室外静了两秒，扫过地上的湿衣服，下意识动了两下喉结，拿了雨伞出门去买药。
　　某种男朋友的想法一起来，就往预想不到的地方疯狂蔓延。
　　他可能，彻底直不起来了。

27、住下
　　◎吸引对方第一步，从心疼开始◎
　　第27章
　　黎灼洗完澡，裹着浴袍单脚慢慢跳出浴室，买药的程致远还没回来。他跳回浴室把浴缸里的水换了干净的洗澡水。
　　磨蹭着做完这些事，外面有人敲门。
　　他出去看了眼猫眼，确认是程致远才开门。
　　进来的程致远拎着滴水的雨伞，身上和头发的湿意没比他在卷帘门前好到哪里去。
　　程致远第一眼注意到黎灼光着脚站着，眉梢微动：“怎么不穿拖鞋，去床里坐着，我帮你换药。”
　　程致远担心他的同时，黎灼同样在担心程致远会不会感冒，拿了程致远手里装着药的塑料袋，蹦去床边：“我的脚没事，你先去洗澡。”
　　蹦回床边的人动作略微滑稽，程致远换了湿掉的鞋子，套上拖鞋，又拿了双干净过去。
　　黎灼才坐到床边，点着地的脚被人握住脚腕拿了起来，然后看着程致远帮他套上拖鞋。和他的手不一样，握在脚腕上的手很烫，烫到了血液里。
　　他没忍住下意识蜷缩下脚指。
　　他垂着头，因为洗了头没吹就出来了，发梢上面的一滴水顺着他低头的姿势滴了下来。
　　“程致远，我帮你放了洗澡水，防止你感冒，也去洗了吧。”
　　程致远抬头扫他一眼：“嗯。”
　　黎灼看着他去浴室，但是下一秒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吹风机。见他把吹风机拿过来，插上插头，就知道他的意图了：“头发我自己吹就行，你去洗澡。”
　　程致远插好吹风机，好笑的回头：“句句催我洗澡，孤男寡男在酒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急什么。”
　　黎灼：“。”
　　今天的程致远果然不是很正常，会和他开这种离谱的玩笑了。
　　他抢了吹风机，推了他一把：“滚滚滚，孤男寡男有什么急的，孤男寡女才有的急。”
　　程致远听到后面几个字，稍稍敛了神色，把塑料袋里的绷带和药拿出来。
　　握住他受伤的脚：“帮你换了我绷带我就去洗澡，你自己把头发吹干。”
　　黎灼开了吹风机，房间里一阵嗡嗡声，尤其是吹风机的声音在黎灼的耳边放大，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程致远小心翼翼的解开他脚上的绷带，黎灼的脚修养了大半个月了，被水泡过之后又有些肿大了。
　　他用买的棉球沾了酒精把周围的水渍清理干净，然后喷了药，最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包好。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节奏，抬起头眉梢上扬，仗着黎灼听不清，嘴巴小动作的一动：“孤男寡男才让人胡思乱想。”
　　黎灼一直在看着他绕绷带，看他对自己动了动嘴巴，以为他对他说什么。
　　关掉吹风机问：“你刚才对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
　　程致远起身，起身的时候两只手撑着膝盖，上半身稍微前倾：“说你、还好没瘸。”
　　黎灼拿好的那只脚，一脚踹到他小腿上面：“骂谁瘸子呢，滚去洗澡。”
　　等程致远去了浴室，黎灼丢开吹风机，直直的倒在后面的床上，吹干的黑发柔软的在床面铺开。听到里面有水声，他单脚一蹬，整个人躺进床里。
　　翻身面朝浴室的磨砂玻璃，他敲敲磨砂玻璃。
　　里面的人躺才一只脚跨进浴缸，听见声音就跨了出来：“怎么了？”
　　黎灼模糊得看到他的动作，莞尔一笑：“没事，你洗吧。”
　　里面的程致远要动不动，磨砂玻璃从外面看里面，是模糊的身影，但是从里面看外面，那是挺清晰的。他就和玻璃外面黎灼那双清明的眼睛对望，明知道对方看不清里面的画面，就是让他浑身燥意。
　　他躲进浴缸里，让热水肆意包裹着他的皮肤和毛孔。
　　浴缸的朝向和磨砂玻璃呈垂直角度，他头朝玻璃，要看黎灼就要扭回头。
　　忙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问问黎灼今天发生的事情。
　　后脑勺靠在浴缸沿：“能说说你今天为什么闹失踪吗？”
　　隔着玻璃，黎灼眼神闪烁，翻身朝着天花板：“没什么，看到我爸了。”
　　黎灼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和程致远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程致远知道黎灼母亲的事情，倒是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问，就听见黎灼自己说起了往事。
　　从他父亲和母亲认识，到离婚，到他母亲带着他和黎栎独自生活。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黎灼早就释怀了，毫无压力和保留的都把自己以前的事情告诉了程致远。当然，包括了他被他母亲做过什么。
　　黎灼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翻阅，明亮的屏幕里划过几个大字。
　　【吸引对方第一步，从心疼开始。】
　　黎灼不清楚目的达到了没有，但是浴室里久久没有响动，他和程致远这点关系，心疼一下什么的总该有的。
　　他正这么想着，浴室的门就打开了，程致远裹着块小浴巾就出来，惊得他手机掉到了脸上。
　　疼死他了。
　　他没把手机从脸上面拿走，就让手机乖乖的遮着他眼睛，没好气的冲某个耍流氓的人：“你浴袍呢？就这么点布料能挡个什么？”
　　程致忘了现在他们之间有一道性理的鸿沟在那，是他唐突了。
　　走回去穿浴袍，穿到一半手顿住，该反应的不应该是他？
　　黎灼那么大反应干嘛？
　　好像记起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两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么激动。
　　举一反三同时自信的人，往往就爱想太多，一旦想多了就喜欢肯定答案。
　　程致远就是这么个人，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太确定，又很想证实的一件事，四舍五入黎灼可能喜欢男生，五舍六入就是喜欢他。
　　所以，每次看他洗完澡都如出一辙的反应。
　　这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虽然只是一个猜想，但是足以比之前被黎灼深深吸引更加欢喜。
　　没有比两情相悦更加圆满的事情了。
　　黎灼已经换了姿势，不躺着改换坐着了。等了几分钟，程致远终于出来了，而且是红光满面的出来了。
　　他皱起眉头，讲了那么多，表情不心疼，反而红光满面起来。
　　程致远的阅读理解不该这么一言难尽。
　　黎灼垂下头，额发顺势挡住他挫败的眼神，准备添油加醋：“程致远，如果不爱，我宁可他们不要生我。”
　　当然，这是他的真心话。
　　程致远第一次出来被黎灼打了岔，本来匆匆忙忙围了浴巾出来是想安慰某人的，结果被某人一个惊呼，都忘了要干嘛了。
　　抛开方才的想法，这时候因为黎灼一句话，又把之前的心疼勾了起来。
　　他过去坐到床里，大掌盖在黎灼松软的头发上。
　　轻轻揉了揉：“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额发阴影下面的琥珀色微微一亮。
　　程致远安慰他：“生了你，我才能认识你。”
　　“不然我上哪找那么好的小刘海。”
　　黎灼吸吸鼻子，抿住要上扬的唇，忍过之后：“那么好？”
　　程致远：“嗯。”
　　黎灼有点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结果还被程致远发现了。
　　程致远歪头一瞧，胡乱的揉揉他的头发：“呵，我在安慰你，你竟然在偷笑。”
　　“白瞎了我的心疼。”
　　真的心疼了。
　　黎灼抬头，稍稍避了一下程致远的手，手滑落在他的后脑勺。此刻的动作就像是程致远在揽着他。
　　他脸一垮：“我笑还不是因为你会安慰人。”
　　程致远松开他的脑袋：“那我还得谢谢你。”
　　黎灼：“对。”
　　程致远挑眉：“那、谢谢？”
　　黎灼不要脸的欣然接受。
　　程致远无奈一笑：“开心了没。”
　　黎灼开心了。
　　程致远想到什么，看了眼浴室：“衣服都湿了，今晚雨大要不要在这里过一晚再走？”
　　“雨那么大，让人来送衣服就太不道德了。”
　　黎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竟然听到程致远要过夜，更何况这里就一张床。
　　“你要过夜？”
　　程致远黑眸幽深望着他：“我一听你不见了，大老远的回来找你。”有点卖惨的意味在那：“明天还要赶回去，我很累，等雨停了再走，我可能会猝死在这里。”
　　黎灼一脚过去：“什么死不死的。”
　　程致远的脸上是真的有疲态，人家大老远从学校赶来，又是背他，又是换药，再让人赶来赶去，就太没人性了。
　　更何况，床挺大的，两个人正好不挤。
　　转而一想，受益的人好像是他。
　　这么想了，于是他面上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行吧。”
　　不等程致远露出欣喜，他问：“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程致远躺进床里，拿了一个枕头垫下脑袋下面，侧身看他：“舍不得我？”
　　黎灼一个枕头扔过去，然后躺下，背对着他：“脸真大，睡了。”
　　被子一盖，大有一副谁都不爱的架势。
　　程致远关了灯，适应了黑暗，盯着黎灼的背：“我就去培训一周，五天后就回来了。”
　　黑暗里，黎灼慢悠悠的睁开眼睛，闪烁的眸光像深海黑色里卵石。
　　还要五天，够久的。
　　他沉闷的“哦”了一声。
　　程致远捏着枕头的手紧了紧，床虽然够大，但是他和黎灼靠的近，随着空调的热气能闻到黎灼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
　　才觉得黎灼见他出浴时反应大，怎么睡一张床好像气息不太正常的人就他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裹着热气，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程致远很快就有了睡意，眼皮沉重的耷拉下来。
　　一阵窸窣，“程致远，我想和喜欢的人表明心意了。”
　　程致远猛地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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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虚晃
　　◎嗐，其实我也喜欢男生◎
　　第28章
　　睡意全无，都没熟睡就像做了个噩梦一样：“你说什么？”
　　边上的身影动了两下，黎灼翻身过来，和他面对面：“我说，我一直有个喜欢的人。”
　　“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着。”
　　程致远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毕竟睡前还在胡乱猜测黎灼对他是不是有什么一样的感觉，才过了没多久，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
　　黎灼有喜欢的人。
　　房间里太黑，黎灼看不清程致远的脸色。这样让他似乎更有勇气一点把真心话一点一点吐露。
　　“那个人，一直是我高中三年的心里支撑。”
　　“他和我不一样，一直活在阳光下，被所有人呵护。”
　　程致远听着，心底一阵冷笑。
　　那个人被所有人呵护？
　　都高中了，多大人了还需要人呵护。
　　黎灼继续说，眉眼柔和，眼睛里点着繁星望着身边在黑暗里勾勒出的程致远：“他是别人眼里的好学生，很优秀。”
　　“但是只有我知道，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大家都是被他表面的假象欺骗了，其实他一点都不乖，会打架，会逃课。”
　　程致远心底又一阵冷笑，笑得那么不屑。
　　会打架，会逃课，还好学生。
　　披着羊皮的狼都是对他的奢侈，分明是披着癞皮的猪。
　　哪像他，表里都是个好学生。
　　他没忍住，鼻息里面不屑的一哼。
　　黎灼顿声：“？”
　　“怎么了？”
　　他盖在被子下面的手紧张的抓住被子，想到手机上查到的。
　　【第二步，确定对方对你是否有感情。】
　　【是，可尝试坦白开说。】
　　【否，请看第三步。】
　　程致远这个反应，让他有点不太确定，到底对他有没有感觉。哪怕有一点点，他之后就可以付诸小小的行动让他对自己彻底有感觉。
　　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不屑暴露了，好在现在关了灯，他再怎么不自在，黎灼都看不出来。
　　程致远：“鼻子有点痒，你继续。”
　　黎灼：“。”
　　黎灼抿唇，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导致他都不太想说下去了，心情烦闷起来。
　　他到底哪根筋抽了，要喜欢这么一个人，甚至喜欢了六年。
　　“总而言之，他就是个混蛋。”黎灼稍稍气急败坏。
　　程致远：“？”
　　刚刚还在夸人，怎么就开始骂人了。反差让程致远感到庆幸：“既然是混蛋，你……还要喜欢他？”
　　他等着从黎灼嘴里听到“是啊，还是不喜欢了”，等着等着等来的是黎灼从被子里踢过来的脚。
　　“混蛋。”黎灼咬牙切齿，啧了下，“是，就是喜欢他。”
　　程致远：“……”
　　他牙齿怎么就那么酸呢？
　　黎灼感觉到他似乎一点都没感觉，自暴自弃：“是啊，就是喜欢，所以我要去告白了，虽然知道大概率会被拒绝，还是去试试，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程致远捏住眉心，牙齿酸得恨不得咬碎黎灼口中的那个人。
　　那人何德何能，让黎灼喜欢六年，而且有可能不喜欢黎灼，眼睛瞎了就捐了。
　　程致远在心底打草稿，考虑着怎么让黎灼打退堂鼓，或者是让他换个人喜欢，比如他？
　　打完草稿开口：“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现在是单身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然后是黎灼平稳的呼吸。
　　黎灼睡着了。
　　程致远嗓子里噎住了什么似的，不上不下。
　　伸手就要把黎灼摇醒，接受他的一大堆大道理，然后不要去搞什么表白。
　　手伸了一半，颓然的收了回去。
　　不忍心吵醒他，于是决定第二天再对他说教。
　　黎灼是睡着了，程致远就睁着眼睛到了大天亮，两只眼睛红血丝布满。
　　-
　　早上九点。
　　黎灼醒来时面对这么一双眼睛，差点吓得滚下床。
　　没好气道：“晚上做贼去了，眼睛那么红，吓死我了。”
　　眼睛红不吓人，吓人的是程致远坐在床边用红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程致远鬼一样的勾勾唇：“给你手机充了电，有人给你打电话。”
　　能睡着就怪了，指不定今天就给他来个失恋。
　　“黎栎那边我昨晚和他讲过了，你不用回了。”
　　黎灼撑起身，捞过手机，“哦。”
　　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挺多的，有李姐的，有黎栎的，还有程致远的。
　　他看早上七点李姐打来过电话，看了眼程致远，有电话说的应该就只有李姐了。
　　他回拨过去。
　　李姐先一通臭骂：“黎灼，你要死啊！终于知道接电话了。”
　　“这么大个人了，搞失踪，知道黎栎多担心的！”
　　“气的我是一晚上没睡，你说说你，有事就说，什么事都往心里憋，迟早憋出病。”
　　黎灼说不过李姐，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
　　李姐的声音都从手机里炸出来了，程致远不想听都听到了，结果听到黎灼的话：“”还想有下次？
　　黎灼睨他一眼，硬邦邦的道：“没有下次了。”
　　程致远满意了：“你打电话，我去给你叫早饭。”
　　目送走程致远，黎灼靠回床头，手背贴着额头，可能是昨天淋了一天的雨，脑子疼的厉害。
　　他问李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李姐：“光顾着训你了，忘了正事。”
　　李姐语气不是很好：“温鱼娱乐的小刺老让人来电话了。”
　　黎灼面色沉下来：“他想干嘛？”
　　李姐：“承认之前不停爆你黑料是他干的。”
　　黎灼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没什么惊讶的。
　　李姐：“他说让你去温玉见他一面，他就再也不爆你了。”
　　黎灼哼笑：“他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我，就见一面？”
　　李姐：“我不清楚，他是这么说的。”
　　黎灼把问题抛给李姐：“你觉得我该去吗？”
　　李姐怕温玉的小刺老对他做什么，要是黎灼去了不得担心死：“他让你单独见，我不放心。”
　　“如果不是单独，我和你去见见他也无妨，但是让你单独去，不行。”
　　“谁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被爆黑料不是一次两次了，对黎灼影响不是很大，和李姐达成一致都不去搭理对方，讲完电话就挂了。
　　正好程致远从外面端了早饭进来。
　　“电话打完了？”
　　黎灼：“嗯，拿了什么吃的？”
　　程致远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每样都拿了点，你先去洗漱。”
　　酒店提供早餐自助，程致远端来的盘子里有包子、油条、小笼包、煎饺，还有小点心，两杯豆浆有甜有咸，挺齐全。
　　黎灼下床去洗漱，下地的时候，眼前一晃，坐了回去。
　　程致远回头看他：“怎么坐回去了，是脚疼吗？。”
　　黎灼不动声色的拧了一下眉头，下一秒恢复如常：“不疼，是站起来太快，没站稳。”
　　他去浴室里洗脸刷牙，透过镜子捉到一个在门口偷看的人。
　　看着镜子里映着的人：“？”
　　程致远抬着手有意无意摸着自己的下巴，假装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喜欢的人？”
　　黎灼眨巴下眼睛，刷着牙嘴里含糊的说：“今天、明天、后天，还没决定。”
　　程致远嘴里像吃了药，苦的不行，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点，比确定他哪一天去表明心意，更让人难受。
　　他走过去，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站在黎灼身后把毛巾递过去。
　　镜子里的黎灼愣愣的看着他，他看上去似乎正被程致远环在怀里，接过毛巾，接水洗脸。
　　伴随着水声，耳边是程致远慢吞吞的声音。
　　“他叫什么？”
　　黎灼：“？”
　　“有我聪明吗？”
　　黎灼关掉水龙头，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喜欢的那个人，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吗？”
　　黎灼：“。”
　　程致远发现黎灼在用打量的眼神看他，看向别处：“我就问问，说不定我还认识，也能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单身，不然到时候人家有男朋友，你多尴尬。”
　　黎灼反驳：“不是男朋友。”
　　程致远：“？”
　　黎灼纠结着，决定不再遮遮掩掩，要是程致远知道他喜欢是的男生，露出惊讶或者排斥，那之后他都不会告诉程致远自己的心意了。
　　“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
　　程致远：“！”
　　黎灼紧张的观察着程致远的表情，看到他惊讶的瞪大眼睛，做好了失望的准备，就看见程致远眼睛里，冒出了笑意。
　　黎灼冷静下来：“听到我喜欢男生，你……会不会接受不了？”
　　“为什么要接受不了？”程致远的开心都蔓延到每一个毛孔了，没有比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也是男生，更加开心了，“挺好的。”
　　不好的就是，喜欢的人不是他。
　　想到这个，程致远就好酸。
　　程致远的神色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黎灼一颗心起起伏伏，听他说“挺好的”，心就放了下来，现在一言难尽的表情，又让他一颗心吊起。
　　果然是接受不了的么，说“挺好的”，应该是在安慰他。
　　黎灼失望的放下毛巾，一蹦一跳出去了。
　　程致远见他神色奄奄，跟出去想去扶他，人跳的快，早就在床头了。
　　看着他暴力的拿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不停歇的往嘴里塞。
　　他过去把豆浆给他：“别噎住了，慢点吃。”
　　黎灼喝了一口豆浆，不看他。
　　程致远没看出他的情绪，以为他只是饿了，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像是很稀奇似的：“嗐，其实我也喜欢男生。”
　　黎灼：“。”
　　作者有话说：
　　噗，抱歉。
　　虚晃一枪。
　　-
　　发现时间线有点问题，所以改了一下，不影响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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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照片
　　◎温鱼娱乐的小刺老温祎◎
　　第29章
　　小笼包咽得太快堵在胸口，但是黎灼的心里豁然开朗，拍着胸脯猛地灌了一口豆浆。
　　黎灼怎么都没想过，程致远会是他们这边的人。
　　程致远喜欢男生这件事多少是有点震惊，可对黎灼来说和喜报没什么差别。
　　程致远帮他拍拍背顺气：“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知道我喜欢男生，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黎灼摇头，看他：“不是激动，挺……出乎意料。”
　　两个人吃完早饭。
　　程致远让前台送了衣服和鞋子过来。过了一天，黎灼的脚没有严重起来，特地让程致远交代前台拿大码的鞋子，可以让他两只脚都穿上鞋。
　　受伤以来，这只脚太久没有感受过鞋子了。
　　两个人换好衣服离开酒店。
　　外面下着小雨。
　　到了酒店外面，黎灼站在酒店外面的遮挡棚下，回头问身后的人：“你直接去机场吗？”
　　程致远昨天是这么打算的，如果没有昨天晚上的对话，他脚下扎了根似的，哪里还走得了。
　　程致远：“晚点回，你呢？以防万一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脚伤？”
　　同一时间，黎灼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李姐：“喂，姐。”
　　电话另一头的李姐上来就是一句：“妈的。”
　　黎灼对上程致远的目光，显然程致远听到了这两个字，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李姐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在薇娅酒店门口？”
　　“和谁在一起？”
　　多年来的警觉，能让李姐这么问，黎灼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被拍了。
　　他不动声色往四周扫了眼：“我和程致远在一起，昨晚雨太大，所以没回去。”
　　“我们被狗仔拍了？”
　　李姐冷笑：“要是狗仔就好了，是温鱼娱乐的小刺老。他没你电话，就直接让人把照片发到了我手机上。”
　　黎灼脸色阴沉：“他想要什么？”
　　李姐无力道：“让你去见他。不然他会把照片送上热搜。”
　　黎灼捏紧手机，眼神冷得透彻，望着淋淋漓漓的雨水。
　　他上不上热搜对他不痛不痒，但是这次照片里的主角有程致远，以对方的手段，照片一定拍到了极致的清晰。
　　他可以被任何人指指点点。
　　程致远不可以。
　　那些人的语言太过犀利，太脏，不能因为他把程致远拉下泥潭，被任何人指点。
　　他皱眉闭眼，对着手机里的李姐说：“我去见他。”
　　不等李姐反应过来，他就挂了电话，垂着脑袋手捂住额头站了一会儿。
　　脑袋疼的像有无数蚂蚁在撕咬，他用手背贴住额头，有点烫。
　　很烦。
　　程致远看他打完电话，走过来瞧了眼，察觉他情绪不高，能猜到的也就昨天失踪的事情：“李姐因为昨天的事情训你了？”
　　黎灼恢复如常：“没，就是让我注意身体别感冒。”
　　他路边去拦了辆出租车：“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都没看程致远一眼，就要关车门。
　　程致远忙拉住门：“你去哪？”
　　其实他更想知道他是不是去见喜欢的人，故意开玩笑道：“这么急，不会是去见喜欢的人吧。”
　　黎灼好笑，似乎从昨天开始，程致远就对他喜欢的人八卦了起来，好笑的是，那个人明明就是他自己。
　　“你猜。”
　　“晚点我会自己去医院检查脚的。”
　　说完，关了门。
　　留给程致远一脸的汽车尾气在路边凌乱。
　　直到雨水砸到他的脸，后知后觉赶紧拦了辆车，让司机跟上黎灼的车。
　　他倒要看看黎灼喜欢的人能比他好多少！
　　-
　　黎灼坐在车里，手机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姐打来的。
　　除了电话，是信息。
　　【李姐】：你他妈给老娘接电话！
　　【李姐】：你冷静一点，你一个人去不是赶着送死么，你忘了那小刺老对你的龌/龊心思了。
　　【李姐】：黎灼，给我接电话。
　　【李姐】：你别急，肯定还有的商量。
　　【李姐】：以前你也不介意什么热搜，今天为什么就要去见他了，难道是因为程致远？
　　黎灼回她。
　　【黎灼】：你告诉温祎，我现在去温鱼娱乐见他。
　　温祎就是温鱼娱乐老板的儿子，李姐口中的小刺老。
　　【黎灼】：他怎么对我都没事，但程致远没有错，我不能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黎灼不接电话，李姐只能发信息，一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黎灼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李姐一定生气的想撕了他。
　　【李姐】：你他妈别一个人进去，我现在去温鱼娱乐。
　　温鱼娱乐就坐落在桐城的市边沿，半个小时后黎灼就下车了。
　　黎灼不慌不忙的来到温鱼娱乐的大门，温祎能拍到他和程致远离开酒店，他来温鱼娱乐，温祎不可能不知道。
　　刚到大门口，过来两个保镖穿着的人。
　　对他一点头：“温少在十楼等您。”
　　黎灼整张脸冷冷清清，如冰似霜：“带我上去。”
　　因为下过雨，程致远怕天气降温，让前台送来的衣服里有外套，他摸进外套口袋，一边口袋是他打开录音的手机，另一边是从出租车司机那里买来的水果刀。
　　他还得感谢程致远让人拿的衣服，不然这些东西可不好藏。
　　保镖准备来搜身，黎灼顾不得自己脚伤，赶紧避开：“敢碰我一下，今天就是死在这，我都不会踏进温鱼一步。”
　　“你们要是想带着尸体去见温祎，就动手。”
　　另一个保镖拍了搜身的保镖：“别搜了，温少在等着。”
　　黎灼顺利的进入了温鱼，和保镖去了十楼。
　　保镖送他到某间休息室后：“温少在里面等您。”
　　说完，两个保镖像根柱子似的，立在了门边。
　　黎灼早就把李姐的话抛到了脑后，就温祎这个人而言，他不亲自见他，他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的茶几上面，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沙发处青年翘着二郎腿，撑着下巴大有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样子。
　　温祎的年纪大不了黎灼几岁，每次见到这副模样，黎灼都恨不得冲过去狠狠踹两脚。
　　见他来了，温祎眼睛一亮，顶着牙槽：“啧啧，大模特真是不好请啊。”
　　黎灼看他眼神示意了下门口的保镖，保镖关了门，一个站门外，一个站门内。
　　他看得一皱眉，但懒得和温祎多说，开门见山：“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温祎眼神赤/裸地打量黎灼，搓着手起来：“哎，能找你有什么事，当然你想你了。”
　　黎灼一阵恶心，早上的早饭都想吐出来：“那温少的想可真是人间畸形，又是爆黑料，又是发照片逼我出现。”
　　温祎不生气，反笑：“还不是你太倔，怎么都不肯见我呢。”
　　黎灼见他过来，后退一步，摸着口袋里的水果刀。
　　那可比见猪粪来得恶心多了。
　　“你要怎么才能把照片删了？”
　　温祎端起咖啡，抿了口：“我说过的，跟了我。”
　　“黎灼啊。”他又喝了一口咖啡，“你看我为了你身边的人都推掉了，这么多人里，就你让我心痒痒。”
　　黎灼心里“呸”了声，温祎什么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看中的人都会不择手段得到，不管男女。
　　黎灼：“温少是不是忘了，我也说过。”
　　“不可能。”
　　温祎笑的放肆：“你人都在这里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逃么，嗯？”
　　黎灼警惕起来，见温祎一动不动，就笑着看他，他猛地回头。
　　迅速躲开保镖伸过来抓他的手：“温祎，现在是法治社会。”
　　黎灼拿起一把椅子砸向过来的保镖。
　　耳边一阵温祎嘚瑟的话：“法治社会？黎灼，这里是温鱼，在温鱼里我就是法。”
　　黎灼：“……”
　　跑到角落边的花卉摆件，他捂住犯晕的额头，额头烫的厉害，他苦涩一笑，果然是发烧了。
　　昨天开始就诸事不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黎灼想，他现在这么狼狈，可都是为了程致远。等他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一定要好好和程致远讨回来。
　　也不是什么都那么不顺，起码他还知道了程致远喜欢的是男生。
　　这样，他表白后被拒绝的几率又小了一些。
　　正想着，突然意识到程致远是怎么知道他自己喜欢的是男生？
　　彼时，保镖过来抓他，黎灼连忙把花卉摆件扔了出去。
　　噼里啪啦一阵混乱，温祎看着小猫逃窜似的黎灼：“别挣扎了，今天你是逃不出这里的。”
　　“砸吧，砸开心了，就跟了我。”
　　黎灼大胆的“呸”了声，立马让温祎黑了脸，对保镖指着黎灼：“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抓不住！”
　　黎灼该庆幸温祎的休息室够大，足够他逃窜了。
　　然而，老天没那么眷顾黎灼，在黎灼翻过桌子的时候，泛起了头晕和恶心，疼意好像和四肢连了一块儿，脚腕处跟着疼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他被保镖抓住了胳膊。
　　他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拿出水果刀，给保镖的胳膊来了一刀。
　　见了血，温祎脸色更加难看，冲过去把黎灼的水果刀打掉：“真没看出来，你胆子那么大。”
　　黎灼被禁锢着，又被温祎禽住下巴，但是一点不惧怕：“只可惜刚刚那一刀没割在你身上。”
　　保镖是隔着桌子抓住黎灼胳膊的，黎灼身前空荡荡，正好和温祎面对面，温祎捏着他的下巴：“是没割到我，疼的不是我，不过，等等该疼的人……就该是你了。”
　　黎灼看他那只手不安分的过来，一脚踹过去。
　　黎灼心一阵阵往下坠，像从悬崖上一坠而下，加上发烧，脸色变得白透起来。
　　“温祎，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杀了你。”
　　温祎一把抓住他的脚腕，欺身过来：“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你。”
　　话才一讲出口，休息室的门就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被重物砸的，震得整个休息室都震了震。
　　休息室里面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砰——”的砸开，伴随着一个重物落地。
　　重物是落在地上了，但更像是在砸温祎的脸。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嘿嘿嘿嘿嘿嘿嘿~
　　稍微改了下时间线，让灼宝的脚好快点，不影响阅读～

30、动怒
　　◎你他妈喜欢一个垃圾都不喜欢我◎
　　第30章
　　黎灼前脚进的温鱼娱乐，程致远后脚就到了。
　　他望着大厦顶上“温鱼娱乐”四个字，陷入了沉思，挺诧异的，黎灼竟然会认识温鱼娱乐的人。
　　黎灼喜欢的人能进温鱼娱乐，还算是有点能力。
　　想到这，他脸黑了。
　　都忘了来的目的，竟然感慨起情敌有没有能力，巴不得没能力才好。
　　同时到的还有李姐，轿跑一个帅气的飘逸到程致远面前。
　　出神的程致远吓了一跳，往后猛退一步，险些和轿跑来了个亲密的接触。他后怕的看着车子里的人。
　　李姐踩着高跟鞋下车，整个人气势爆棚，眼里的杀气让程致远都没敢上去打招呼。
　　反而是李姐先看到他。
　　李姐杀气腾腾地问他：“小灼呢？”
　　程致远下意识和她保持距离：“进去了。”
　　李姐这个样子不像是来找黎灼的，倒像是来找人寻仇的。
　　李姐骂骂咧咧：“妈的，让他别去他不听。”
　　李姐打量着程致远的身形：“会打架么？”
　　没等程致远反应，她自己驳回了：“当我没说。”说完浩浩荡荡的杀到温鱼娱乐大门，然后被保安拦下了。
　　程致远站着看她和保安对骂，一时间想不明白李姐哪来这么大火气，想着就心里一笑：总不是因为黎灼告诉李姐他要和喜欢人表明心意这件事吧。
　　人气模特曝光恋情什么的，多少还是有影响的吧。
　　到这，程致远笑不出来。
　　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
　　只不过接下去的事情，没能让程致远多想了，那边的李姐和保安打起来了，高跟鞋都飞了一只。
　　下一秒，四面八方的保安都来了，程致远惊悚的过去拉着李姐就跑。
　　李姐刚被保安们的架势吓一跳，就被人拉着轰轰烈烈的冲进了温鱼娱乐的大厦里，看着程致远一脚一拳一个保安。
　　李姐一开始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可程致远这个架势，之后哪里是能压下去，到时候温鱼娱乐不得封杀死他们。
　　“喂喂喂，小程，别打了别打了。”
　　“你打伤人温鱼娱乐这群人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那要看他们敢不敢算账了。
　　程致远哪里听话，带着她就冲进了电梯，按了最高层，他问李姐：“黎灼在哪层，知道吗？”
　　李姐懵了：“不知道。”
　　程致远：“？”
　　不知道搁着找人呢。
　　程致远的手机震了下，掏出手机有条短信，他眼睛一亮，随即给对方回了一句话。
　　回完按了电梯的十楼：“黎灼在十楼休息室。”
　　于是李姐又懵了：“你怎么知道的？”
　　程致远：“有人通风报信。”
　　李姐看他一脸神秘，反正不可能是黎灼，那个死倔驴为了程致远跑来这里，又怎么可能把人叫来。
　　李姐脱了仅剩的一只高跟鞋：“温祎那个小刺老，要是敢对黎灼做什么，老娘豁出这条命也要扒了他的皮。”
　　程致远听到“温祎”两个字，分贝有点高：“你说谁？”
　　恰巧这时候，电梯到了十楼。
　　李姐冲出去：“休息室在哪，知道吗？”
　　程致远往右边走：“在这边。”
　　李姐发现他动作娴熟，眼神变了变。
　　两个人看到了休息室的保镖，距离休息室几米远，清楚地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声音一声比一声响，足以知道砸的东西是愈发大，愈发重。
　　李姐一颗心吊了起来：“不好，我就知道温祎这个小刺老不会安分。”
　　程致远眼神一暗，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跟着李姐过去。
　　但是两个人被保安拦住，程致远正想着怎么进去，李姐率先扔了高跟鞋过去，保镖被砸了一脸，怒气横生来抓他们。
　　程致远不是特别想打架，秉着凡是能商量就绝不动手的理念。
　　门内突然发出黎灼狠厉的声音，因为门隔音不错，声音不是特别响，但是程致远莫名就听出声音里的凄厉。
　　他一拳头就砸在了保镖的身上。
　　李姐见他动手，去开密码锁，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打开：“小程，门打不开。”
　　“李姐，让开。”李姐下意识让开了，耳边飞过一个重物，“……”
　　一坨保镖砸在了门上，不知道是晕过去的还是死了：“这……你下手……”
　　程致远下手知分寸，丝毫不紧张。
　　程致远看了眼走廊，他该感谢温鱼娱乐的财大气粗，走廊里的人体高大的装饰品足够重，搬起来毫不犹豫的砸向门。
　　恰好砸在了密码锁上面，于是砸开了门。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程致远和李姐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黎灼腰靠着桌沿，身后的手被桌子另一台的保镖抓着，他身子后仰，面前那个该死的温祎试图对他动手动脚。
　　几近绝望的黎灼下坠的心脏，慢慢的回升，明明程致远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抚平了他胆颤的心脏。
　　程致远看到眼前的画面，当场就被火气冲了头脑，失去理智一般，上去就给温祎一脚。
　　抓起地上的椅子扔到对面的保镖身上。
　　注意到黎灼的脚，于是把黎灼护到李姐那里：“李姐，他脚伤没好，扶着他一点。”
　　李姐被他眼神吓到了：“好。”
　　紧接着程致远过去拽着地上的温祎，一拳头一拳头的砸下去，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完全是把温祎的身体当沙包。
　　直到见了血，黎灼和李姐才从混乱中回过神来。
　　黎灼第一次看到火气这么大的程致远，好似一头暴躁的狮子，见谁都要撕咬。
　　不过他没怕，程致远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可以说是因为他。
　　赶紧过去拦程致远：“程致远，你冷静点。”
　　“你会把他打死的。”
　　李姐也过去拉架：“小程，下手轻点，挑看不出的地方打。”
　　心里那叫一个暗爽。
　　黎灼：“？”
　　能不能不添乱。
　　要是把人打死了，程致远怎么办！
　　程致远拎着温祎的衣领，拎起来给黎灼看，指着温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你他妈就喜欢这种东西？”
　　黎灼：“？”
　　他喜欢什么东西了。
　　头一次听到程致远说脏话，挺稀奇的，但这足以证明程致远现在有多么生气。
　　后知后觉意识到程致远好像误会了什么：“不是……”
　　程致远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给温祎脸上又来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听得是黎灼心里一颤，这得多疼。
　　程致远：“这么个垃圾也值得你喜欢六年。”
　　黎灼：“……”
　　他确实不喜欢垃圾。
　　看他沉默，程致远心底更气了，上去啪啪又给温祎来了两巴掌，这两巴掌倒是把温祎打回神了，眼神清晰起来看清了面前的人。
　　顺便看清了程致远指过来的手指：“你他妈喜欢一个垃圾都不喜欢我。”
　　“黎灼，你眼光是掉垃圾桶里么！”
　　李姐：“？”
　　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黎灼正想在心里反驳，这不是变相在骂程致远是垃圾。
　　这就是典型的：我骂我自己？
　　突然，他愣住了。
　　程致远前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你他妈喜欢个垃圾都不喜欢我？
　　什么意思？
　　好像有什么带着雀跃的不明物在黎灼一点一点跳动起来。
　　只不过没让他雀跃起来，程致远对着温祎的脸又是一顿暴揍。
　　对温祎的脸到底有多大仇。
　　“程哥！”
　　程致远停下手了。
　　黎灼纳闷谁在喊程哥，然后一看，是地上面目全非的温祎。
　　“程哥别打了，我错了！”
　　“求你别打了。”
　　程致远冷冷看着温祎。
　　温祎捂着自己的脸，对上程致远的眼睛，害怕的抽搐了一下，苦着一张脸：“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程致远冷厉一笑：“是想做，没做成吧。”
　　温祎怂的要死，哪里还有方才对黎灼的气势，叫嚣的狗直接变成了往泥里躲的泥鳅：“我错了！我要知道黎灼是你的人，我哪里还敢碰他。”
　　程致远一巴掌拍在他脑门：“怎么，我还得什么都向你汇报？”
　　温祎摇头，闭着嘴装可怜。
　　黎灼这才觉出里面的东西，李姐碰了碰他：“小程认识小刺老？”
　　黎灼压根不知道程致远认识温祎，看现在两个人的样子，显然是认识的：“程致远，你们……认识的？”
　　“嗯。”
　　程致远是认识温祎，他爸和温祎他爸是朋友，温祎什么鸟性他清楚地很。
　　不打一顿不知道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知道黎灼在十楼，温鱼娱乐的管理人员认识他，知道他打了人，才问问他为什么来温鱼娱乐。
　　他也是问了对方，才确定温祎在哪里。
　　而且李姐说过黎灼是来找温祎。
　　温祎在的地方，大概就是黎灼在的地方。
　　得到程致远肯定的答案，黎灼一言难尽，要是知道程致远认识温祎，温祎在程致远面前还是个弱鸡的样子，他就不来冒这个险了。
　　蛮可笑的。
　　他为了程致远担心的要死要自己解决问题，到头来处理问题的人确实程致远自己。
　　可笑得让他颓废，对自己的没用很无力。
　　程致远不想和温祎多说什么，狗改不了吃屎，打一顿没几天就恢复鸟性了：“温祎，这件事我会和温叔好好讲讲。”
　　他善解人意：“老大不小了，该一个人出去闯荡闯荡了。”
　　温祎眼神惊恐，被他爸知道那还得了，说不定真的会让他身无分文出去流浪。平时管的不严，但是程致远出马，那他八九不离十就会被他爸丢到别的地方去闯荡。
　　他抓住程致远的衣服，泪流满面：“程哥，我错了，你不要告诉我爸。”
　　程致远对他丝毫不留情面，拍了拍手站起来，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手：“如果今天的事……”他顿了顿，“我倒是可以酌情……”
　　他话不用说全，温祎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温祎：“我保证今天的事谁都不会说出去，我会好好处理。”
　　黎灼：“。”
　　不得不说程致远死死的抓住了温祎的弱点蹂/躏，突然就有点心疼被算计的傻不拉几温祎了。
　　程致远满意了，回头扫过黎灼和李姐，对李姐说：“人我带走了。”
　　李姐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现在是特别佩服程致远，打架好，能让温祎害怕的人注定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人要是成为黎灼的后盾，黎灼的事业一定会一帆风顺。
　　黎灼：“？”
　　黎灼懵逼的被程致远牵着手带走了，安全的带出了温鱼娱乐，带进了出租车。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下时间线，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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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情愫
　　◎请问有没有空和我在一起？◎
　　第31章
　　出租车里，气压极其低。
　　黎灼安静的靠着窗户，视线瞟向另一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程致远。
　　酷的要死，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黎灼感受的出来，程致远在生闷气。
　　一声不吭的那种生气，是完全能把火气值压抑到极致，到这个时候再发泄出来，那就是爆炸性的了。
　　想想就挺恐怖的，尤其是刚把人打出血的程致远。
　　所以，黎灼决定哄哄他，试图把程致远的火气哄走。
　　他犹豫着道：“程致远。”
　　他以为程致远不会搭理他，谁曾想窗边的人冷飕飕瞥他一眼。
　　他继续道：“我不喜欢温祎。”
　　某人鼻息里“哼”出来。
　　黎灼：“……”
　　哄不下去了怎么办。
　　好像以为被哄的人都是他，现在轮到他哄人了，原来哄人那么难，不仅要哄对方，还要压制住自己的不耐和火气，免得人没哄好，给人上去就一巴掌。
　　阴阳怪气，打死算了。
　　他得感谢一直耐心哄他的程致远没一巴掌拍死他。
　　想着想着，反应过来自己思绪乱飘了，赶紧找回来。
　　撑着手坐过去：“你想想，我说喜欢的人是高中同学，温祎难道是桐高的？”
　　程致远一想，温祎那个智商，进不去桐高。
　　心情好了一点点，但还是气，说来说去喜欢的人反正不是他。
　　程致远不理他，黎灼伸手过去戳戳他胳膊。
　　程致远躲开，严厉道：“坐好。”
　　黎灼抿唇，凶什么凶，再凶还不是担心他的脚，让司机在送他们去医院。
　　他坐好了，学着程致远板起脸：“凶什么。”
　　“那么生气，那么在意我喜欢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出于试探的。
　　程致远：“对！”
　　程致远理直气壮。
　　他还在生气，黎灼不哄他就算了，还跟着生气，有没有理了。
　　继续挂起他那张冰山脸。
　　要不是听清楚程致远的“对”字，对上这张脸，黎灼打死都不信程致远喜欢他，配上冰山脸倒不如说想弄/死他。
　　黎灼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出租车里的空气闷的他呼吸不过来。
　　可他现在真的好开心。
　　是那种想站在高山上，对着下面的河流，对着所有的山，号召天下似的告诉所有人他喜欢的人，竟然喜欢着他。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单恋，甚至这场单恋会以泡沫不被人得知就这么消散。
　　最开心的事情，大概就属当自己忐忑着要怎么和喜欢的人表明心意，而那个人率先告诉他喜欢他。
　　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两情相悦。
　　黎灼的心脏在胸腔的边缘，试图跳出来，他该感谢出租车的小噪音，以至于他的心脏声不易被人发现。
　　身心放松下来，身上的疲惫感就回来了。
　　除了噪音，车子里就显得无比安静了起来。
　　程致远是紧张的。
　　毕竟昏了头的就说出了心里话，硬邦邦的问：“不是温祎，那你喜欢谁？”
　　于是肩膀一沉，柔软的头发擦过他的脖子，程致远浑身僵硬起来。
　　黎灼疲惫地靠着他的肩膀，有气无力道：“高中的时候，我见谁见得多，就喜欢谁。”
　　程致远没推开他，脸色黑得难堪。谁知道他高中见谁见得多，更不稀罕知道那个人。
　　黎灼抬眸打量他的神色，一看好黑一张脸。
　　他偷偷弯唇，无奈道：“我喜欢的人……”
　　程致远耳朵竖起，他倒要听听是什么人，这么值得黎灼喜欢。
　　黎灼现在挺困的，头昏脑涨，眼皮沉重，他慢悠悠闭上眼睛：“他叫……”
　　“程致远。”
　　程致远：“……”
　　黎灼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脑袋被人支了起来。
　　然后听见边上的人喊停了司机，隔壁的车门开了，程致远就这么出去了。
　　黎灼：“？”
　　什么毛病？
　　他刚表白完，就下车是几个意思？
　　黎灼撑着头昏脑涨的头，跟着下车，捂着额头有些颓然。
　　总不能刚刚程致远说的喜欢，是表面意思，是他误解了，然后阴差阳错告了白，于是把程致远吓跑了。
　　他绕过车尾，直到看到了什么。
　　下车的程致远哪都没去，就蹲在门边，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暴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布满红晕，彰显着耳朵的主人，现在的心情。
　　黎灼静静地看了几秒，就回到了车里等程致远回来。
　　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对司机说：“麻烦您再等等。”
　　毕竟，车外的人都快羞得要原地消失了。
　　黎灼闭着眼睛，以为觉得的好，都是他给自己制造的假象。
　　现在，他终于知道，在程致远的身边，真的很好。
　　-
　　车子里的空气根本不够程致远呼吸的。
　　他足足在车外呼吸了好久，久到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曾经无数的人在他面前诉说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也被好多人倾诉过感情，但是他都不能共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痛苦的，焦心的。
　　知道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感觉的。
　　就像被挖空的心脏，被柔软的棉花一点点塞得满满当当，把喜欢的人一颦一簇都塞进心里，把他记一辈子的感觉。
　　他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感觉再多的辞藻都不能形容。
　　良久，他处理好了情绪，即使心底紧张，依旧回了车里。
　　刚回到车里，司机说：“先生，你的朋友状态不太对。”
　　黎灼靠着车里沉沉睡去，脸色不是白，反而红的不正常，呼吸喘动的起伏明显不对。
　　程致远握住黎灼的胳膊，被他异常高的体温灼的指尖一颤。
　　之前带他离开温鱼娱乐的时候，没有太过在意，现在才发现黎灼体温高的离谱。
　　他去探黎灼的额头，才被填的满当的心脏落了空，狠狠一抽。
　　“司机，麻烦您尽快到医院。”
　　程致远抱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朋友发烧了。”
　　司机赶紧发动车子：“你别急，这里离医院不远了。”
　　程致远哪里不急，指腹触碰黎灼滚烫的脸颊，都是他冲昏了头脑，一心思都在情敌身上，最后情敌还是他自己，做这些无用功，都忽视了黎灼的身体状况。
　　-
　　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黎灼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白花。
　　视野里一根细管衔接着床头上方的吊瓶里，冰冷的液体伴随着细管流进他的身体里。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
　　黎灼避开打点滴的手背，试图坐起来，奈何浑身无力只好乖乖躺着。
　　他抬了抬腿，看到脚腕上面全新的绷带。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哎呀，你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
　　黎灼这才看向窗外，拉着窗帘他没怎么注意到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他问护士：“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眼睛冒着星星：“你说送你来的帅哥吗？”
　　混睡前他在出租车里，送他来的就只有程致远了，他软了眉眼，但是看到护士一脸的憧憬样子，黎灼牙痒痒。
　　程致远真是到哪都吸引小女生。
　　面上不显：“对，他人呢？”
　　护士帮他看了眼吊瓶：“刚才还在这的，可能有事出去了吧，等等应该就回来了。”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听前台的护士姐姐说，你朋友抱你来医院的时候，焦急的样子都让他们以为你怎么了。”
　　“结果就是个发烧。”护士笑了笑，帮黎灼量体温。
　　黎灼听得一笑，抓到个字眼：“抱？”
　　护士说：“对啊，听前台护士姐姐说，你们两个帅哥，一个抱另一个，都不知道多养眼。还以为你们在拍什么电视剧。”
　　护士量好体温，皱了皱眉：“37.8，还有点烧。”
　　“这瓶挂完，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拿了药，回家吃了明天烧就能退了。”
　　“要是没有退，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来趟医院让医生瞧瞧。”
　　黎灼道谢：“好的，谢谢。”
　　护士人温温软软的：“应该做的，而且能多看两眼帅哥，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黎灼笑着目送走护士。
　　送走护士，黎灼找了找自己的手机，发现在床头，小心地拿过来，准备好好问问送他来的帅哥。
　　到底是怎样的喜欢，能把他一个病患单独丢在病房里。
　　还没打电话，门口进来一个人。
　　黎灼抬眸扫过去，来的人是李姐。
　　他握着手机，眉头蹙起来：“姐，你怎么来了？”
　　李姐看他的样子，嫌弃道：“怎么，我来就不欢迎了？眼里就只有小程？”
　　黎灼无奈：“怎么会不欢迎。”
　　程致远和黎灼的事李姐不打算说什么，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她只要做那个保驾护航的人就够了。
　　黎灼问她：“程致远让你来的吗？”
　　李姐：“嗯。”
　　黎灼：“那他人呢？”
　　李姐愣了，其实不算程致远让她来的。她是打了黎灼电话，接的人是程致远，和她说了黎灼发烧晕了在医院才知道的。
　　本想着直接来医院，要不是温祎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才忙到现在才过来看黎灼。
　　李姐：“不知道，他没说，你不知道？”
　　挂了点滴的缘故，黎灼的嘴巴苦涩的不行：“不知道。”
　　程致远似乎说过，今天会回学校来着。
　　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医院，叫了李姐来，自己回学校去了。
　　喜欢个屁呢。
　　不喜欢了……
　　谁要喜欢没人性的冰山脸。
　　没人性的冰山脸给他发微信了。
　　黎灼失落的点开手机。
　　【czy】：[表情]。
　　发来的是一个表情包，狗狗的表情包。
　　上面写了一句话：请问有没有空和我在一起？
　　黎灼眼神闪烁，方才的失落不知不觉消散了一点。
　　这是要和他在一起的意思吗？
　　手指的动作比大脑快，大脑反应过来信息已经发出去了。
　　【lz】：嗯。
　　他赶紧撤回。
　　彼时，门口传来塑料袋的声音，他看向门口。
　　李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门口的青年，手里拎着一碗粥，认真地望着病房里的黎灼。
　　四目相对，他晃了晃手机，说道：“我截图了。”
　　黎灼：“……”
　　人没走，甚至嚣张的很。
　　黎灼笑了。
　　程致远跟着扬起笑。
　　算了，原谅他的嚣张了。
　　作者有话说：
　　李姐：我是不是应该在车底？
　　-
　　作者：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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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麻了
　　◎烹饪社我批了，学校那边我去商量◎
　　第32章
　　短暂的沉默被李姐一声轻咳打断。
　　“看来我是多余的了。”李姐拿着包站起来，“既然小程来了，那我走了。”
　　她伸手指戳了戳黎灼的额头，警告意味十足：“你说说你，脚伤到现在多久没工作了。”
　　“脚没好人发烧了，啧。”
　　“暂时不接工作，给我好好养病，再出点差错……”她故意顿了顿，看了眼进来的程致远，“我就找小程算账。”
　　黎灼：“。”
　　姜还是老的辣，开口就是老细节怪了。
　　突然就要被算账的程致远：“？”
　　黎灼余光里的程致远老神在在，一副思考的样子，就感觉他准备说点什么骚/话了。
　　催促李姐快走：“我会好好养病的，您快回去吧。”
　　赶人的意味十足，李姐摆摆手特别嫌弃：“啧，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走了。”
　　“小程，小灼就交给你了，记得给我安全送回家。”
　　黎灼瞥他，视线里程致远看过来，眼底笑意浓郁，于是嘴巴轻扯：“会安全送到家的。”
　　他的笑挂到嘴边：“出差错只管找我算账就行，黎灼胆子小。”
　　在门口差点绊一跤的李姐：“……”
　　黎灼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他胆子哪里小了。
　　李姐走后，黎灼被程致远扶着靠坐在床头。
　　程致远给黎灼买了清粥，端着碗舀了一勺吹凉了喂他。
　　黎灼先是垂眸看着勺子里的粥，然后张开了嘴喝了下去。好不容易得到的男朋友，不用白不用，没什么好矫情的。
　　喝了两口后，他缓了缓：“醒来没看到你，我以为你回学校了。”
　　程致远拿纸巾擦擦他的嘴角，听到他的话想到了什么：“所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从进门开始，程致远的笑意只增不减。
　　黎灼抬眸过去，漠着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闷闷不乐了，你走了我都乐死了。”
　　程致远继续喂他喝粥，安静着没说话，心想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沉默是最佳，不然踩了猫儿的尾巴，炸毛了就不好了。
　　黎灼等了片刻，都没听到程致远说话，担心是他那句“你走了我都乐死了”惹他心情不好了。
　　程致远再次喂粥过来，他稍稍避开：“程致远，我不是……”
　　“阿灼。”
　　“送你回家后，我就回学校了。”
　　黎灼被“阿灼”两个字烫了耳朵，人没从滚烫之中反应过来，就被程致远后面那句话浇了个透心凉，分明发着烧，此刻他的心情像坠入了冰窖。
　　他拽着被子，觉得是自己把程致远气走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神情急切，程致远就知道他误会了，放了手里的粥，用手背贴住黎灼的额头，去感受他的体温。
　　同时解释：“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是教授亲自打电话来了，所以必须回去了。”
　　给黎灼试探好体温，程致远收回手，打量他的神色。
　　原来不是他的原因，黎灼悄悄松了一口气，问他：“教授训你了？”
　　程致远心里一软：“没有。”
　　还好没训，毕竟程致远回来都是因为他。
　　黎灼虽然心底不舍，但是不想让程致远因为他耽误学校的事情：“你回去吧。”
　　程致远见他情绪不是很高。如果没有这几天的事情，他大概就回去了，但是现在他望着面前的人，床上人一颦一簇都牵扯着他的行动。
　　“刚才还说过我走了，你要乐死了。”
　　“这哪里是乐死的样子。”
　　黎灼他乐不起来，都有点唾弃自己的矫情。没在一起前，似乎见不见都那样了，顶多单方面想想。可是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他就哪哪都不能将就了。
　　勉强勾了唇：“程致远，我想回家了。”
　　程致远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程致远帮黎灼去医生那里配了药，然后带黎灼回了家。
　　黎灼到家门口，才记起来问程致远：“你几点的飞机？”
　　程致远：“十一点。”
　　黎灼看了眼手机时间。
　　现在是十点，赶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
　　他没让程致远进门了：“你赶紧去机场吧。”
　　程致远刚想叮嘱他，一阵风刮过，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关上，独留他的走廊里凌乱。
　　无奈地转身离开，顺便点开手机。
　　按了电梯的下楼键，等电梯开。
　　低着头在手机里编辑了一段文字。
　　突然，不远处的门发出一阵巨响，他打字的手都跟着一抖，硬是点了删除键，好不容易打了一半的文字，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回到黎灼家门口，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黎栎的声音。
　　“哥，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扶你去房间。”
　　程致远越听，越是一颗心紧起来，去按了门铃。
　　良久，黎栎开了门。
　　程致远往门里找黎灼：“你哥怎么了？”
　　黎栎不知道是程致远送黎灼回来的，所以见到程致远有点意外：“我哥头晕，差点摔倒，现在在房间。”
　　说着，身边擦过一道风。
　　他来不及捕捉，面前的程致远已经不见了，留下地上一双孤零零的鞋子。
　　黎灼躺在床里，闭着眼睛。门一开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疲惫，带着困惑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他蹙眉：“你再不走错过航班怎么办？”
　　程致远坐到床边，伸手贴着他的额头，并不是很烫，缓缓松了口气，然后回答黎灼的问题。
　　“错过了就错过了。”
　　贴着额头的手背贴到黎灼的脸颊上面，他担忧地问：“好端端怎么会头晕，刚刚我在门口听到好大的声响，有没有摔倒？”
　　程致远的手背清凉，贴在他温热的脸上，黎灼微微眯起眼一副猫儿享受清凉的神态：“没摔倒，可能是发烧的后遗症，没缓过来。”
　　享受了一阵，他推开程致远的手：“快走吧，到时候真的要错过航班了，我真的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想程致远留下来是真，不想他留下来也是真。
　　黎灼任性完了：“家里有小栎在，不用担心。”
　　程致远抉择不定。
　　黎灼看他犹豫：“真没事，我要睡觉了，你快走吧。”
　　程致远眼神松动，把方才在门外打的字口头说了出来：“记得按时吃药。”
　　“少用受伤的脚。”
　　“生病期间不要想着减肥，该吃就吃。”
　　“有事就打我电话。”
　　关心的话在黎灼的心里像冬季的寒冰慢慢融化，让他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再说下去他又该想把人留下来了。
　　打断程致远的话：“我记住了。”
　　他笑着问：“就只能有事才能打你电话？”
　　程致远看他脸色回转，笑得不勉强了，一颗心放了下来：“什么时候都能打。”
　　“五天之后我就回来看你。”
　　“好。”
　　-
　　五天后的程致远没能回去，愣是被学生会留下来准备新生开学和军训事宜，一留就给他留了十天，十天之后就是建模比赛。
　　为期五天封闭式的建模比赛，比赛完，程致远开学了。
　　黎灼和程致远都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离谱。程致远开学了，黎灼的脚好了身体健康了，休息了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一件件补回来。
　　初初在一起的两个人除了在一起的这一天，后面的日子愣是变成了异地恋。
　　程致远和黎灼通完电话，从阳台回到宿舍里，室友夏清同样是学生会的，在整理这次的社团表格。
　　夏清拿着一叠表格朝他晃了晃：“这学期还参加社团吗？”
　　一叠表格落到程致远手里，他翻了翻表格：“最近有没有新加的社团？”
　　夏清想了想：“没有吧。”
　　程致远把表格还给他，兴致缺缺：“那不参加了。”
　　夏清突然想起来：“之前倒是有人申请要组建新社团来着，但是没批下来。”
　　程致远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打开电脑看这学期的课程，对社团批不批的问题没什么兴趣。
　　上铺打手游的赵景斯下巴搁在床栏：“我们学校不是最提倡社团了，为什么没批下来？”
　　夏清：“经费不足，加上学校不提倡这种社团。”
　　赵景斯乐了：“什么社团能不被学校提倡的？”
　　夏清：“烹饪社。”
　　“这要是一不小心，把厨房炸了，或者一不小心把学校烧了，学校不得哭死。”
　　程致远点鼠标的手一顿：“什么社？”
　　夏清和赵景斯一愣，向来不参与话题的程致远竟然开口了。
　　夏清回他：“烹饪社。”
　　程致远伸手：“申请表格还在吗？”
　　夏清：“我找找。”
　　夏清找到表格给程致远，程致远拿了回到桌前。
　　夏清和赵景斯面面相觑，后者问他：“程哥，你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吧。”
　　夏清打趣道：“可能程哥有潜在炸学校的思想。”
　　两个人说完，面前伸过来一张表格，连带着程致远的手，两人看过去，表格上面大拉拉的一个红字。
　　批。
　　除了一个“批”字以外，报名栏里多了一个名字。
　　夏清：“？”
　　赵景斯：“……”
　　懵逼的两个人，紧接着听到程致远的声音传过来：“烹饪社我批了，学校那边我去商量。”
　　作者有话说：
　　黎灼：作者，滚出来。
　　死人脸·作者：来吧，揍我吧。
　　程致远当场一脚还老子的爱情。
　　作者趴地：真！剧情需要！你忘了你男朋友管不住嘴的事情么！
　　程致远：？
　　黎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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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口渴
　　◎还……渴吗？◎
　　第33章
　　暮色浓郁，T大的校门口依旧有不少大学生结伴进进出出。
　　学校大门对面马路边的路灯下，飞蛾飞过青年的手边，青年戴着口罩，手边有一个行李箱。
　　黎灼扯开口罩呼吸了两下。
　　忙碌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李姐放了他一周的假期，脑子一抽就跑来找程致远了。
　　来得匆匆，都没来得及通知程致远，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他。
　　决定先去找家酒店住下来。
　　在T大附近找了家不错的酒店，办理了入住，放了行李箱他回到了T大对面。跑了一晚上没来得及吃晚饭。
　　T大对面是一条美食街，他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准备填饱肚子再去找程致远。
　　他怕打扰程致远，先在微信上面给程致远发了条消息。
　　【lz】：在干嘛？
　　【czy】：正在陪室友出来买吃的。
　　其实，程致远已经用不着回复他了。因为黎灼正好是朝着面馆的门坐的，此时门前路过的三道身影，里面最高挑的那一刻，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除了程致远还能是谁。
　　就，挺巧的。
　　黎灼付了面钱，不动声色地跟出去，和他们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程致远他们三个人在一家奶茶店停了下来，程致远和其中一个穿了白色T恤的男生站在一边，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后，和店员点单。
　　奶茶店恰好的尽头的一家店，店的隔壁是小过道。
　　黎灼悄悄的走进过道里，隐没在昏暗里，他在墙边，只要程致远一回头，就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听到黑色T恤男生和店员报了三杯奶茶。
　　指尖奶茶。
　　乌龙桃桃。
　　可可奶咖。
　　黎灼等的时间里，又收到了程致远的信息。
　　【czy】：你呢？
　　【czy】：在忙工作吗？
　　黎灼抬眸扫过去，望着店门口打完字，表情认真地等待着他回复的青年，故意没有回消息。
　　等不到他的消息，程致远表情慢慢失落起来。
　　黎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两个人在一起，就没好好相处过一天。他都不知道谈了恋爱的程致远，每次等他消息会是这样的表情。
　　奶茶店的店员把奶茶给了黑色T恤男生，黑色T恤男生把指尖奶茶给了白T男生，那杯可可奶咖递给了程致远。
　　黎灼迅速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给程致远。
　　【lz】：口渴了。
　　余光里，收到他消息的程致远眼睛都比方才亮了许多，没顾得上喝什么可可奶咖，赶紧点开手机。
　　看到“口渴了”三个字，他勾着唇，给手里的可可奶咖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穿白T的赵景斯惊恐的看向他：“程哥，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多像个巫婆么？”
　　程致远差点把手里的奶咖砸他脸上：“……”
　　程致远敛了笑。
　　夏清打量他的神色：“别掩饰了，笑得那叫一个荡漾，不知道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赵景斯嘬了口奶茶，立马否定：“咱程哥这朵高岭之花，哪是人能摘得下来的。学校追他的女生都快绕学校一圈了，你见他为谁驻足过了。”
　　本来看到微信上面程致远发来的照片，黎灼正想回他想喝的时候，听到赵景斯的话，他打字的手一飘。
　　【lz】：追你的女生都快绕学校一圈了？
　　这话一出去，就肯定暴露了他在附近，想撤回是来不及了。因为那边的程致远看到信息后，在四处张望，明显在找他了。
　　他故意后退到他看不见的视角里。
　　程致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要找的人。
　　打字的样子有些迫切。
　　【czy】：你是不是在附近？
　　【czy】：别听赵景斯瞎说，而且那些女生我都拒绝了，你要信我。
　　【czy】：快告诉我，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黎灼手机上面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他甚至挂断了程致远打来的电话。
　　然后从后街溜走了，顺便发了一个酒店的定位给程致远。
　　赵景斯和夏清还打算去买点小吃，想问程致远吃不吃。一回头，哪还有程致远的影子。
　　赵景斯：“？”
　　夏清：“人呢？”
　　赵景斯看了眼手机，倒吸一口冷气。
　　夏清瞥过去：“干嘛，痔疮犯了？那么大吸气声。”
　　赵景斯踹他一脚：“你才痔疮，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夏清看：“……”
　　【czy】：别问，问就是找对象去了。
　　-
　　程致远找到了酒店，按照黎灼发来的信息，找到309室。
　　他是跑着去的，到了门口的时候，喘着气，但是一刻都没停下来，按了门铃。
　　没人开。
　　程致远继续按。
　　还是没人开。
　　程致远疑惑了，烧灼焦急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然后给黎灼打电话。
　　电话一拨出去，被人挂断了，跟着断的还有程致远脑子里紧绷的弦。
　　弦绷断的那一刻，身后青年透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荡在走廊里，荡进程致远的心里，把那根弦连了回去。
　　“程致远，你找我？”
　　程致远转身。
　　四目相对。
　　和他一米远的青年，长着那张他日日夜夜都想的脸。
　　程致远拎着奶咖的手止不住的一颤，心尖软的一塌糊涂。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克制的“嗯”。
　　黎灼用房卡开了门，没来得及推门进去，手腕就被人拉住，眼前一晃就被拉进了房间。
　　伴随着一声关门声，他背后一凉。
　　眼前清晰起来，他整个人都靠在门上，面前的人撑着两只胳膊把他困在形成的圈里。
　　能看到面前的人眼睛里的惊喜，他这一趟就没白来。
　　程致远满心满身都沉浸在见到黎灼的喜悦里：“怎么过来了？工作忙完了吗？一个人过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一个个问题抛向黎灼，说话的呼吸喷洒在黎灼的脸颊上，黎灼伸手捂住程致远的嘴巴，手心的温热让他缩了一下。
　　他莞尔：“你问题太多了，都来不及回答你。”
　　“告诉你了，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
　　“嗯。”惊喜得心脏都要炸开来了。
　　手心实在太烫，黎灼收回捂着程致远的手：“李姐给我放了一个星期。”
　　程致远注意到黎灼的行李箱：“那你这一个星期都在这里吗？”
　　黑眸里尽数期待，黎灼神色柔和：“你还挺贪心。”
　　才说完，肩膀上多了个脑袋，程致远的头发擦着他的脖子带着痒意，他不经意偏了下脖子。
　　就听到脑袋的主人，闷闷的说：“真要贪心，我就不会留你一周了。”
　　呼吸灼烧着黎灼脖子上面的皮肤，视线移到某人白皙的后颈上面，黎灼喉结微动：“这一个星期都在这里陪你。”
　　肩膀上面的人发出一阵轻笑，气息又喷到黎灼的脖子上。
　　连着脖子，酥麻感蔓延到四肢。
　　黎灼抬了抬眸轻轻呼吸了下，再垂眸看向程致远手里的那杯奶咖。
　　他说：“程致远，我口渴了。”
　　“想喝奶茶。”
　　程致远直起身，松开他把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插上细管凑到他嘴边：“渴了怎么不早说，喝吧。”
　　黎灼拿着奶茶，不看他：“你张开嘴。”
　　程致远没明白为什么要他张嘴，但还是乖乖的张开嘴。
　　蓦地。
　　奶茶细管伸进了他的嘴巴里。
　　黎灼：“喝一口。”
　　程致远下意识的喝了一口。
　　黎灼看着他慢慢咽下去，迎着程致远疑惑的目光。
　　程致远不明所以的把奶茶喝了下一去，然后眼前一黑，他的眼睛被人的手遮住，唇瓣上触不及防的贴上来一抹滚烫的柔软。
　　垂在身侧手一僵，黑暗里他瞳孔微缩，呼吸跟着停滞。
　　黎灼松开程致远，遮着程致远眼睛的手没松开，声音沙哑：“奶茶容易胖，我尝个味道就行。”
　　看不清程致远的神色，但是能看见程致远红了的耳朵。
　　黎灼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应该是当初醉酒后，第三次吻他了。
　　黎灼松开他，拿着奶茶往房间里面去，才转身就被人扯了回去，对上程致远暗沉的眸光，他故意茫然：“怎么了？”
　　程致远还没怎么从懵然的状态里回过神，拉他回来是下意识的动作：“去哪？”
　　黎灼指了指床：“去收拾东西。”
　　程致远把他手里的奶茶拿掉，放在门边的柜台上面，盯着他的红唇，良久出声：“还……渴吗？”
　　黎灼理直气壮：“不渴了。”
　　程致远：“……”
　　他觉得现在面前的人就像一只狐狸，点了火不准备灭，甚至这把火放得理直气壮。
　　程致远的脸色逐渐一言难尽起来，黎灼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抬手用手指蹭了一下程致远的唇角。
　　顶着程致远滚烫的视线，他有点口干舌燥地问：“程致远，你渴不渴？”
　　程致远：“……”
　　程致远当然渴。
　　黎灼眨眼的功夫，就被人堵住了嘴唇，唇齿相交时，能感觉得出来某人的迫切，从最开始的轻碰，逐渐到恨不得对他拆之入腹的狠劲。
　　明明在一起那天就分开了。
　　两个人的相处和之前不算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某些事。
　　就这么水到渠成。
　　寂静的房间里，很久很久伴随着粗喘的气息，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在干嘛……跑了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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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思
　　◎看见怎么了？我搂我男朋友，又不犯法◎
　　第34章
　　程致远早上有课，起得早。
　　离开酒店的时候，黎灼没醒，就没吵醒他。
　　他先回宿舍去换了套衣服，这个时候夏清和赵景斯还在宿舍。
　　刚进门，手臂两边各一个禽住他，把他扣在椅子上，一左一右审视起他。
　　程致远坦坦荡荡：“？”
　　夏清卷了一本书，当话筒似的怼到程致远嘴边：“昨天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赵景斯翻白眼：“夜不归宿，能干嘛去了。”
　　赵景斯“啪”地把书砸在桌面，指着程致远一脸心痛：“好啊，背着兄弟有对象了，藏得够深。”
　　“我说你天天巴拉个手机，敢情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程致远改正道：“换个词，光明正大。”
　　单身狗赵景斯：“……”
　　夏清狗狗祟祟：“嫂子好看吗？昨晚都没回来，过得可潇洒了吧。”
　　程致远是挺潇洒的，但是面上不显：“呵。”
　　单身狗夏清：“……”
　　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
　　程致远上了一上午的课，都没收到黎灼起床的消息，买了午饭去酒店找黎灼。
　　人还在睡。
　　模模糊糊被程致远拉起来吃了午饭之后，黎灼又躺了回去没多久就要睡过去。
　　程致远看他似乎是真困，坐在床边，抚开他额头的碎发：“这么困？”
　　黎灼闭着眼睛，嘟囔一句：“之前忙工作，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程致远心疼了：“累成这样，为什么不留在家里休息？”
　　黎灼睁开一只眼睛：“还不是为了见某个大学生。”
　　程致远笑了：“嗯，我的错。”
　　他没再打扰他休息，回了学校，下午有社团活动。
　　黎灼睡到了下午三点才昏昏然起床，洗漱好出门，问了程致远在哪，得到位置后，去学校找他。
　　畅通无阻的进了学校，他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问了人才找到程致远说的社团位置。
　　长廊阶梯最中间的一间教室，教室门口贴了“烹饪社”三个字。
　　黎灼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许久，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男性大学生不都该参加个足球、篮球什么社的，哪里会来个烹饪社。
　　正怀疑着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门开了。
　　出来的人给他解答了疑惑。
　　程致远等了好久都没等来人，怕人走丢了，就准备出来找找，一出门就和黎灼撞了个面。
　　“怎么不进去？”他问。
　　黎灼回过神，表情犹豫：“烹饪社？”
　　一个大男人进烹饪社是挺奇特的，从整个烹饪社就他一个男生，就能看出他在里面多么突兀了。
　　程致远找了个恰当的解释：“挂名社长，学生会安排的。”
　　他是学生会的，烹饪社是他安排的。
　　有理有据，他确实没撒谎。
　　黎灼半信半疑，跟他进了烹饪社。和名字差不多，里面都是烹饪台，就是整个教室，就只有程致远一个男性生物。
　　哦，现在多了一个他。
　　如果不是程致远喜欢男生，他都要怀疑他藏了别了心思。
　　烹饪社的人不算多，因为是刚组建起来的社团，加上程致远，一共就十个人。
　　黎灼跟着程致远去了程致远负责的烹饪台。
　　上面面粉撒了一桌，做蛋糕工具的模具上面都是残渣，一看就知道被工具的主人，做了什么折磨的事情。
　　黎灼眼尖，看到了桌子上面的几个小蛋糕，小蛋糕黑焦色的上面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被纸杯包裹着，看不清整个蛋糕的模样，但从上面看，就知道不是特别好。
　　黎灼拿了一个蛋糕问程致远：“你做的？”
　　这是程致远做失败的蛋糕，尴尬地想要去拿回来毁尸灭迹。紧接着，边上一桌的女生开了口：“这是我们社长做了打算送女朋友的，这已经是他做的最成功的一次了。”
　　黎灼：“女朋友？”
　　程致远摸着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嗯，试了几次，还没成功。”
　　抬起摸到鼻子上的手指上面贴了创口贴，不只是一个手指，五个手指有四个都遭了殃，足以看得出手指的主人，做蛋糕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黎灼神色微动，张开嘴就要咬。
　　程致远看出他的意图，赶紧过去拿：“别吃。”
　　程致远没拿到，被黎灼躲开了，然后眼睁睁看着黎灼咬了一口。
　　程致远紧张的看着他的神色。
　　黎灼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头，蛋糕的口感很硬，而且可以说太甜了，不知道被放了多少糖，甚至甜到发苦。
　　社员看到他吃了：“有勇气，社长做了十几次了，次次让我们尝，我们现在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个劲的被拆台，程致远的面皮子都不知道往哪塞。
　　程致远：“……”
　　面子里子都丢完了，程致远颓然：“不好吃就吐了。”
　　黎灼咽了下去，点评道：“挺好吃的。”
　　程致远：“？”
　　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还是黎灼味觉出问题了。
　　黎灼客观点评：“口感有点硬，其他还不错。”
　　程致远找回声音：“真的？”
　　黎灼点头：“真的，我等着你下次回家做给我吃。”
　　程致远像泡进了蜜糖罐子，没有什么比对心爱之人的肯定来得更加喜悦了。
　　“好。”
　　-
　　程致远社团活动结束是傍晚，收拾好了东西带黎灼去吃晚饭。
　　吃完晚饭，程致远带着黎灼在学校散步消食。
　　路过湖畔，两个人被人叫住。
　　确切来说，是有人冲着他们喊了声：“老公。”
　　程致远：“？”
　　黎灼戴好口罩。
　　两个人回头。
　　过来的是两个女生，借着路灯下面，四只眼睛几乎贴到了黎灼脸上，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黎灼象征性后退一步，程致远把他护在后面。
　　长头发女生嫌弃的对程致远道：“程大校草，你让让，挡我视线了。”
　　短发女生冲过去，抓住黎灼的手，压根不给程致远反应的机会：“是不是老公？”
　　程致远：“？”
　　什么老，什么公。
　　在讲什么玩意儿？
　　黎灼很懵，这样子他挺熟的。
　　短发女生问：“老……不对，你是不是黎灼！”
　　黎灼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黎灼点了点头。
　　程致远也猜出大概是黎灼的粉丝了，面前的长发女生一晃，冲到后面，和短发女生一起掏出杂志，让黎灼签名。
　　和黎灼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公。
　　程致远黑了的脸色，和夜色如出一辙。
　　那是他的好么！
　　黎灼签完名，应了女生们的要求，和她们拍了照片，和女生们告完别，回头找程致远。
　　人没了。
　　再找，发现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仰望天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靠着湖畔的围栏，和坐着的程致远面对面，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干嘛呢？咱们的程大校草。”
　　程致远抬头，似笑非笑：“在想，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的。”
　　黎灼：“……”
　　没绷住，笑了出来：“那都是粉丝们的叫法，你不要告诉我，你在吃醋？”
　　程致远皮笑肉不笑：“是啊，有湖畔那么一大缸醋。”
　　黎灼心里乐了，身子前倾，和他四目相对：“那要怎么才不吃醋，嗯？”
　　问题一出来，程致远就认真思考了起来，黎灼等他回答。
　　片刻，程致远眼底的阴郁没了，转而被笑意替代。
　　黎灼：“？”
　　程致远勾唇：“我也想听。”
　　黎灼：“你想听什么？”
　　程致远笑得灿烂无害：“她们喊得两个字。”
　　黎灼：“。”
　　“做梦。”黎灼当头一拳砸他脑袋上。
　　程致远委委屈屈的故意捂着脑袋：“我伤心了，我吃醋你还让我做梦。”
　　黎灼懒得理他，去湖边吹风。
　　吹了一小会儿，黎灼回头，程致远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一紧，不会真伤心了？
　　他搓了下胳膊：“程致远，有点冷。”
　　程致远抬眸扫他一眼，于是把手里的薄外套递过去：“穿好。”
　　样子冷冷淡淡，总不是伤心透了。
　　黎灼接过外套，没穿，打量他的神色。
　　程致远就有一丢丢吃醋，其实早好了，说伤心也是逗逗黎灼，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人没什么反应，甚至超级理直气壮的让他做梦。
　　黎灼腰靠着围栏，抖了抖手里的外套，把衣服套在身前：“等等要不要去吃夜宵？”
　　程致远回答：“你想吃就去。”
　　这态度就真的冷淡，黎灼握拳凑到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想笑的冲动。
　　吃闷醋的人，挺可爱的。
　　咳嗽声落到程致远耳朵里，想到的是怕黎灼着凉，湖畔的风不算大，渗着湖面的水还是有点凉的。
　　他站起来，把人穿在面前松松垮垮的外套脱下，给黎灼严严实实的穿好，拉链拉到顶。
　　生闷气都不不忘关心他，黎灼抿住要扬起来嘴角。
　　可能憋得难受，身体抖了一下。
　　程致远担心的搂住他：“有这么冷吗？”
　　黎灼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还好，你这么抱着我，不怕被人看见吗？”
　　程致远轻哼一声：“看见怎么了？我搂我男朋友，又不犯法。”
　　黎灼曾经有想过，他们这样的关系，可能是不被大部分人接受的，或许一辈子都只能躲藏在暗地里相处。
　　比起他的胆小瑟缩，程致远比他胆大多了。
　　这么好的人，是该哄哄的。
　　他搂住程致远，唇瓣凑到程致远的耳边，唇瓣轻扯，伴随着程致远惊讶的神色，说出了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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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醋意
　　◎网友说对了一半，黎灼是我养的◎
　　第35章
　　说完两个字，黎灼保持着下巴靠在程致远肩膀上面的动作。哄人的时候没觉出里面的羞耻，后知后觉说了红了脸，深怕被程致远看见所以没动。
　　和他一样，程致远也没动。
　　他缓了缓，快要打破沉寂之际，他的手腕被人握住连同手臂抬高，手心贴到一抹沁凉，沁凉在他的手心留恋。
　　程致远的声音从手心里闷闷传出，低沉磁性：“庆幸我们没有在酒店。”
　　黎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毫不留情地把身前的人推开，自顾自走沿着湖畔走了。
　　程致远站在原地克制不住地笑了几声，慢慢跟上，跟在他身后：“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黎灼步子加快。
　　程致远无奈：“慢点，我跟不上。”
　　黎灼脚步放慢了，程致远上前和他并排走。
　　夜色里，湖畔旁的两个人并排走着，擦过的双手似乎带着默契，十指相交消失在湖畔的尽头。
　　-
　　中秋节。
　　黎灼有场中秋秀，走秀结束之后举办方安排了晚宴。
　　陪着李姐和一些重要人物打完招呼后，黎灼忍了好久终于能拿着盘子挑一些看上去好吃的糕点。
　　端着盘子找了一个清净地地方坐下，靠美食来缓解全身的疲惫。
　　程致远中秋节放假，回了桐城，可惜他在其他城市。
　　正想着自己的男朋友，手机就收到了男朋友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面是一盘月饼，下面配了字。
　　本人亲手做的，留给男朋友吃。
　　黎灼把自己盘子里的糕点摆拍起来，给程致远发过去。
　　照片才发出去，沙发边上凹陷下去，他侧目，瞥到边上坐下来的人之后，表情先微愣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语气阴阳怪气起来：“这不是小温总吗？”
　　温祎坐下来的动作一僵，仿佛坐着的不是沙发，而是烙铁，掩饰尴尬似的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对于上次的事……抱歉。”
　　黎灼往嘴里塞了口糕点，要不是糕点是软糯的，上面要是粉状的，这个时候他大概会不雅的喷出来。
　　天下红雨，温祎竟然和他道歉了。
　　想了想，唯一的原因就只有程致远了。
　　程致远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只叫嚣鸡变成一只鹌鹑。
　　想到以前种种，黎灼没忍住，膈应他道：“看来小温总没少被温董教育，现在有礼貌的小温总，看着顺眼多了。”
　　温祎又喝了口酒，尴尬的想扣脚指，哪里没听出来黎灼的阴阳怪气。
　　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怕程致远，黎灼背后有程致远，还是程致远的人，欺负黎灼就等于欺负程致远，最后死的还是他。
　　更何况，他是有求于人，才过来的。
　　“那个……我真的错了。”
　　黎灼看他真的在认错，收起了玩笑的样子：“嗯。”
　　不管温祎出于什么关系和他道歉，做了事情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可多多少少是影响了他。
　　可以接受他的道歉，但没必要原谅。
　　温祎看他态度软化：“你能不能和程致远说说，就……让我爸不要再把我送走了。”
　　黎灼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神色淡淡。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敷衍道：“哦。”
　　温祎以为他同意了，兴高采烈：“真的！你还够不够吃，我给你再去拿点。”
　　“吃了那么多，肯定口渴了，我给你去拿喝的。”
　　黎灼看他献殷勤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觉得这人说白了就是个傻子。
　　和程致远一样，都是被家里宠坏的人，怎么一个就这么懂事，一个就这么一言难尽呢。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晚会结束没多久，黎灼就后悔自己接受了温祎的道歉。
　　热搜头条：
　　#黎灼包养#
　　#黎灼温祎晚宴亲密，疑似……#
　　#温祎强势求婚，这是道德的败坏，还是人类的沦丧#
　　黎灼在车里和李姐四目相对，他欲解释：“如果我说，他是来求我原谅的，你信吗？”
　　问出来，连黎灼自己都不信。
　　因为热搜的照片上面，正好的是他坐在沙发上，温祎单膝跪在他面前。
　　照片好巧不巧，没有拍到温祎手里的饮料和糕点。
　　然而，温祎会是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温祎太过狗腿，跑回来时没刹住车。
　　在扑倒他身上，和跪地停下，他选择了后者。
　　其他照片，都是零零散散温祎坐在他边上，抓拍的一些令人胡思乱想的照片。
　　李姐安静了好久，冒出一句：“他还对你念念不忘？”
　　“我看他是忘了被小程打成猪头的痛了。”
　　黎灼沉默。
　　这就冤枉温祎了，他压根没敢忘，不然不会对他这么狗腿子。
　　李姐：“还想抓着你的黑料，现在倒是连小刺老他自己都亲自上了。”
　　黎灼觉得温祎这次真的很冤。
　　当然，他没完全排除热搜是温祎搞的鬼。
　　正想着，李姐一阵疑惑声。
　　他问：“怎么了？”
　　李姐说：“热搜撤了。”
　　黎灼把平板拿过来，平时怕热搜影响心情，所以他手机上面的热博被李姐强制性删了，看热搜都只能在李姐的平板上面。
　　平板上面一片白。
　　白色的界面正中间有一行红色的字：本话题已删除。
　　手指下拉刷新几次，确实是被删了。
　　他又到其他的热搜话题里点进去，全部被删。
　　热搜上面也没有了词条。
　　李姐在一旁感叹：“是哪位好心人给你撤的热搜，啧，你别又无意间招惹什么大佬了。”
　　“但愿没有，到时候再来个一个温祎，这日子就没法好好过了。”
　　李姐把黎灼送回家。
　　黎灼乘电梯上楼，出了电梯门无意间扫到家门口的人影。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闪烁着繁星，迈开步子要跑过去，顿时刹住车，矜持地站在电梯口，冲着家门口的人唤道：“程致远。”
　　程致远的视线从手机上面转移到他身上：“嗯。”
　　黎灼懵了，完全没想到程致远会是这么个冷冷淡淡的态度。
　　彼时，家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黎栎。
　　黎栎看了眼门口的程致远，又看到电梯口的黎灼：“致远哥。”
　　“哥，你回来了，站那么远干嘛。”
　　程致远收回视线：“我带了月饼。”
　　说着，黎栎让开路让他进去。
　　黎灼远远地瞧着程致远，没多看他一眼，拎着月饼就自然的进了他的家门，熟悉的模样都让他以为这是程致远家了。
　　黎栎见他不动：“哥，你不进来？”
　　黎灼“哦”了声，进了家门。
　　黎栎来开完门就回书房做作业去了，进门前被程致远塞了两个月饼当夜宵。
　　黎灼站在门口换鞋子，望着沙发前一副清心寡欲，高岭之花不可摘得模样。
　　放在之前，程致远见到他是恨不得贴着他做个连体婴儿。
　　今天的程致远，不太对。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故意搓了搓胳膊：“程致远，冷。”
　　程致远眼皮不抬，拿着茶几上面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高了几度。
　　黎灼：“……”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他换好鞋，忍着要过去的冲动。
　　愣是站着不说话，不动，望着程致远。
　　程致远感受到一股子幽怨的视线，门口的人似乎打算一直保持着像竹竿一样打死不动的架势。
　　他终于舍得抬眸过去。
　　相处这么久，黎灼什么性格，他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继续冷漠下去，门口的人怕是冻死在那都不会舍得动一下，可能会和他僵持到大天亮。
　　他无奈地伸出手：“过来，抱一下。”
　　黎灼一喜，面上不显，不紧不慢地过去，站在沙发边，手被程致远抓住，往前一带。
　　没站稳，直接扑到他身上。
　　赶紧撑起来，问他：“你今天情绪不是很高，怎么了？”
　　程致远把月饼拿出来，凑到他嘴边，单调的一个字：“吃。”
　　黎灼在宴会上面吃了太过的糕点，现在是一口都吞不进去，避开月饼：“我吃不下，你放着我明天吃。”
　　话一说出口，哪曾想，身边的人把月饼一放，整个人靠着沙发，动作矜贵，不咸不淡得睨着他。
　　“嗯，吃别人的吃的挺欢，到我这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眼神受伤委屈：“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吧。”
　　黎灼：“？”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程致远的话顿时让黎灼联想到了今天的热搜，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看到热搜了？”
　　程致远睨他，一副“你也知道”的表情。
　　黎灼心底偷笑，没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发现，他现在发现了，程致远就是泡在醋缸里的人。
　　“热搜总不会是你撤的吧？”他问。
　　程致远轻哼，一脸不屑。
　　黎灼乐了：“温祎这个人，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是来的求我原谅的，顺便让我给你求个情。”
　　程致远下巴一扬：“那你求么？”
　　黎灼哪里会求，倘若想求，现在程致远的样子，他也不敢求，怕他掉醋海里。
　　“不求，我和他不熟。”
　　“害我又上热搜，打死不求。”
　　黎灼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程致远的表情，见他的冰山脸松动了：“你不会真信热搜上面的事情？”
　　程致远搂住他的腰，不咸不淡：“信。”
　　黎灼：“？”
　　“你信什么了！”他不可置信。
　　于是，黎灼被按进某人的怀里，头顶传来程致远带着笑意的声音：“网友说对了一半，黎灼是我养的。”

36、父母
　　◎过年的时候，把他带回家吧◎
　　第36章
　　人皮是要遭报应的。
　　黎灼第二天起床，看到镜子里肿起来的下半边脸，一阵无语。
　　嘴巴里的牙齿在隐隐作痛。
　　昨天的糕点吃多了，牙疼。
　　程致远接到某人委委屈屈的电话，得知黎灼牙疼，想到他昨天给他找的醋，在电话里头语调冷漠：“是吗？别人的糕点倒是挺甜的。哪像我的月饼，完全不会牙疼。”
　　黎灼躺在床里，疼得大脑抽搐：“……”
　　开口就是老阴阳怪了。
　　他裹着被子，没敢太扯动嘴巴，声音闷闷：“真的疼。”
　　程致远虽然吃醋，但是担心他也是真：“我过去找你，你先起床，我带你去医院。”
　　黎灼应得快。
　　电话挂断之后，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裹在被子里不动。
　　程致远来他家里的时候，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他裹得像个粽子，疼得缩成一团的样子。
　　走过去把人捞起来，视野里闯进黎灼微微红肿的侧脸。
　　黎灼的身体软的像没有骨头，全身心靠在他身上。
　　程致远伸出手指，在他侧脸轻轻一戳：“说好的起床呢，嗯？”
　　黎灼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直起身，眼睛瞪着他：“你要死么！”
　　“嘶——”说话的动作太大，疼得更厉害了，一下子又软倒在程致远的怀里。
　　程致远对他这副样子很受用，把他抱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带他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是黎灼的智齿发炎导致的疼痛，为了日后少受一点苦，黎灼索性让医生把他的智齿拔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拔牙，黎灼的嘴巴终于得到了解放。
　　同时没法吃东西了。
　　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饿的他前胸贴后背，连带着脾气都不好了。
　　拔了牙出来，走过去。给坐在公共椅子上面的等他出来的程致远脚边踢了脚，垮着一张脸，仿佛欠了他上百万的架势。
　　但是，他因为拔完牙，微微张着的嘴让他生气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程致远忍着笑意，问他：“还疼吗？”
　　黎灼白他一眼，小心的动嘴，话语不是很清晰：“你说呢？要不你去试试？”
　　程致远投降：“那还是算了。”
　　突然，黎灼把脸凑过来，程致远下意识后仰。
　　程致远正想问怎么了，唇瓣硬生生被他用手禽住，他像一只扁嘴鸭，被揪着嘴。
　　程致远：“？”
　　黎灼把手里的报告单展示在他眼前：“仔细读读上面的字。”
　　程致远扫了眼：“……”
　　要他读，倒是先放了他的嘴啊。
　　报告单上面写着发炎导致的智齿。
　　黎灼气势十足：“发炎！和昨晚的糕点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且我就吃了我自己拿的，温祎拿给我的，我一块都没碰。”
　　炸毛的猫儿给他解释了。
　　难得，还稀奇。
　　程致远昨晚残留的醋意消失殆尽，眼睛眨巴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唇瓣这才被黎灼放开。
　　他的毛顺了，某只猫的毛还炸着。
　　“饿吗？”他问。
　　黎灼瞥他，眸子淡淡，仿佛在说“你说呢”。
　　程致远笑了下：“想吃什么？”
　　黎灼继续瞥他，程致远一瞧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睁大你眼睛看看，我这张嘴现在能吃什么？
　　两个人回到车里。
　　程致远倾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系好后，手撑着椅子，此时的动作恰好把黎灼圈在身前。
　　他心疼地轻碰他的脸：“暂时只能吃流食了，回去给你煮粥喝吗？”
　　白粥味道清淡，黎灼嘴巴苦的只想吃重口味，他摇头：“淡。”
　　程致远无奈：“今天先忍忍？”
　　黎灼抿着唇，崩着下巴，一副不想商量的样子。
　　习惯了他小脾气的样子，程致远俯身下去。
　　唇瓣交织。
　　程致远的动作很轻，深怕牵扯到他牙疼。
　　片刻，程致远松开他，额头抵着黎灼的额头，问他：“能喝粥了吗？”
　　顺毛的功夫简直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黎灼僵着脸：“嗯。”
　　-
　　中秋节程致远学校就放三天假期，又陪了黎灼一天后，不得不飞回学校。
　　本欲国庆节带黎灼去哪里旅游，结果黎灼飞去了国外工作，加上参加了一个走秀节目。
　　两个人再见面，就是临近过年的时候。
　　临近过年，程致远和程欣欣学校放假。
　　程致远的父母不忙了，天天在家陪他们。
　　程欣欣和母亲陈玉在厨房和阿姨学做过年用的菜式，年夜饭那天阿姨放假回家，所以需要她们自己动手做。
　　往常都是父亲程国良来做年夜饭。
　　奈何一向喜爱煮饭，却次次发生翻车事件的陈玉，硬是要包了年夜饭的任务。
　　程致远下楼时，程国良在沙发上看新闻。
　　他看了眼厨房，走过去：“爸，你真打算让妈做饭？”
　　程国良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响了点，试图掩盖声音以防厨房的陈玉听见。
　　一板一眼地说道：“这几天让她学，没几天就厌了，到时候肯定是我烧。”
　　程致远坐下来：“那就好。”
　　他不想吃陈玉的黑暗料理，还想多活几年陪对象。
　　父子俩看着电视，没再讲话。
　　程致远和程国良相处的方式一贯如此。
　　片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爸，过年我想带个人回家。”
　　“什么时候实习？”
　　两个人沉默一瞬，面面相觑。
　　程致远秉承着长辈先说的礼貌：“爸，你先说吧。”
　　程国良：“算算时间，过了年你就该实习了，是准备来公司实习，还是自己有打算？”
　　程家的家风一直很和谐，长辈不会去过多干涉小辈的想法，想出去闯荡都是可以的，反正程国良和陈玉没老前，做不动事前，都是他们的支撑和避风港。
　　程致远想了想：“我会去公司的。”
　　程国良和陈玉都太忙，他想给他们分担点。
　　但是在那之前：“在那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办。”
　　程国良点点头，不再过问：“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程致远双手紧握，搭在腿上：“爸，过年我想带一个人回来。”
　　程国良丝毫不意外：“就是欣欣的小男朋友吧，她已经和我们说了。”
　　程致远：“……”
　　小丫头动作挺快，这就要见家长了。
　　比他还速度。
　　程致远：“嗯，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程国良依旧不意外：“我知道，人家的哥哥，欣欣说了。”
　　程致远：“……”
　　说来说去，程欣欣都说过了，唯独有一点，程欣欣绝对没说过。
　　程致远挑了最重要的说：“爸，我谈对象了。”
　　程国良没什么反应。
　　程致远等了半分钟。
　　顿时，程国良猛地看他：“谈什么了？”
　　一向沉着冷静严父形象的程国良，表情没绷住：“谈对象了？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早说，过年是要把人带回来是吧？”
　　“臭小子，你不早说，都没来得及准备点像样的礼物，还好还来得及。”
　　程致远看他激动的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的下一句话，很难形象程国良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是愤怒，可能是惊讶。
　　或者……会不会是厌恶？
　　他没来得及说，程国良就去厨房找陈玉，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激动，最离谱的是，都说到谈婚论嫁和生几个孩子的事情了。
　　一股名为胆怯的情绪，在他内心滋生。
　　他不希望在他们脸上看到失望，看到愤怒，还有厌恶。
　　心里做了几秒钟的斗争。
　　他想，他更加不想看到的是失望和悲凉出现在黎灼脸上。
　　夜里。
　　程致远去了程国良和陈玉的卧室。
　　卧室门没关，他靠着门边，虚敲了敲门：“爸妈，我有事和你们说。”
　　程国良和陈玉在桌前商量事情，听到声音双双回头。
　　陈玉：“这么晚了，还不睡。”
　　“什么事情啊，明天一早也能说啊。”
　　程致远不想等到明天。
　　他站在门口，目光认真：“我谈对象了。”
　　程国良和陈玉早就知道了：“知道了啊，你不是自己告诉你爸的。”
　　“我们很高兴。”
　　程致远神色黯然，在房间灯光的投射下，他在门口的身影显得落寞又孤寂：“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这样说了，你们还能高兴吗？
　　他没敢去看他们的眼睛。
　　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喜欢上同性的人，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仅是心理上的打击，可能还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遭受各种精神上的折磨。
　　他没有想过，如果他们接受不了，他会做什么。
　　至少，他不会放开黎灼。
　　程国良和陈玉久久没有出声，呆愣的模样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程致远心底愧疚起来。
　　陈玉率先反应过来，勉强弯了弯唇，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是男生啊。”
　　没有责骂，没有愤怒。
　　“好了，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平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房门一关。
　　程致远站在门边没有动。
　　里面没什么动静。
　　他靠着墙，眉头皱得出一道深深的缝隙。
　　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太过平静，才让他有一丝害怕和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表情，都知道他们在他面前，不过是勉强镇定。
　　不知道在走廊站在多久，直到双腿都麻了，他才动了两下。
　　好在，他们并没有臆想当中的抗拒和当场否决。
　　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站了很久很久，更像是在惩罚自己。
　　门内有了声音。
　　【孩子自己做的决定，我们做父母不好说什么。】
　　【就是担心他日后的路不好走。】
　　【小远这孩子有主见，别人说什么我们不管，至少要他知道，我们是支持他的就行了。】
　　里面的声音安静下来了。
　　门外的青年仰着头，迟迟没有眨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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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局
　　◎只要最后是你，一点也不迟◎
　　第37章
　　除夕这天。
　　清晨。
　　黎灼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有一道身影坐在床边。
　　他眯着眼睛，翻身坐起来，看清床边的人是程致远，悠悠晃晃的把脑袋砸在他肩膀上。
　　带着睡醒时的沙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致远一大早就来了，怕影响了他的生物钟，就一直没吵醒他，好看的人光是睡颜都让他看不够。
　　“还睡吗？”他问。
　　黎灼摇头：“不睡了。”
　　程致远：“那起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黎灼以为他大清早来找他，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匆匆忙忙起来洗漱就跟着程致远出门了。
　　当他在状况之外时，程致远带着他来到了一家画室门前。
　　瞧着程致远神秘兮兮的样子，他被他牵着进了画室。
　　到了前台，程致远对前台的人说：“你好，我们来报名。”
　　黎灼：“？”
　　报什么玩意儿？
　　前台的男生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两个人，先一愣，随即眼神困惑站起来：“报名？”
　　程致远伸出手指点了点前台上面的广告纸，指着一行“一日体验班”：“嗯，报这个。”
　　男生扫一眼吧台上面的那张广告纸，恍然大悟：“奥奥，这个啊，请稍等，我找找报名表。”
　　黎灼看男生找了大半天没翻到报名纸，才抽空扯扯程致远的衣袖问他：“你干嘛？”
　　程致远握住他的手：“等等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对话间，前台男生应该是找不到报名纸，直接抽了一张白纸出来：“报名表没了，你们就填这张纸上吧。”
　　黎灼看看男生，心里一阵语塞。
　　这么敷衍的表格，被他们上司看到了，真不会被炒鱿鱼么？
　　反倒是他身边的程致远，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上面把他和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程致远才写好两个人的名字，男生就把白纸拿了回去：“可以了。”
　　黎灼：“？”
　　两个名字就可以了，现在的报名都这么随意？
　　黎灼要开始怀疑这家画室，会不会是什么黑心画室了。
　　反观程致远，一点没怀疑。
　　黎灼：“写两个名字就报完了？程致远，你别不是被人骗了。”
　　“你确定我们进去了，不会少层皮？”
　　程致远状似思考了一下，转而不在意地道：“可能……这是他们店里的特色。”
　　黎灼：“。”
　　神他妈特色。
　　报了名，就有领路人把他们带去教室。
　　本来黎灼还在怀疑这里是不是什么黑心店，或者是挂着画室的皮，里面是个其他芯子的店。
　　来到教室门口，看到里面一群年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以及每个孩子面前都规规矩矩的摆着画具，老师在上面认真教学。
　　黎灼才相信这是一家正经的画室。
　　领路的人指了指教室后面剩下的两个位置：“你们坐那里吧，有问题可以直接问代课老师。”
　　交代完走了。
　　于是，黎灼被程致远牵着，两个人猫着腰走了进去。
　　躲在画板后面，黎灼压着声音，轻声问他：“程致远，你不要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来体验画画的。”
　　程致远挑着眼尾：“嗯？我难道看上去不是来认真体验画画的？”
　　黎灼：“不像。”
　　像来偷小孩的。
　　程致远忍俊不禁，拿起画笔：“现在像了吗？”
　　“听课吧，不然被老师点名说我们交头接耳，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我们两个成年人的面子都得丢到太平洋了。”
　　黎灼勉强信了程致远是来学画画的。
　　虽然，黎灼不信程致远是来正经学画画的，但是比起程致远，反而学得最认真的是他自己。
　　程致远装模作样画了几笔就放下笔，撑着下巴看着隔壁认真学习的黎灼。
　　认真到黎灼都没发现他在偷看他。
　　黎灼在学习勾线，试着徒手画一个圆，笔锋才打转，突然脸上贴上来一抹温热。
　　他笔锋一扭，圆变成了畸形：“……”
　　他无奈地斜眼过去，看着某个笑得无害的罪魁祸首：“？”
　　程致远很无辜：“看你太认真，没忍住。”
　　黎灼咬牙切齿：“好好看看场合，忍不住都给我忍到肚子里。”
　　程致远：“残忍。”
　　黎灼：“你不残不会忍。”
　　程致远：“。”
　　前半节课是老师讲课，后半节课是学生自学，老师下来指导。
　　老师下来指导学生，快要到最后一排前，程致远感觉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黎灼把老师叫了过来，因为第一次接触画，不会的地方很多。
　　老师带的是少年班，突然出现一个青年略显惊讶，青年还不止一个，隔壁还有一个，正在试图遮掩起来不让他看见。
　　老师晃过去，视野里抓住程致远的侧脸，当场冒出两个字：“老板？”
　　程致远：“……”
　　确实忘了什么。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打招呼了，唯独忘了之前请假没被招呼到的殷周。
　　殷周就是少年班的绘画老师。
　　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不是突然被喊老板，而是男朋友拿着死亡视线在瞪着他。
　　程致远状似不熟的样子，蹙起眉头：“我很老？叫我老板？”
　　趁着黎灼看不见，赶紧给殷周挤眉弄眼。
　　于是，没眼力见的殷周：“老板，你眼睛疼？挤来挤去的表情好搞笑。”
　　程致远：“。”他脸疼。
　　我看你像个笑话。
　　一阵冷笑声，笑声的主人充满不屑：“呵，老板。”
　　程致远：“……”
　　腿软。
　　程致远：“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殷周说完，他拉着黎灼离开教室。
　　出了教室门，手就被人甩开了。
　　程致远继续去抓黎灼的手：“别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黎灼垮着脸，一副“你解释不清，今天就死在这里”的表情。
　　两个人来到一间画室门口，黎灼瞥他，下一秒一双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别动，我带你进去。”
　　黎灼看不清，但是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鼻息之间传来一股颜料的味道。
　　依旧看不见，就这么被人带进了画室，画室门一关。
　　程致远的手放开了他的眼睛。
　　视线回来了。
　　于是映入了一片画纸。
　　画室不大，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画具，窗户边放着好几幅画，不是出自大画家之手。
　　黎灼看了一会儿，猜到这些画大概是画室里的孩子画的。
　　每一幅上面都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走过去，拿了一幅起来，上面写着：希望所有的幸福都围绕哥哥。
　　他去看另一幅：哥哥要永远开心下去。
　　他每一幅都看了。
　　看到最后一幅，是所有画里，唯一的一幅字迹规整。
　　他认出了是谁的字迹。
　　上面写着：祝你快乐，不止生日。
　　彼时，身后的人唤着他：“阿灼。”
　　黎灼拿着画转身，身后的程致远端着一个蛋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了点燃的蜡烛。
　　嗓子干疼发酸，他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程致远端着蛋糕过去：“我比较神通广大吧。”
　　“一个叫黎灼的人，他的事我都能知道。”
　　黎灼没忍住笑出声：“你脸真大。”
　　程致远第一次给人好好的准备生日，第一次那么用心，他问得小心：“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喜欢画画。”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你会不会开心，但是今天起，我想让这间画室，挂上你的名字。”
　　怎么可能不开心。
　　曾经的他不怎么过生日，一直觉得他的出生事唯一的不幸。
　　可是在今天，过一次生日没什么不好。
　　生日的这天，有喜欢的人在，喜欢的人记着他喜欢的事情，就够了。
　　良久，黎灼哑着声：“我很喜欢，谢谢。”
　　“吹蜡烛吧。”
　　“别忘了许愿。”
　　吹蜡烛前，黎灼许了一个自私的愿望：愿我快乐，皆是阿远。
　　-
　　除夕夜，程致远提出让黎灼和他回家。
　　黎灼第一反应：“我知道啊，欣欣说了让我和黎栎去你家过年。”
　　程致远摇头：“不，我要带的是男朋友。”
　　黎灼：“？”
　　“程致远，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除夕夜把我带回家，你能确定叔叔阿姨不会把你扔出家门？”
　　“我不同意，我不去。”
　　程致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别担心，我爸妈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黎灼：“……”
　　这就比带回家更加让人受刺激。
　　他沉默片刻：“他们……同意了吗？”
　　程致远抬手揉揉他脑袋：“不同意我能把你带回家？别担心，我爸妈挺好说话的，不吃人。”
　　黎灼：“……”
　　黎灼到程致远家时，紧张的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程欣欣和黎栎坐在沙发前，吃着水果打游戏，黎灼突然就有点羡慕黎栎的表现。
　　丝毫不紧张。
　　走近一看，黎栎被程欣欣一块水果吓得把手机丢了出去。
　　黎灼：“……”
　　兄弟二人，半斤八两。
　　陈玉听到动静，出来一瞧，见程致远回来了，赶紧出来。
　　见到黎灼眼前一亮：“这就是小灼吧。”
　　黎灼喉结微动：“……”
　　发不出声。
　　牵着的手出汗出得都能滴水下来了，程致远心疼地轻轻碰碰他的手心：“阿灼，这是我妈。”
　　黎灼：“阿姨好。”
　　黎灼没来前，陈玉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未来男儿媳，可真当看到黎灼时，孩子长得乖，又漂亮，顿时就喜欢的不得了。
　　“哎哎，先坐，等等就能吃饭了，阿姨去给你切点水果。”
　　黎栎见到自家亲哥来了，拉着他的手抖得厉害，面上依旧清冷：“哥，我紧张。”
　　黎灼：“……”
　　麻烦换个表情再说话。
　　黎栎紧张，他也紧张。
　　程致远差点没笑死，兄弟两个人握住手，就跟要双双赴死似的：“够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是什么万丈深渊呢。”
　　转头看看平时最会活跃气氛的妹妹，哪曾想程欣欣抖得比黎家兄弟还离谱。
　　程致远：“你抖什么？”
　　程欣欣指了指他，又指指黎灼：“男朋友？”
　　程致远点头，眉头皱了起来，全家就忘了程欣欣了，难道小丫头接受不了么？
　　程欣欣生无可恋：“本以为我和黎栎在一起后，会多一个和蔼可亲的黎灼哥。”
　　“现在，哥哥变嫂子，以后还有谁帮我一起对抗你！”
　　程致远：“……”
　　黎灼脸红。
　　黎栎：“欣欣，我帮你。”
　　程欣欣：“……”
　　呵，都是她亲哥那边的，她就是可怜无助被亲哥压榨的小可怜。
　　-
　　年夜饭吃完，程国良和陈玉拿着年礼去见程欣欣和程致远的爷爷奶奶，以及外婆外公。
　　小辈不需要除夕夜去，第二天大年初一去拜年就行。
　　程欣欣看不进去春节晚会，想出去玩。
　　奈何大街上都关门了，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玩。
　　和黎栎百无聊赖的时候，察觉程致远和黎灼打算出去。
　　程欣欣立马拦住他们：“你们去哪？能不能带上我和黎栎，我好无聊。”
　　每次程致远要带他出去，黎灼都很懵，感觉人生处处都是惊喜，所以为了惊喜，他没问程致远要去哪。
　　和程欣欣一样，望着程致远，等他说出目的地。
　　程致远就想和黎灼二人世界，但是依旧实话实说：“去桐高，你确定要去？”
　　就认为了程欣欣不会去，他才敢说。
　　果然，程欣欣萎了：“大过年的去什么学校，晦气。”
　　程致远耸肩：“既然不去，那我们走了。”
　　程欣欣突然就不信邪：“你别觉得我好骗，我不信，你是不是怕我打扰你们约会？”
　　黎灼也不信。
　　黎栎在哪都一样，只听程欣欣的。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程致远没办法：“你要不信，跟我去。”
　　就这样，四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桐高。
　　程欣欣信了：“你真来学校？带男朋友来学校？”
　　“哥，不是我说你，平时你这人就够死板的了，谈了对象连约个会都这么死板？你这样是会没对象的！”
　　程致远：“……”
　　今天开始，他是家里独子。
　　程致远下车，黎灼跟上，看他在和保安大叔商量进去的事情，黎灼才觉出不对。
　　等程致远问完保安大叔，她问他：“你真是来学校的？”
　　程致远把脸凑过去：“我脸上看上去有假？”
　　还真没有。
　　除了程欣欣一副生无可恋，另外三个人都挺正常的进了学校。
　　程致远和黎灼毕业那么久，黎栎都好奇程致远带黎灼来做什么了：“致远哥，你来学校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黎灼好奇脸。
　　程欣欣依旧痛不欲生脸。
　　程致远：“怀旧。”
　　黎灼：“……”
　　黎栎：“……”
　　程欣欣：“……”神经病吧。
　　程欣欣没劲了许久，跟上他们，女孩子都是八卦的：“我记得你和黎灼哥是高中同学哦。”
　　程致远瞥过去：“？”
　　程欣欣看看黎灼，悄咪咪问程致远：“所以，你们是在高中就看对眼了？”
　　黎灼走着走着，就看见程致远对他一笑，于是嘴巴一动：“什么时候看对眼的，这就要问你的黎灼哥了。”
　　黎灼：“……”
　　去死吧。
　　程欣欣看他们在打哑谜：“快说说，我好奇。”
　　黎栎走在最后，抬眸扫过去和程致远四目相对，莫名的就看出了程致远眼睛里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伸手遮住了程欣欣的眼睛，从背后抱住程欣欣。
　　程致远：“……”
　　他是打算要带着黎灼跑，让黎栎帮忙，但是没让黎栎对程欣欣动手动脚。
　　忍了一瞬，拉着黎灼走了。
　　罢了，迟早的事。
　　等程欣欣扯掉黎栎的手，哪里还有程致远和黎灼的身影：“……”
　　程致远带着黎灼去了以前他们的教室。
　　黎灼以前对学校没什么留恋，唯一留恋的大概就是程致远了。
　　他在教室里找到自己以前的座位，现在萌生出一种，似乎和喜欢的人回来这里，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他坐在位置上，再看那边坐着的程致远，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回到了三年前的高中时代。
　　窗外，下起了零星的雪花。
　　黎灼的位置在窗边，他撑着下巴看向那边的程致远。
　　程致远也在望着他，他说：“听说，有人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黎灼：“……”
　　他都提多久了，都以为程致远忘了，此时此景被提出来，多少有些羞耻。
　　黎灼把头转向窗外，不看他：“对对对，结果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突然被动做错事的程致远：“……”
　　看着窗外，黎灼感慨：“如果，当初我就告诉你了，我们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问完，他自己就回答了：“算了，要是告诉你了，就没现在的我了。”
　　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是我的错，没能好好抓住你。”
　　黎灼侧头，程致远已经来到他的桌边。
　　黎灼摇头：“不对吧，应该是我一直在躲着你。”
　　伴随着程致远的轻笑声，黎灼的手腕被人抓住。
　　“这不就抓到了。”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窗外的雪花飘进来，落在昏暗的教室里。
　　眼前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
　　少年光鲜亮丽，撑在他的桌边。
　　而坐着的少年留着偏长的头发，刘海挡着视线。
　　桌边的少年弯起唇：“同学，我喜欢你。”
　　刘海下面琥珀色的眼睛泛着涟漪，仿佛受到了惊吓，他下意识的低头。
　　少年撩开他的刘海，把他那双眼睛暴露在空气里，他说：“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有没有空和我在一起？”
　　眼睛的主人眼眶微红，第一次胆大的和少年对视，只不过声音依旧有些胆颤：“有空的。”
　　少年笑的灿烂：“男朋友，余生请多指教。”
　　-
　　黎栎没拦住程欣欣寻找程致远他们，看着她一个个教室找过去，很是无奈。
　　无意间瞥到对面走廊，隔着一扇窗，零星的雪花飘进学校。
　　他看到窗边，两个青年。
　　一个坐着微微仰头，另一个坐在桌边低着头。
　　心无旁骛的吻着对方。
　　他收回视线，望向走廊尽头的程欣欣。
　　他想：只要最后是你，一点也不迟吧。
　　作者有话说：
　　是一篇小短篇啊~
　　大结局啦~
　　菜鸟作者文笔有限~感谢一直陪伴的宝子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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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接档文《有本事你再浪一个》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去看看，点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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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兼职助眠视频up主的苏然玉仗着楼上装修鸽了许久的助眠视频，楼上停工搬来的那天，他收到了粉丝的巨额催更打赏，察觉到粉丝是一个乖巧少年，难得宠起了粉丝。
　　其他楼层住户都说11楼搬来的少年叛逆，戾气重，咬起人来像条疯狗。
　　第一眼见少年，苏然玉想的都是好好一张脸，白白被狗脾气糟蹋了。
　　一次次见面，看到少年时不时泛红的耳尖，他用蛊惑地声音问他：“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少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谁都知道，唯独只有少年不知道。
　　苏然玉能给的温柔，也能下一秒丝毫不剩的收回。
　　-
　　季辞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爹不疼，娘不爱，花钱没人管的浪子。没过多久，被所谓父母丢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区。
　　没人知道他除了失眠，还是个重度声控患者。因为失眠尝试助眠视频，爱上了一个声音。
　　那人随随便便一个喘息，就能左右他的呼吸，日日幻想那人的脸，与他在深夜梦里共沉沦。
　　后来那人成了鸽子，他耐不住的给人砸了钱，试图把人砸回来，直到把自己砸到了真人面前。
　　他以为他贪图苏然玉的声音，却发现他想要他的人。
　　以为是共沉沦，却始终抓不住他。
　　-
　　季辞一直以为苏然玉单纯就是个助眠主播。直到某个周一，他刷到了某个虚拟直播。
　　直播间里的虚拟人物神态和苏然玉如出一辙，人物边上是一幅尚在完成的同人图。
　　粉丝发言：“今天画的还是辞辞和玉玉吗？”
　　季辞：“？”
　　随后季辞看到画中上面的人物被标了一个“玉”字。
　　躺在下面的人物边上标了“辞”。
　　季辞：“。”
　　今晚他是不是该乖乖在下面？
　　【隐形渣受x浪在花钱纯情攻】
　　【渣在心，干净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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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8-31 17:01:26~2021-09-01 14:1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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